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1章 秦牧之憂(2/2)
——飛狐斥候!
秦牧看的清楚:那個正被軍卒帶向自己所在方向的斥候,正是曾經履職飛虎軍,在柴武升任大將軍之後調入關中,時刻緊隨柴武身邊的斥候精銳!
早在戰前,大軍還在樓煩商議此次戰役的細節時,柴武就做下了安排:當有迫切的事務需要溝通,便會排除這支斥侯精銳往東、西兩路軍聯絡。
除此之外,雖然還有其他的通訊方式,如篝火、狼煙等等,但秦牧明白:對於西路軍,幾乎不大可能有這種迫在眉睫,又無法通過人力傳遞的消息需要溝通。
也正是由於這個原因,即便到了現在,馬邑保衛戰都已經爆發了兩天,西路軍所隱藏的涔山,都還未必匈奴人所戒備。
在這種情況下,一位柴武身邊的斥候精銳出現在秦牧眼前,幾乎只意味著一件事。
——對於秦牧所率領的西路軍,柴武有新的命令!
「大將軍可有急令?」
沒等那斥候開口,秦牧便有些按捺不住的快步上前,目光灼灼的望向那斥候。
見此,那斥候面色不由一滯,心中不由暗道:「大將軍所言果然不錯。」
「衛尉秦牧驟然貴姓,雖略通戰陣之事,然終歸年齒尚幼,脾性急躁······」
暗自對秦牧做下一個『不夠沉穩』的評價,斥候便也暫時放下心中的思緒,對秦牧拱手一拜。
「稟衛尉,大將軍言:東路曲周侯、隆慮侯所部東路軍已重奪武州塞,馬邑之謀得成;待明日,大將軍所在中軍便當全力固守馬邑。」
「不數日,胡便當以馬邑之守備奇之,故大將軍以為,衛尉當早做準備。」
「大將軍言:若戰事無有不虞,胡當復攻馬邑三日,而後思歸。」
「然武州塞已為東路軍所得,胡欲歸而不得,或趨兵以向善無,攻善無而得糧米輜重。」
「大將軍意,自西路軍分關中卒五千,於三日後日暮之時潛入善無,以保善舞不失。」
「及西路軍其餘部,則於涔山東段潛駐,若善無不穩,則無須再行潛伏時,直出涔山以援善舞;若胡無有強攻善無之舉,西路軍則當於七日之後自涔山東出,沿五路山東進武州塞,以解東路軍之困。」
言罷,那斥候又是一拱手,不等秦牧給出答覆,便開口道:「大將軍之令,末將已盡數帶到,若衛尉無他事,末將便告辭。」
見秦牧下意識一拱手,還沒有完全從柴武那一長串命令中換過神,那斥候便果真如其所說那般,頭也不回的離去。
看著斥候瀟灑離去的背影,秦牧卻並沒有顧得上考慮太多,只反覆回味著斥候方才那番話語。
「支援善無······」
「馳援武州······」
··················
長安,未央宮。
與絕大多數朝臣百官想像中所不同,此時的劉弘,並沒有再將大半注意力,放在正緊張進行著的馬邑戰役之上。
一開始,劉弘確實對前線得戰況翹首以盼,恨不得還沒開打,柴武就發回『已經將敵人全部殲滅』得消息。
在得知大軍正式進入戰場之後,明明遠在前線以外數千里之遠的劉弘,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但在經過這段時間的情緒平復之後,劉弘也大概想明白了。
——無論自己再怎麼茶飯不思,廢寢忘食,也終歸不能對最終結果起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影響。
說到底,在大軍正式從長安啟程的那一刻開始,劉弘能為此次馬邑戰役做的事,就已經全部完成了。
剩下的事,都有專門的官員會安排妥當。
如糧食輜重、後勤保障,有少府夜以繼日的趕製,而後發往前線。
關中乃至於代、趙之地的協調工作,也有當地官府,以及丞相府配合著處理。
除了極具迷信色彩的『日夜祈福』,劉弘能為前線將士做的,也就只剩下全然地信任了。
從另一個角度來講,做出一副對馬邑戰役志在必得,甚至隱隱有些『不重視』的姿態,實際上也能讓長安朝堂揣揣不安的氛圍稍稍安定下來一些。
想明白這些事之後,劉弘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也就放在了政務之上。
——太陽離了誰,都照樣會轉;只要太陽在轉,皇帝就得跟著轉。
很顯然,一場馬邑戰役,並沒有能讓漢室中央正常的運轉陷入暫停,作為一個勤政得皇帝,劉弘要做的事非常之多。
除了每日日常批覆奏疏、文牘之外,劉弘還要對一些看上去不大不小,實則關乎到中央大全得突發事件,給出一個儘量完美的處置意見。
例如說:關中某縣今年鬧了蝗災,秋收受到了影響,當地官員請求中央免除當地今年的農稅,並撥款賑濟百姓。
乍一聽上去,這不過是再正常不過得天災,貌似也不用請示劉弘,直接按這個請求執行即可。
但作為一個有兩年以上工作經驗的成熟皇帝,劉弘卻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問題的本質。
——稅權,以及財權!
起碼在封建時代,『稅收是否免除』這種關乎中央的大事,決策權還是必須要把握在皇帝手中的。
如若不然,只怕將來的漢室遍地刺史、州牧,借著一手『奉命免稅』,就能上演一出西漢版諸侯割據。
而撥款賑濟,實際上也有許多彎彎繞繞在其中。
——這個縣受災了,是什麼程度的災害?
有多少人、多少家庭受影響?
是否真的到了要撥款救濟的地步?
所以,就有了劉弘給出的這份標準版本批覆。
——開當地縣衙糧倉賑濟災民;派丞相府官吏、御史大夫採風團前去調查,省御衛暗中前往,調查真相;少府備粟米十萬石,隨時準備運往該縣;中尉屬衙派備盜百人前往該縣附近,等候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