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5章 闔族共歡(2/2)
如此重撫,使得關中本就濃厚的尚武之風,肉眼可見的更加濃厚起來。
受此影響,今年關中的冬訓,都沒有因為冬小麥耕種之事而受到影響。
青壯們非但沒有顯現出懈怠,反而比往年還努力訓練,寄希望於早日參軍入伍,立下不世之功。
也不能怪關中百姓勢力,實在是這個時代,底層百姓改變自身階級的手段,實在少得可憐···
在後世,普通人家的子弟要想出人頭地,有很多種選擇。
——學門手藝打工,起碼可以養活一家老小、妻兒;
——努力完成學業,也有機會謀求一個高學歷,從而得到一份足以改變家庭狀況的工作。
再不濟,也能通過在社會上的打磨、歷練,成為一個小有成就的商人。
若運氣再好些,甚至有可能成為傑克馬那樣的富豪。
但在漢室,這一切都不存在;平常百姓家的子弟,要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改變家族階級,幾乎只有一條『參軍入伍』這一條道路。
如果不在軍隊立下功勳,那就只能一代代從土裡刨食,並在某一代破產成佃戶,甚至成為奴隸,斷絕家族傳承。
有漢一朝,農籍戶口在大多數時間,都維持在三百萬戶左右;而在這三百萬家農民家庭中,從來沒有出現過哪一家人,是通過種地改變自身階級,亦或是得到提升的。
實際情況是:西漢兩百餘年中,至少有一半以上的農民家庭,因為失去了田畝而破產!
開國時的那三百萬戶農民,到王莽篡漢之時,已經剩下不到一半···
也就是說,在漢室,如果不通過謀求武勛,來試圖提高家族的階級,那就必然會面臨『地越種越少,人越活越窮』的倒退。
——封建時代的剝削,可比後世嚴重的多!
你不成為人上人,就有的是人上人來壓榨你,奪掠你。
而如今,長安何家寨,就已經有半隻腳踏在了『階級提升』的金門檻之內。
只要何家寨能走出一個子弟,在漢家行伍之間得到一席之地,那整個何家寨的百姓,便將不再為階級滑落、家庭破碎而擔憂。
作為名義上的何氏族長,何政有責任,也有義務,將這個良好的趨勢推進下去。
而在何政眼中,能帶領何家寨完成『鯉魚躍龍門』這個野望的,不是自己的長子何強,也不是還未成年的幼子何武。
那個能肩負起這個重擔的,恰恰是此時端坐何政身旁,同何強相談甚歡,不時推背還債的中年人。
——羽林衛材官校尉巨盾司馬,何廣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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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史行公文,欲以關中子弟充軍之時,俺還嫉妒阿強得以隨軍出征,以立武勛呢!」
就見何廣粟淡笑著拍了拍何強的肩膀,稍側過身,滿是認可的對何政道:「果然不出俺所料,僅此一戰,阿強盡顯吾何氏之勇武!」
「想當年,何伯亦曾以勇武顯於行伍,如今看來,阿強盡得何伯之長啊!」
聽著何廣粟毫不掩飾的誇讚自己的長子,何強臉上都笑成了花,卻也還不忘稍稍自謙道:「不至此,不至此···」
輕笑著舉起酒碗,與何廣粟伸來的碗稍一碰,何政又道:「阿強雖稍得勇武,然亦年少,比不得何司馬一朝得道,蒙貴人提攜~」
聞言,何廣粟端著酒碗的手稍一滯,旋即淡然一笑,與何政對視一眼,便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如今的何廣粟,也是秩六百石的隊率司馬,雖然看上去依舊是憨厚老實的模樣,但心性,多少也因為身份的轉換而發生了變化。
再加上舒駿這麼個准親家在身旁提點,何廣粟的『閱讀理解』能力,也已經逐漸提了上來。
對於何政話里的前台詞,何廣粟自也能聽得明白。
就見何廣粟將空碗從嘴邊放回長几,一把撈起地上的酒罈,邊往何政的碗中倒酒,便憨笑道:「何伯又戲弄俺了,什麼司馬不司馬的,便是校尉,俺不也還姓何?」
見何廣粟這番作態,何政臉上笑意更甚。
「何司馬顯貴而不忘本,誠人中翹楚!」
同樣紅果果的一個馬屁派過去,何政便望向一旁的長子何強:「都要入羽林都尉了,還不敬碗酒,以謝何司馬提攜之恩?」
見堂侄慌忙放下手中正啃食的雞腿,雙手端著酒碗面向自己,何廣粟只爽朗一笑,也同樣舉起酒碗。
「又不是在營中,不必張口閉口以司馬相稱。」
「若阿強還把俺當鄉黨,便喚俺一聲世伯,這碗酒俺就喝了!」
何強自是乖順的道聲『世伯』,旋即與何廣粟對飲一碗,方又啃其方才沒啃完的雞腿。
見此,何政卻靈機一動,旋即稍有些遲疑起來。
「唉,早知今日,何不如叫阿強娶了奾兒···」
雖然何廣粟已經隱晦的答應,在軍中多看顧何強,但終歸只是出於鄉黨之間的恩義,以及自身武勛的考慮罷了。
相較於這種略有些脆弱的紐帶,無疑是兩家人合為一家,聯繫才更堅固一些。
只可惜,何廣粟只一子一女,兒子何未央的婚事,也已經被何廣粟安排好了。
再過幾年,等何未央過了十歲,婚事也就要提上日程了。
至於女兒何奾···
雖然知道,何廣粟可能會因為過去的些許不愉,而拒絕自己,但何政心中的不甘,終是使他問出了那句話。
「若老兒所記無謬,奾兒,今已是二八之年?」
聽聞何政提起女兒,何廣粟倒也沒有想太多,只稍一思慮,便挪了挪身,朝何政靠近了些。
「正要請教何伯。」
就見何廣粟一臉遲疑,又隱隱帶上了一絲興奮和期待。
「前些時日,都尉秦公言:太后欲為陛下遴民之女,以實後宮!」
「何伯見多識廣,當是能替俺指條明路。」
「若俺將奾兒送去選秀,可成行否?」
說著,何廣粟便滿是糾結的望向何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