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2章 馬邑戒嚴(2/2)
「楊無邪?」
嘀咕著攤開竹簡,軍官不由自語道:「馬邑令,當名楊正才是啊?」
「莫非,乃氏楊名正,表字無邪?」
仔細將手中竹簡從頭看到尾,再三確定沒有『馬邑令楊正,字無邪』的記錄之後,軍官稍一沉吟,便將竹簡收回懷中,朝城牆上一拱手。
「余無意直呼閣下名諱,然公務在身,還請閣下莫怪。」
「敢問閣下可乃馬邑令,楊公諱正乎?」
聽聞『細作』此言,楊正頓時一愣,大腦飛快轉動起來。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如果真的是細作,那必然不會對自己『楊無邪』的自稱感到意外。
即便提前做足了功課,從其他渠道得知了自己的名諱,細作也不至於拿出竹簡反覆查看。
——楊正看得清楚:那『細作』從懷裡掏出來的,分明像是存放在晉陽的官員冊!
難道匈奴人的門路,都已經到了能將細作送入晉陽,拿到官員檔案的地步?
若非如此,那城外那人就不是細作,而是一個真的漢軍將官。
可若不是細作,那駐紮於晉陽的太原郡兵中,又怎麼會出現口操楚腔的軍官?
那軍官又因何要用關中口音,掩蓋那揮之不去的秦腔?
要知道當今天下,絕大多數地方的郡國兵,那都是就地招募的!
即便代國地廣人稀,邊防戍卒召不齊,也大都會從趙國、上黨郡招收青壯,以作為補充。
哪怕是從地處函谷關外的河東、河南兩郡,乃至於梁國抽調,都不可能從千里之外的楚國抽調。
想到這裡,楊正已經有些動搖起來,根本無法斷定城外的人是想詐開馬邑城門的匈奴細作,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漢軍將官了。
拿不定主意,楊正便猶豫一番,決定稍作試探。
「不敢當將軍以公相稱,在下正是馬邑令楊正!」
「方才聽聞,將軍乃奉代王之令至此,乃為安置城外百姓?」
「不知將軍可以符信為憑?」
「除安置百姓,代王可另有詔諭?將軍所部,可欲入城?」
不得不說,作為一個地處兩國交界,戰爭最前線的地方官員,楊正的素養絕對在水準線以上。
一番話語中規中矩,屬於官員之間絕對正常的交流確認,絲毫沒有得罪人的地方,又直指問題關鍵。
——太祖高皇帝制:凡軍卒調動五十人以上,均需虎符、詔書為憑!
馬邑地處代北,在北方防線最前端,雖然不可能完全遵照這項軍隊調動制度,卻也不是想調動就調動。
就拿城外這千人左右的部隊來說,要想讓這樣一支部隊在代國領土之內,從晉陽一路北上到馬邑,起碼需要滿足三個前提條件。
一:代王親自下達王詔,並將象徵兵權的將軍印,暫時交給這支部隊的主將!
二:在這支部隊開始調動的第一時間,代王就必須立即發出一份奏報,八百里加急送往長安,以說明此次調動的意圖。
三:馬邑以北確定出現了百人以上的匈奴武裝部隊,並明確表現出了敵意!
這三個條件中,無論任何一條沒有被滿足,這次軍隊調動就屬於違法,事後以謀逆論處!
而現在,楊正在已經下令馬邑戒嚴的情況下,根本無法確認代王有沒有發出王詔、有沒有給長安八百里加急報備這次軍事調動。
——甚至就連代王現在到底在不在王都晉陽,楊正都無法確認!
這種情況下,楊正唯一能做的,就是通過查驗城外軍官的將軍印,來判斷這支部隊的來歷。
如果城外這人果真是晉陽派來的漢軍將官,那楊正這番做法也屬於正常的查驗程序,根本不會得罪人。
如是想著,楊正便稍昂起頭,看向城外那人。
不出意外的,那人從懷裡掏出了一枚銅製方印,舉向楊正的方向。
「此乃代王所賜之將軍印。」
「另,吾部此番至馬邑,乃欲接管馬邑城防。」
「個中另有內由,不便為外人知,還請稍開城門,鄙人入城面說與公。」
聽聞此言,楊正方放鬆些許的弦又陡然緊繃起來!
——離得那麼遠,楊正根本無法確認那枚將軍印的真偽!
可要是開城門,萬一那人是細作,城外的匈奴人策馬疾馳,片刻之內就能殺到城門下!
想到這裡,楊正便遲疑的抬起頭,語帶歉意的望向城外那人。
「非為鄙人慾觸怒將軍,實時值秋九,代北人心惶惶,下官不敢擅開城門。」
如是說者,楊正便示意一旁的軍卒,從城門上放下一個用繩索繫著的竹筐,對城外的軍官一拱手。
「還請將軍見諒,獨至城牆之上,待鄙人查驗符印,再言其他。」
言罷,楊正便似是愧疚至極,實則目光灼灼的望向城外,觀察起那個自稱是晉陽軍卒將官的人作何反應。
怎料那軍官絲毫沒有惱羞成怒的模樣,似是稍一思慮,便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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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那人從懷裡掏出了一枚銅製方印,舉向楊正的方向。
「此乃代王所賜之將軍印。」
「另,吾部此番至馬邑,乃欲接管馬邑城防。」
「個中另有內由,不便為外人知,還請稍開城門,鄙人入城面說與公。」
聽聞此言,楊正方放鬆些許的弦又陡然緊繃起來!
——離得那麼遠,楊正根本無法確認那枚將軍印的真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