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4章 臨場應變(2/2)
可以說,整場戰役最為關鍵的,就是前軍!
一旦武州塞沒能按漢室的戰役預想那般,成功阻隔武州以北的匈奴主力和武州以南陷入包圍的匈奴先鋒,那漢室的所有戰略目標都將流產!
因為一旦漢軍無法掌控武州塞,包圍圈最關鍵的口子就將打開,匈奴先鋒『陷入包圍』就根本無從說起。
既然沒有陷入包圍,那匈奴人能做的事就多了。
樂觀一點,匈奴人可以直接從武州塞原路北返,退回草原;悲觀一點,則是先鋒死磕馬邑,更或者把馬邑一圍,繞道馬邑以南去死磕樓煩。
要是那樣,那漢室因提前調動而取得戰略優勢,就將縮水到『提前安排好了防守力量』的地步,頂多就是不吃大虧。
這也是柴武大手一揮,把小半支羽林軍,另加五萬關中將士交到二人手中的原因。
當然,劉弘先前『以遂營校尉固守武州』的指示,也是柴武的考量之一。
根據劉弘地說法,遂營校尉兩千將士的存在,就是為了應對這種『在一到兩天之內,把一處關隘改造到固若金湯』的狀況。
將最重要的樓煩、武州兩處安排好,柴武便將琢磨不定的目光,轉向一旁的秦牧。
從本心上來說,柴武並不看好秦牧這種還不到三十歲的毛頭小子。
回想起來,自秦二世登基到現在這三十多年的時間裡,能在秦牧這個年紀取得如此成就的,幾乎就是那寥寥數人。
更何況在柴武看來,秦牧如今位列九卿,高居廟堂的地位,並非是有什麼真本事,不過是因為劉弘的寵幸而驟然幸貴。
但沒辦法,如今已身為衛尉的秦牧,是此次馬邑戰役劉弘欽點的『前軍主將』,地位僅次於柴武,與周灶、酈寄、欒布平級的將領。
就算是看在劉弘地面子上,柴武也必須給秦牧分派與身份相應的任務。
「馬邑······」
「罷了,馬邑事關重大,還是老夫親自駐守馬邑。」
如是想著,柴武便將手指稍劃向堪輿左側,一片畫滿三角形的區域。
「衛尉率羽林都尉射聲校尉,合關中卒三萬,潛藏馬邑西北之山林;待胡久戰力竭,攻馬邑而不下、退武州而不成之時,自西猛攻攻城之胡!」
「若胡圍馬邑而不功,繞道南擊樓煩,某當傳令衛尉率軍南下,與樓煩城下夾擊胡騎。」
聽聞此言,秦牧面色怪異的一拱手,旋即若有所思的退出軍帳。
——先前在長安,朝中的將軍們和陛下進行的廟算當中,馬邑戰役根本不是這麼安排的!
廟算確定的章程,是周灶固守馬邑,柴武親自守樓煩,酈寄、欒布藏在山林之間,準備偷襲攻城的匈奴先鋒。
而秦牧,應當率領遂營校尉,守在武州塞!
可在柴武的安排中,一切都亂了套。
原本應該負責偷襲、掃蕩戰場的酈寄、欒布,和負責守武州塞的秦牧換了個位置;負責固守馬邑的周灶,也同樣和柴武換了個位置。
雖然看上去,就是原本的四部分兩兩對換了任務,但和原來的安排相比,這樣的變化卻稱得上的南轅北轍。
在這場戰役中,樓煩、馬邑、武州三處戰略要地,參戰可能性最小的,就是位於馬邑之後的樓煩!
因為樓煩只是存在『匈奴人攻不下馬邑,又迫切想南下,所以從馬邑繞過去攻打樓煩』的可能性,再算上匈奴人月圓而出、月虧而退的規律,這種可能性也被降的極低。
而馬邑作為整場戰役的中心,是必然會遭到匈奴人的猛烈攻擊的!
無論是戰役開始階段,還是匈奴先鋒發現自己身陷包圍之後,馬邑都將面臨極大的防守壓力。
柴武將原本負責守衛馬邑的周灶派到樓煩,看現在的架勢,應該是要親自守馬邑,這可以說是擔當,但說不好聽點,也可以說柴武在打壓周灶、給自己更多的立功機會。
再有,就是武州塞,也同樣會面臨很大的壓力。
——無論是想從武州塞回到草原的匈奴先鋒,亦或是在武州以北,想接應先鋒逃出包圍圈的匈奴主力,都會對武州塞進行猛烈的攻擊。
而比起馬邑、樓煩兩座完整的城池,武州塞頂多就算是一處關隘,或者說前哨站罷了。
整個武州塞,實際上就是由一個烽火台,外加一道數百步長、一丈高的關牆組成。
正所謂機遇和風險成正比——馬邑、武州兩處防守壓力大、任務艱巨,也意味著立功機會更大。
反觀受命藏匿在山林之間,負責偷襲、掃蕩的秦牧所部,自然沒有防守壓力,卻也失去了大半立功機會。
如果馬邑失守,匈奴先鋒全力攻打樓煩,那秦牧只能南下支援樓煩。
——柴武說是『夾擊匈奴』,但只要是個有點常識的人,就知道這種說法有多不靠譜。
帶步兵去夾擊正在攻城的騎兵部隊?
但凡匈奴人還有點腦子,就必然會喜笑顏開的回過頭,把身後這支不知死活,又沒有城牆作為掩護的步兵集群吃的骨頭都不剩!
如果武州塞出現問題,那匈奴人往草原一撤,秦牧所部也會毛都撈不到。
簡單來說:一旦戰役沒有按照漢室之前的推演發展,沒能形成對匈奴先鋒的包圍,那秦牧所部,就極有可能在整場戰役中打醬油!
就算最終包圍圈形成,匈奴先鋒成了待宰羔羊,圍剿任務也不可能全歸秦牧所部。
——匈奴人在包圍圈裡精疲力竭,武州塞的酈寄、欒布可能不敢擅動,馬邑的柴武能眼睜睜看著秦牧獨吞功勞?
必然是派兵北出馬邑,對包圍圈內的匈奴先鋒瘋狂撕咬,搶去好大一塊肉!
「平日裡,棘蒲侯不似好大喜功之人啊······」
「怎一俟戰起,便如此不顧吃相?」
暗自搖了搖頭,秦牧也只能按照柴武的命令,去準備射聲校尉明天出發的事務。
——柴武是帥,秦牧是將!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但帥命,秦牧只有低頭應諾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