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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3章 漢唐之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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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說來,何廣粟所要爭取的,也就很簡單了:在有生之年,將自家一脈打造為將官之家,為子孫後代留下足夠的陰萌。

何廣粟自身已位居六百石,上升空間也不是很高,能做的,也就是從此好好培養兒子,並在將來窮盡一切所能,將兒子塞入一個更好立得武勛的軍隊。

至於兒子最終能達到怎樣的高度,就全看何廣粟的培養,兒子的勇敢,以及天神是否眷顧了。

如此不確定的結果,自然不是何廣粟想要的;自然而然的,何廣粟便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性。

——何廣粟前途有限,舒駿不是啊!

舒駿如今連三十歲都還沒到,就已經成為了隊率司馬,並且得到了雲中守魏尚這種幾位粗壯的大腿倚靠!

不出意外的話,待等秦校尉升遷入朝,材官校尉一職,就要落到舒駿的頭上。

而在何廣粟看來,秦校尉如今已是衛尉丞,不過幾年之後,待衛尉蟲老大人隱退,秦校尉就將正式成為漢九卿,以衛尉的職務全掌強弩都尉了。

也就是說,舒駿很有可能在三十歲之前,成為秩千石,在戰時擁有部分臨機決斷權的將領!

看上去,何廣粟如今和舒駿同級,年紀也差不了幾歲,但實際上,二人的差距可謂天差地別。

就好像後世,一個三十歲的男子,與一位二十五歲的男子同為副局級,但那個二十五歲,剛從大學畢業沒多久的年輕人,已經得到了某位省級幹部的青睞,進入重點培養對象,並確定將接替直系上司,成為下一任局長了。

對於這樣的人出現,很少有人會愚蠢到與之作對——絕大多數人的抉擇,都是和何廣粟一樣:趁著人家還沒飛上雲端,趕緊留下一些情誼,好在將來得到一個粗壯的大腿。

與舒駿結為兒女親家,便是何廣粟所能想到的最自然,也最合適的『抱大腿』渠道。

許下親事,在軍中也屬於較為常見的,同袍之間表達感情,以及維持感情的手段了。

漢室絕大多數親事,都是兩個男人在從軍服兵役時,感覺對方的人品值得信賴,旋即做出『將來結為親家』的約定。

同吃同住,出生入死,在戰場上互相將後背交給對方地經歷,也會讓兩家保持極其友好的交往情誼,並對對方的人品抱以崇高的信賴。

從這個角度上而言,何廣粟所做出的反應,其實也算是漢室特有的『小市民』思想了——從軍為卒,與某位和自己同級的戰友結門娃娃親,在漢室在正常不過。

至於『苟富貴勿相忘』什麼的,自也是保留節目了;無論二人中哪人將來富貴,都將對另一人的人生產生巨大的影響。

就拿何廣粟而言,待日後舒駿成為材官校尉,變成了上官,二人之間的『准親家』關係,也將對上下級和睦,以及戰時的默契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何廣粟自也能得到更多便利;畢竟比起一個不太熟悉,不知根不知底的上官,無疑是即將成為親家的上官更值得信賴,也更值得追隨。

在戰時,何廣粟不用擔心舒駿會把自己推到火坑中,也不需要考慮能否取得戰功——當有立功機會時,舒駿自然會在『親家』和『下屬』之中,做出明智的選擇。

待等將來兒子長大,自己卻只是一個基層縣尉的時候,作為老泰山,且極有可能成長為軍方大佬的舒駿,也必然會對女婿的未來做出一些努力。

只有這樣,何廣粟才有可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兒子達到千石的校尉一級,為何家底定堅實的『將官世家』之基礎。

而對於這一切頗有些『算計』意味的籌謀,何廣粟可謂絲毫沒有愧疚。

——舒駿,也不完全是吃虧的那一方~

成為將領之後,舒駿若想取得成就,就肯定需要何廣粟這樣『知根知底』,且值得完全信任的下屬,為自己的戰略目的衝鋒陷陣。

在戰鬥中,若想對軍隊如臂指使,舒駿就需要不止一個『何廣粟』,來將自己下達的軍令執行下去。

說白了,雙方結為親家,並非是何廣粟占了一堆便宜,死皮賴臉抱了舒駿的大腿——舒駿同樣收穫了一個值得信賴,且知根知底的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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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司馬以為,陛下為何將吾材官校尉留於蕭關,反領代王軍,及北軍折返長安?」

確立了堅固的同盟關係之後,何廣粟與舒駿之間,其實就很少討論起各自的家事了。

何廣粟整日想著建功立業,打造一個『何氏』將官世家;舒駿更是志向高遠,向著『漢之李牧』的方向努力拼搏。

近似的訴求,使得二人之間的交談內容,已經全然被戰略戰局,以及偶爾出現的朝野政局所取代。

「某以為,陛下此舉,當乃信重吾材官校尉。」

聞言,舒駿幾乎是不做思考,便淡然的吐出自己的看法。

看見何廣粟臉上湧起一絲尷尬,以及有些不好意思袒露的疑惑,舒駿淡笑著拍了拍何廣粟的肩膀,將何廣粟手中的『水』袋拿過。

「何司馬試想:今天下,無一不以為代王乃反,換做代王,當真不會鬼迷心竅,萌生將錯就錯,順勢奪位之念?」

聞言,何廣粟下意識瞪大眼睛,飛速轉過身,掃視著身後左近有沒有軍卒。

只見舒駿稍揮揮手,示意軍卒已被呵退,繼而道:「便是代王果無反意,陛下又如何放心的下?」

「若代王明言未反,卻留有後著,暗藏兵於蕭關之外···」

說著,舒駿便露出一個『你懂了吧?』的表情,旋即長嘆一口氣。

「陛下此舉,乃以吾材官校尉為肱骨,信重者甚吶~」

言罷,舒駿便從牆沿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負手向著不遠處的關口走去,似是要視察一番。

看著舒駿遠去的背影,何廣粟只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不遠處,負手離開的舒駿卻在何廣粟看不到的角度,露出了一個饒有趣味的笑容。

「年齒大了些,但終歸是塊璞玉···」

「可堪雕琢啊~」

暗自讚嘆一聲,舒駿便來到關外,巡視著關口防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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