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1章 戰略欺騙(2/2)
——當今幼弟,故梁王劉太!
這也很好理解:劉太的梁國,被劉弘莫名其妙的封給了劉恆,那相應的,自然也要給劉太一個與梁國相差不多的封國,以作為補償。
而代王,被劉弘封給了前任代王的嫡次子:劉武!
再加上劉恆自己從代王移封為梁王,楚國、吳國、淮南國等南方諸侯宗祠基本沒有變化,梁王劉恆一脈,已然是隱隱成為了關東諸侯中,最有潛力的一門!
一門雙王自不必說,在楚元王劉交離世之後,關東諸侯基本都成了老劉家的二代宗親。
以前作為一代的劉交在,那宗親之間,自然是劉交作為毋庸置疑的長輩。
現在劉交沒了,大家又都是二代宗親,劉恆『高皇帝血脈』的優勢,就逐漸顯現了出來。
要是關東諸侯有十個八個『高皇帝血脈』也就罷了,偏偏只有劉恆、劉長二人不說,劉恆還是其中年長的那個!
劉恆又偏偏是『有不良行為案底』的不穩定因素,而作為皇帝的劉弘,又是老劉家的第三代子弟,在輩分上比劉恆穩穩低了一頭。
結合此間種種,柴武也就很能理解劉弘的小心謹慎了。
——天家無父子,帝王無血親!
在事關江山社稷是否安穩、宗廟是否安全的事情上,再怎麼謹慎、再怎麼無情,都不為過!
從漢室中央重臣、開國功勳的角度上考慮,柴武對劉弘在這個年紀,就能對此有如此清晰地認知,甚至感到一些欣慰。
即便是在個人情感之上,柴武也挑不出劉弘什麼錯。
——劉弘是戒備叔叔劉恆沒錯,但戒備歸戒備,該有的待遇地位一點沒少不說,更是史無前例的讓劉恆的兒子都做了王!
就這份恩遇,別說漢室了,就算是在幾百年前的西周,都是前所未有的一遭!
一邊戒備,一邊恩寵,恩威並施,將『天子對諸侯』『侄子對父親』分的十分清楚。
對這樣一位成熟的帝王,柴武已然是非常滿意了。
使命已經達成,劉恆的表現也足夠讓人安心,柴武也就不打算再欲蓋彌彰,嚇唬這位可憐的宗親諸侯了。
如是想著,柴武就對周灶稍點了點頭,旋即目送周灶領命離去。
不片刻,劉恆便滿帶的驚疑,看著自己的母親、妻子,帶著許久未曾謀面的幼子劉武,出現在了小殿當中。
「父王!」
奶聲奶氣的一聲呼喚,小劉武便掙脫母親竇漪房的懷抱,不顧祖母『慢些走,別摔著』的愛憐,邁著小短腿一路『疾馳』,一頭撞進了老爹劉恆的懷裡。
「阿武想父王~」
在劉恆懷中哽咽片刻,又在劉恆衣襟處擦了擦眼淚鼻涕,小劉武似是想起什麼般,又從劉恆的懷裡掙脫出來。
而後,便是年僅六歲的劉武,在殿內眾人的姨母笑當中,一板一眼的對眼前的父親拱手一拜。
「兒臣拜見父親大人,長安一別半載,未能在大人膝下盡孝,兒愧不自已······」
口齒清晰,語句通常的道出這句讓劉恆目瞪口呆的話,小劉武又緩緩彎曲小短腿,在劉恆面前跪了下來。
「兒這就給大人賠罪······」
看著劉武的模樣,劉恆滿是震驚的呆了好一會兒,才僵硬的轉過頭,目光滿是疑惑地望向柴武。
而一旁的薄太后、竇漪房二人,則是一個被小劉武憨態可掬的模樣惹得滿臉姨母笑,另一個,則是滿含熱淚的望向心愛的兒子,目光中滿是欣慰。
「這······」
劉恆下意識一聲輕喃,惹得一旁的柴武淡然一笑。
「陛下言,代王已得封國祚,以為一方諸侯,不數歲,便當就國晉陽(代都),為吾大漢戍邊。」
「代王又幼年遠離父母雙親,故平日裡,陛下尤重代王之學,更令御史大夫北平侯張公親為師,以授代王《春秋》之義也。」
聞言,劉恆縱是心中思緒百轉,也終是沒忘對長安的方向一拱手。
「陛下大恩,臣,無以為報!」
「唯肝腦塗地,以謝陛下恩德之十一······」
·············
讓小劉武在祖母和母親的陪同下退出小殿之後,劉恆面上已然不見遲疑、悲戚之色。
——此番,劉弘只怕是真有什麼事關江山社稷的事,需要劉恆相助!
見劉恆一副『我準備好了,請說吧』的模樣,柴武暗自點了點頭。
「到底是高皇帝之血脈···」
心語一聲,柴武便阻止了一番言辭,開始將一個事關漢室未來五年安穩,甚至可能關乎漢室國運的大事,在劉恆面前娓娓道來。
「大軍此番東出函谷,非為南下征越,乃為北上!」
只一語,柴武便讓劉恆先前的所有猜想全部崩塌。
就見柴武繼續道:「今歲春,故韓王信之子於匈奴傳信陛下,乃言及歸漢事。」
「後館陶主又暗自傳信長安,以言韓王欲引部南歸,自馬邑入代北。」
說到這裡,柴武滿臉誠懇的一拱手:「梁王家風細謹,館陶主身處異國而不忘先祖,誠可敬佩也。」
「如今大軍號稱十數萬,實則多為民夫鄉勇;及羽林都尉所部將士十萬餘,此時已潛行至代北,暗駐山林之間。」
「陛下以為,若韓王引部歸漢,則匈奴必以此宣戰,故陛下之意,乃言馬邑-武州之界設伏,以挫胡!」
「若戰事無有不虞,則明年開春,陛下或挾兵鋒之銳,傳國書於匈奴,言及館陶主歸漢之事······」
聽到這裡,劉恆已經徹底明白過來,柴武為何要如此大費周折了。
——這一戰,說是身系漢家未來二十年,乃至五十年的國運都不為過!
一旦勝利,則起碼五到十年,漢家再也不會面臨匈奴的大規模入侵。
而一旦失敗······
想清楚這些,劉恆的面容也是徹底嚴肅了起來。
「寡人之女,乃太祖高皇帝之孫也!」
「還請大將軍轉奏陛下:若寡人之女於胡,可行利漢之事,則不必勞煩陛下,謀其歸漢事!」
略有些驕傲的說出這句話,劉恆稍一思慮,也想明白兒子劉武,為啥會被柴武一同帶到睢陽了。
——兒子劉武,已經是名義上的代王了。
柴武要想在代北馬邑一帶,偷偷開戰一場大規模伏擊戰,那就必然需要代國地方官吏的配合。
在這其中,兒子劉武作為名正言順的代王,自然能起到無可比擬的作用。
想到這裡,劉恆便再一拜:「既如此,需寡人如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