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3章 血戰未央(1/2)
在周勃、劉揭指揮下的北軍,被蟲達麾下的強弩將士摁在未央宮外摩擦的同時,長安城仍舊有一處府邸,在花天酒地之中。
——曲逆侯府的酒宴,並沒有因為未央宮外愈發慘烈的戰鬥而結束。
雲集陳平府邸的朝中百官,似是因即將到來的新君時代而長出了口氣,與同僚推杯換盞間達成許多齷齪,好生不快活。
熙熙攘攘之間,宴主陳平,卻是以『不勝酒力』為由,悄然退出了客堂。
來到書房內,陳平飄忽的目光陡然消失,轉而被一抹銳利所取代。
不片刻,便有奴僕帶著醒酒湯走入書房,來到了陳平身邊。
「絳侯、內史那邊,狀況如何了?」
看著自家主子喝下那碗醒酒湯,奴僕略有些焦慮的面色稍一安,自然地遞上一塊絹布。
「絳侯於子時遣人來稟:一俟事畢,便再通人來報。」
「嗯···」
聞言,陳平眉頭微不可見的一皺,將湯碗放回案幾,不由長嘆一氣。
「莫非衛尉拒不奉詔?」
「若果如此,未央宮外,只怕是血流成河了···」
呢喃著閉上眼,陳平頹然起身,來到存放竹簡的木箱旁邊。
輕輕拿起一卷竹簡,陳平的目光撒向竹簡之上記錄的文字,嘴上不忘問道:「探作可曾回稟代王行程?」
家奴方回暖稍許的面色,聞言頓時一沉:「日暮前後,池陽來報:代王車駕於池陽左近暫駐,最遲明日,便當進抵長安。」
聞言,正翻動箱中竹簡的陳平肉眼可見的一滯,了無興致的將竹簡放回木箱之中,來到窗戶旁。
「竟來的如此迅疾···」
看著窗外的月色,再一估摸時辰,陳平不由哀嘆一氣。
「也不知日後,老夫當如何···」
最晚在明日午後,代王劉恆就將出現在長安城內,並正式成為漢室第五位帝王。
而對劉恆登基之後,政局會發生怎樣的變化,陳平卻毫無所知,也根本沒有插手的能力。
「罷了罷了···」
「若新君開明,老夫便兢兢業業,以安天下。」
「若否···」
喃喃自語著,陳平苦澀一笑。
「若否,只怕老夫當籌謀身後之事,及丞相人選了···」
此時的陳平,已全然沒有了半年前效仿周公的雄心壯志,也不再想著大權在握,成為留名青史的名臣。
但陳平無論如何都沒料到,自己如此簡單的訴求,竟在短短几個時辰之後,徹底成為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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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
隨著一聲嘶吼響徹未央宮北闕,叛軍終於在戰鬥爆發將近一個時辰之後,發出第一輪有效地弓弩齊射。
飛狐軍出身的將士,甚至在那聲號令還沒響起之時,就憑藉肌肉記憶,如條件反射般將身體藏在了牆垛的凸起處,以躲避飛來的箭矢。
司馬門以西約五十步的城牆之上,杜延年卻好似沒有聽見這一聲號令,只咬牙忍受肩臂處的酸痛,機械式的反覆著挽弩-上箭-瞄準-扣動扳機的操作。
除杜延年之外,同樣有許多南軍出身的將卒,似是開了無雙般,全然無視漫天飛舞的箭矢,只想著再多射出幾支箭矢,再多放倒幾名叛軍。
「杜伍佰!」
——事實證明,南軍出身的士卒之間,還有大腦清醒的人。
一聲悽厲的吼叫聲響起,杜延年便覺右肩處傳來一股巨大的勁道。
下意識一退,卻發現肩膀已然開始抽搐痙攣;想要後退,卻怎麼也使不上勁。
杜延年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牆垛缺口半息之後,一支本應該射穿他喉嚨的箭矢,狠狠扎進了身後的士卒身上。
待杜延年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抬起頭,才看見吳彭祖那似慍似怒的面龐。
「吾···」
木訥的呢喃兩聲,杜延年耳邊便響起一聲輕微的木器落地聲。
——杜延年的弩機,掉在了地上。
準確的說,是此時的杜延年,已沒有力氣,再握緊那柄在今晚,起碼射到五名北軍士卒的弩機了···
見杜延年仍舊固執的想要撿起弩機,吳彭祖不由無奈一笑,再度拉住那條已青筋暴起,甚至隱隱有淤青的手臂。
「吾等,當退矣。」
一聲溫柔的呢喃,終於將杜延年從呆滯中喚醒;正要怒斥,那道似有魔力的輕喚再度在耳邊響起。
「戰之此,吾等南軍故卒,皆以力竭。」
「便是仍立於宮牆之上,亦於護衛宮牆無有鄙夷。」
「杜伍佰聽俺一言:且先退下城牆,重整旗鼓,待氣力補足,再上城牆不遲。」
說著,吳彭祖的手指,指向了宮牆內側寬大的廣場。
廣場之上,仍舊有近千武卒列陣齊整,隨時準備沿石階走上宮牆之上,接替退下宮牆的士卒,所留下的防守位置。
但杜延年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城牆外的叛軍所吸引。
「不可!」
「陛下曾言,吾等最大的罪過,便於半歲之前,與宮防之戰敗於北軍!」
「今日,俺必要血此奇恥大辱,以告慰那萬千南軍英靈!」
說著,杜延年作勢要回到牆垛前,卻再次被吳彭祖拉回凸起的牆垛之後。
「杜伍佰豈不聞過猶不及之理···」
「吳彭祖!」
話音未落,吳彭祖便瞪大雙眼,匪夷所思的看著眼前,這道明明很熟悉,此時卻略顯陌生的身影。
——直呼大名這種無禮的舉動,幾乎不會出現在任何兩個身份相近的漢人之間!
便是王公貴族,在接受貧寒士子的拜會之時,也大都不會直呼對方地大名,而是以閣下、君等稱呼作為代稱。
在這個喊對方一聲『汝』,都算嚴重鄙視對方,認為對方身份遠低於自己的時代,直呼大名,幾乎不亞於問候對方地女性家人。
便是在氛圍相對粗狂的行伍之間,同袍之間以姓名作為稱呼,也大都是在玩鬧之時,以調侃的口吻。
而杜延年卻好像沒有發現自己的失禮,仍舊是那副怒目圓睜的模樣,看著眼前,仍舊拉著自己手臂不放的同袍吳彭祖。
或者說,杜延年已經顧不上去考慮,這場戰爭結束後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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