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溫文爾雅(2/2)
冒頓這一手操作,等同於漢室給匈奴單于送去一枚諸侯王印!
只要接了,就等於俯首稱臣!
「這老不死的,莫非真以為朕年幼好欺?」
暗自腹誹著,劉弘重新拾起淡笑,溫聲道:「單于之意,朕知之矣;還請使者代為轉達貴主單于:漢匈兄弟之交,依舊如故。」
「吾漢室乃禮儀之邦,即單于以此等重禮相贈,亦當回禮···」
劉弘話音剛落,須卜禿離便自然的將話頭接了過去:「回禮之事,吾主單于亦有交代。」
說著,須卜禿離又從懷裡取出一塊明顯比先前那塊『禮單』更大的羊皮,語氣淡然道:「漢匈既為兄弟之邦,自當有禮尚往來之理,故吾主單于斗膽,請漢皇帝贈以下之物。」
「糧米十萬石,布萬匹,鹽三千石、茶千石;金器五百,銅倍之;美女五十,壯奴千;劍五千,弓五千;矢十萬···」
在殿內眾人愈發憤怒的目光注視下,須卜禿離將那份令人匪夷所思的『回禮單』念完,旋即面色如常道:「此外,吾主單于另有二事,欲求漢皇帝答允。」
「其一者,漢侵匈奴慕南之所謂『雲中』之地,吾主單于望漢皇帝歸還。」
「其二者,漢匈乃兄弟之邦,吾主單于念漢皇帝年幼,欲以匈奴之白羊部入雁門,以護漢皇帝陛下周全。」
言罷,須卜禿離目不斜視的躬身一拜:「還請漢皇帝斟酌;一應回禮若不如願,吾主單于當自取之。」
聽著須卜禿離愈發接近玄幻畫風的外交請求,劉弘已經從最開始的咬牙切齒,轉變成一副滿是譏笑的模樣。
反倒是殿內眾人,終於壓制不住胸中怒火,一同迸發出來!
「吾主雖年幼,亦生而神聖;自無臣服粗鄙蠻夷之理!」
劉不疑都算是朝臣們中溫文爾雅的了——一旁的王陵早已甩開身旁子侄的攙扶,怒目圓睜著來到了殿中央。
「呔爾夷狄!竟欺吾主至斯,真當吾漢室無人邪?!!」
說著,老王陵更是掄起手中的鳩杖,作勢就要往須卜禿離的頭上砸下去!
碩大的溫室殿內頓時亂作一團,匈奴使節聲厲內荏的恐嚇著惱羞成怒的王陵,殿內眾人則都做出一番勸解的架勢,實則對亂戰中摔倒在地的須卜禿離下黑腳。
看著殿內的亂象,劉弘並沒有著急阻止,只怡然觀賞著殿內,被*****鐵拳暴揍的匈奴使節。
——果然,無論古今中外,外交的本質,都是強大者文明耍流氓的手段!
『歸還匈奴之所謂雲中地』,像不像後世的某島?
至於後面那句『引白羊部入雁門,護皇帝周全,更是與後世自由塔的『軍事基地』如出一轍。
對此,劉弘只能以『呵呵』二字,來形容此時的心情。
——真當如今的漢室,是十九世紀那個身輕體軟易推倒的萌妹?
好不快活的觀賞了一場西元前的『據理力爭』,劉弘勉強壓制住上揚的嘴角,輕咳兩聲清了清嗓,隨即舉起預案上的鎮紙,猛地一拍!
砰!
一聲巨響,殿內頓時如按下暫停按鈕的電影般停頓下來,猶如時間定格,雙手輕拉著王陵,雙腳交替踹在匈奴使團的殿內眾人,頓時僵在原地。
「啊恩!」
劉弘刻意的一聲輕咳之後不過半秒,殿內眾人便已回到自己的位置,對御階之上躬身一拜:「臣等君前失儀,伏唯陛下聖裁···」
須卜禿離也是驚恐交加間從地上爬起,對御階上憤然而拜:「外使奉吾主單于之命,攜贈禮而來,卻遭如此境遇,還請漢皇帝為外使做主!」
說著,禿離看看身上的大腳印,目光陰狠的掃視一圈,陰惻惻道:「此事,外使必如實稟告吾主單于!」
御階之上,早已安然坐回御塌之上的劉弘聞言,面色頓時一肅:「奉常,將今日欺凌匈奴使者之人俱錄於冊,罰祿半歲!」
言罷,劉弘不著痕跡的往王陵的方向投去一個贊可的目光,旋即溫顏面向須卜禿離,語帶歉意道:「外使見諒,吾漢家起於草莽,朝臣勛貴皆尚武,一時氣急,方行差就錯···」
說著,劉弘面色稍一正,鄭重承諾道:「今日之事,朕必然給貴主單于一個交代!」
「貴使一路舟車勞頓,還請暫為歇養,一應事務,待朕於朝中長者議定,再答覆貴使。」
聽劉弘如此承諾,須卜禿離看了看身後,口鼻間已儘是鮮血的副使韓彰,憤恨道:「外使奉勸皇帝陛下,莫惹怒無主單于,需知吾匈奴控弦四十萬···」
聽著禿離**裸的威脅,劉弘亦是面色一暗,旋即復歸淡然。
「若朕所聞無謬,貴主單于,如今當已重病纏身了吧?」
淡然的吐出這則讓須卜禿離目光驚駭的信息,劉弘自然地站起身,露出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既貴主單于,乃因吾漢家太后駕崩而禮贈,朕亦當待等貴主單于歸天之時,再回禮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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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甲部落征服了乙部落,自然也就得到了乙部落的女人;但這些女人第二年生出的所有新生兒,都會因為血脈存疑而被溺死。
而文中所寫到的,則是另外一種狀況:匈奴人的結構組成,按『帳』為家庭單位,類似漢室的『戶』;每個家庭的主人,都擁有對整個家庭的任何權利,以及相應的保護、餵飽等義務;待等戰時,家主會響應部落的號召外出征戰;戰後回家,就大都會選擇溺死第二年的新生兒——長期出門在外,草原又奉行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戰後歸來的家主無從得知,自己的女人究竟有沒有和別人滾草皮。
更何況曾被類似『強盜』的羌人,將大後方禍亂之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