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0章 推恩獻稻(1/2)
「這該如何是好······」
當得知當朝大將軍棘蒲侯柴武,帶著前征越將軍隆慮侯周灶、藍田都尉曲周侯酈寄、郎中令欒布、衛尉羽林都尉秦牧,攜羽林軍及關中十萬將士抵達睢陽後,趙佗已然是徹底放棄了掙扎。
大將軍親自掛帥,帶著兩位九卿、兩位開國功侯?
這樣的陣容,便是出現在漢匈大戰當中,那也屬於絕對的頂尖配置!
面對這樣的將帥陣容,如今的南越能做的,實在是少得可憐······
——毋庸置疑,趙佗和陸賈在年初達成的協議,要統統作廢!
從蕭延、曹奇兩位使者的態度來看,別說維持那份協議了,趙佗甚至要為『蠱惑陸賈達成那份協議』之事,向長安朝堂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而此次漢-越外交,也將徹底回歸最開始時的旋律。
——長安派淮南王懲戒南越,劉長大軍在嶺南殺的南越將士丟盔卸甲,南越王趙佗俯首稱臣,遣使乞和······
根據趙佗收穫的訊息,此時此刻,梁國中尉薄昭已經踏上了南下之路。
不出意外的話,就這幾天的功夫,薄昭代表長安朝堂威逼利誘、恐嚇趙佗趕緊跪下磕頭的書信,便會送達番禺。
雖然對『薄昭』這個人名聞所未聞,也不了解薄昭的脾性,趙佗也能猜到薄昭能說些什麼。
左右不過『南越王當迷途知返,一俟大軍南下,嶺南之地立為齏粉』之類······
「丞相。」
有氣無力的轉過頭,趙佗便對身旁的南越相呂嘉說道:「請天使入宮,以敘乞和之事吧······」
言罷,趙佗便如泄了氣的皮球般,癱坐在了自己的『御榻』之上。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趙佗除了再次低頭之外,已經沒有第二種選擇了。
誠然,關中漢軍來到南方,必然會出現水土不服,不適應南方濕瘴之氣的狀況,使南下的漢軍戰鬥力大打折扣。
但哪怕是戰鬥力打了五折甚至是三者,富擁天下的漢室,也不是如今偏安一隅的南越所能抵抗的。
——就連一個淮南國,都能把南越打的滿地找牙!
如果長安小皇帝真下定決心,想要一舉解決南越的問題,那派出一支長沙-淮南-吳三國聯軍,再花費個幾萬萬錢的後勤補給,南越的覆滅,也就是一年半載的事。
而在過去,趙佗之所以敢在『稱臣』和『稱帝』之間反覆橫跳,所依憑的並非是南越真的不怕漢室,而是長安除了南越之外,還有很多需要處理的敵人。
如北方匈奴、關東諸侯,乃至於關中內部本身具有的政局混亂、朝堂爭鬥等等。
連可能被長安朝堂派來攻打南越的淮南、吳楚等國,某種意義上也是長安朝堂所面臨問題。
與這些問題比起來,南越始終都不會成為長安朝堂所要處理的首要問題。
也可以說:南越之所以敢反覆挑釁漢室底線,並非是本身有多麼強大,而恰恰是因為南越不夠強大,所以不會被長安朝堂重視而已。
再加上五嶺加上南方叢林的天險,讓長安朝堂攻打嶺南的成本大大提高,才使得趙佗的南越政權能偏安一隅,偶爾還能跳出來賣個萌,刷刷存在感。
但現在的狀況,顯然大大出乎了趙佗的預料!
原本高懸在長安頭頂的關東宗親諸侯,被長安小皇帝借著齊王一家的兩次叛亂,已然是收拾了個七七八八。
等傳說中的推恩令開始發揮效果,關東諸侯對長安中央而言,恐怕不會比那些徹侯封國棘手到哪裡去。
至於北方的匈奴,雖然一時半會兒還無法被長安處理掉,但趙佗也已然得知:在去年,長安已經再次按照慣例,與匈奴和親,再次簽訂了和平協議。
多的不說,起碼今年冬天,漢室不用太擔心匈奴大規模入侵,對漢室北方造成威脅。
北方、東方的問題被長安或徹底、或暫時解決,那南越唯一能僥倖的,就只剩下長安小皇帝,不會對解決南越徹底下定決心。
而這一絲僥倖,也隨著此次征越大軍將帥名單出路,而徹底灰飛煙滅。
——此次征越,長安幾乎是拿出了所能拿出的最豪華陣容!
光這一點,就足以表明小皇帝徹底解決南越問題,一舉平定嶺南大地的決心!
光是這一份決心,就足以讓整個嶺南顫抖,旋即俯首稱臣,任人宰割。
五嶺、叢林的天險,到底能不能擋住來自中原的大軍?
當今天下,趙佗恐怕是最清楚這個問題答案的人。
——幾十年前,始皇帝一聲令下,嶺南大地幾乎是立為秦土!
始皇帝展現出了堅定不移,勢要統一嶺南的決心,嶺南就在大秦銳士的戈矛之下,一點點成為了秦之南海郡、桂林郡、象郡。
在這期間,征越主將屠睢陣亡、大秦銳士損失慘重,後勤壓力巨大無比。
但始皇帝依舊沒有放棄,派來了趙佗、任囂取代屠睢,徵召關中銳士補充軍隊,米糧百萬石以補充後勤,支撐大軍繼續攻打南越。
如此不過八年,嶺南大地便徹底一統,成為了華夏大地的一部分。
同樣的嶺南,要是讓漢室攻打,能堅持多久?
別說八年了,恐怕半年都費勁!
倒也不是說如今漢室,已經比曾經處於巔峰時期的秦帝國強大,而是相較於秦帝國,漢室所要解決的問題,少了許多······
當年,趙佗跟隨任囂一同攻打南越之時,秦廷要兼顧的,還有蒙恬大軍對北方的開疆擴土、對西南夷的開發、對關東舊六國百姓的控制,對北方長城、秦宮阿房、驪山始皇帝陵的建造,以及始皇帝心心念念的修仙事業。
毫不誇張的說,在統一嶺南大地之事上,秦帝國頂多投入了一成的精力而已。
但對於如今的劉漢政權而言,攻打南越,理論上起碼可以投入五成,甚至於七、八成的精力!
原因很簡單。
——劉漢政權肩上背負著的,並沒有西南夷的開發任務;沒有北方長城、關中阿房的建造任務;北方草原民族的攻打任務,以及,關東舊六國百姓的鎮壓任務。
始皇帝曾心心念念,勢要用直道連通的西南夷,被劉漢政權完全放棄;原本蠢蠢不安,隨時可能造反的故六國百姓,被沛公劉季一封『授民田爵令』給徹底安定了下來。
在內部,劉家的皇帝到底是泥腿子出身,一點都不知道帝皇威儀為何物,根本沒有興建宮廷、林苑的舉動。
一座長安城興建下來,居然還容納了關中二十萬刁民;皇家園林上林苑,竟還能見到農夫耕作的身影!
陵寢倒是建的挺積極,結果到頭來,陵墓興建的費用還要靠一手『廣遷天下好借』給全收回來不說,居然還能藉此盈利!
對於北方的匈奴,漢室也沒有始皇帝那般的雄心壯志,只能憑藉一紙又一紙的和親條約,以換得片刻安寧。
但趙佗不得不無奈承認的是:恰恰就是這樣一個毫無雄心壯志可言的『坡腳』政權,反倒可以騰出手來,舉全國之力來摁死自己的南越政權。
「唉······」
想到這裡,趙佗不由心心念念起之前那封與陸賈達成的協議來。
不質子、不朝貢,是戰國時期,弱國脫離另一強國掌控的關鍵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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