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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5章 穆穆天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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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北軍之射聲校尉,入吾強弩都尉?」

長安城安城門外,南營。

已定為兒女親家的舒駿、何廣粟二人,在秦牧的傳召下,來到了中軍大帳。

「唯。」

只見秦牧稍點點頭,將目光望向出聲的舒駿。

「不日,某便當以衛尉兼領強弩都尉。」

「召二位前來,乃欲酌商材官校尉一職之歸屬。」

強弩都尉自重組之後,便一直沒有按照慣例擴編——尤其是材官校尉,如今只有兩隊司馬。

而長安南北兩軍,從太祖高皇帝之時,就有一套獨立的編制框架:一部校尉需要有四隊司馬,北軍七部校尉,南軍五部校尉。

現如今,以原南軍為班底重整的強弩都尉,卻只有材官、羽林兩校尉,其中材官校尉兩隊司馬,共一千餘人,羽林校尉四隊司馬,戰員兩千餘。

總共三千人,顯然無法滿足長安兩軍『萬人以上』的編制要求。

所以強弩都尉的擴編,本就是必然。

但讓何廣粟和舒駿沒想到的是:『南軍』的擴編,居然是將北軍的一部校尉直接搬過來?

就見秦牧稍一思慮,便繼而道:「前時長安之事,射聲校尉雖未受牽連,然陛下以御史大夫核查,已使射聲校尉老弱盡去。」

「今射聲校尉,戰員只千五百餘,依陛下之意,射聲校尉亦當充以青壯,全四司馬。」

「材官校尉今二隊,亦或於開春廣招各地材官,以備材官二千。」

聽到這裡,何廣粟略有些困惑的撓了撓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倒是舒駿先反應過來,對秦牧稍一拜:「吾等唯將軍之令是從。」

說著,舒駿不忘偷偷用胳膊肘提醒何廣粟。

「唯,唯將軍之令是從。」

舒駿看得明白:無論是強弩都尉即將被改編為羽林軍,亦或是原北軍射聲校尉將納入強弩都尉編制,都和他們這兩個隊率司馬扯不上太大關係。

秦牧那一長串解讀中,唯一一句與二人息息相關的,就是材官校尉一職。

在強弩都尉剛成立時,按照『衛尉掌南軍』的傳統,主官一直是名譽都尉,曲成侯蟲達。

而秦牧當時,名義上是以衛尉丞令材官校尉,實則卻代掌強弩都尉全部事務。

現如今,秦牧順理成章的成為衛尉,也成為了強弩都尉的主將,那自然是不能再『以強弩都尉,領材官校尉』了。

——團長兼任一營營長,說出去要被笑掉大牙!

所以,隨著秦牧升為強弩都尉,或者說羽林都尉,那材官校尉部的主官,就空了出來。

而材官校尉就兩隊司馬,巨盾司馬是何廣粟,強弩司馬是舒駿。

從秦牧方才話語中,也能大致聽出『不打算空降材官校尉』的意圖。

這樣一來,材官校尉的人選,就註定要在二人之間產生——不是舒駿,就是何廣粟!

想到這裡,舒駿便稍測過頭,望著何廣粟依舊有些憨厚的臉,善意一笑。

如果是半年前,那舒駿客套之餘,必然會暗中爭取一下這個難得的升遷機會。

——禁軍校尉!

只要能順利拿到手,那家族便將自此底定將官世家的底蘊!

但現在,舒駿卻並不那麼在意自己,能否在競爭中,擊敗身旁這位憨厚的親家了。

因為二人中,無論誰成為校尉,今後都將成為另一人的上官。

——團長和營長是親家,或許在後世屬於要避嫌的範疇;但在通訊技術落後,軍官掌控軍隊基本全靠情感拉攏的現在,這樣的安排,卻是一支部隊最好,也最容易具備戰鬥力的構成框架!

所以,才有的舒駿那句『唯將軍馬首是瞻』——隨便你選誰,俺們都行。

再者說了:軍官任命、罷免,根本不是二人這樣的隊率司馬所能決定的。

甚至連秦牧,在任命或罷免司馬及以上的軍官時,恐怕也要和未央宮裡的當今劉弘打個招呼,以免遭受『任人唯親』的譴責。

所以疏浚很明白:二人的意見,不會對此事的最終結果,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

既然無法對結果產生影響,那還不如乖乖低頭,在秦牧心裡留個好印象。

看著二人『眉目傳情』的樣子,秦牧心中,緩緩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在這個世代,軍官最希望看到的,不是屬下互相爭權奪利,明爭暗鬥;而是向眼前這一對活寶一樣,好的能穿一條褲子!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在戰鬥時發揮最大的主觀能動性。

——競爭對手身陷重圍,和親家、老戰友遭遇危險,引發的結果是截然不同的!

而這個時代又沒有電台,戰場上,主將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對瞬息萬變的戰況變化,下達準確的指令。

想到這裡,秦牧便打消了心中的打算,微一點點頭。

「聽聞舒司馬之女,將同何司馬獨子結為姻親?」

聞言,何廣粟坦然一拜:「確有此事。」

舒駿倒是略有些急迫道:「此事,尚未有定數···」

見何廣粟一臉困惑的望向自己,舒駿只眨了兩下眼睛,復道:「吾二人確有此欲,正要請將軍,代吾二人將此事轉呈陛下。」

「若陛下恩准,將軍亦願略食薄酒,此事,便當有定論···」

聞言,何廣粟後知後覺的向秦牧一拜:「是極是極,陛下恩准,此事方有定論。」

看二人這番模樣,秦牧黯然失笑,心中卻暗自點了點頭。

——舒駿老成穩重,行事有度;何廣粟踏實憨厚,沒有心機。

嗯,是個不錯的組合。

「同袍結為姻親,乃吾漢家行伍多有之事;二位不必如此。」

說著,秦牧不忘補充一句:「既二位有此欲,某便以此事奏請陛下,亦無妨。」

「謝將軍。」

二人齊齊一拜,秦牧便不再繞彎子,直接將自己的安排道出。

「既二位情誼頗深,便同留材官校尉部,以舒司馬遷為校尉。」

聞言,二人自是再拜。

「何司馬可萬莫以為,某晉為校尉,便當對巨盾隊有所看顧?」

只見舒駿略道一聲調侃,繼而道:「若巨盾司馬操演不嚴,某可不會看顧何司馬之面。」

舒駿此語,可以說是真假參半,半開玩笑著袒露心跡。

若戰場之上,何廣粟和另外一個人同陷重圍,舒駿卻只能就一個,那必然是去救何廣粟。

但在平日的操演當中,舒駿還是希望何廣粟能公私分明,不要因為自己成為校尉,就讓自己難做。

當然,舒駿此語,也不乏在秦牧面前表態,以及一丟丟表演的成份。

就見何廣粟憨厚一笑:「俺怎敢因私廢公?」

「陛下曾於吾強弩都尉言:平日多操演,戰時少流血,俺可銘記於心哩!」

對於親家成為自己的頂頭上司,何廣粟心中,沒有絲毫的芥蒂。

——對於自己的斤兩,何廣粟還是很有ac數的。

憑著強大的個人武力,勉強壓住麾下的驕兵悍卒,對何廣粟不在話下;帶領麾下,在戰爭最前方舉盾阻擊,也在何廣粟的能力範圍內中。

但要說端立中軍,揮斥方遒間指揮大軍作戰,這就有些難為何廣粟了。

對何廣粟而言,能成為一隊司馬,領個每年幾百石的俸祿,立下些許功勳,以校尉的待遇退休,就已經很滿足了。

至於更高的追求,何廣粟自問還沒能力去爭取——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

他們家在這一代,能完成黥首到中層軍官的晉升,已經算很不錯了。

何廣粟能把現在這個階級站穩,任務就已經完成。

剩下的,就要交給子孫後代去打拼了——反正親家做了都尉,兒子又是親家的女婿,前途還是很光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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