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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7章 善無被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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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很簡單:由北面的五路山、西面的涔山、東面的洪濤山圍成的這個『Y』字形,並非是全然平坦、均勻的。

這個『Y』字的右上角,即武州塞所在的那一拐,相對更傾斜一些,左上角那一拐,即善無所在的那一拐,則相對更豎一些。

與其說是『Y』字,倒不如說是上下倒過來的『卜』字。

冒頓大帳所在的鹽澤,大概位於後世涼城縣。

如果想從武州塞方向進入這個『Y』字平原,匈奴部隊可以先從鹽澤順著平原東行,至後世牛鎮市一帶,而後折道西南,近逼馬邑。

這樣一來,匈奴部隊的行軍路線,就類似於在地圖上畫了個『7』字形;『7』的那一拐,剛好和『Y』字平原的右上部分重合。

而『7』字的盡頭處,便是如今的武州塞所在。

但如果從想從鹽澤向西走,而後折道東南,在地圖上畫一個左右對稱的倒『7』字形,則要面對一個巨大的困難。

——夾出這片『Y』字平原左上部分的五路山和涔山,並不是完全分離的!

位於『Y』字右上拐的武州方向,五路山和洪濤山毫不相連,直接空出了一條寬近四十里,直通武州塞方向的平原!

而左上拐的善無方向,五路山和涔山卻是連在了一起,只是在連接處稍矮了些,留下了一處不過幾步寬,且尚未開發的羊腸小道!

如果是小股部隊通過,那這樣一條羊腸小道,自然是奇襲敵後的優秀路線。

可要是想讓幾萬部隊從這條羊腸小道通過,大軍兵臨善無城下,沿途要花多少功夫『披荊斬棘』不說,光是時間,也是一個大問題。

——匈奴騎兵的口糧儲備,最多不會超過十五天!

可要想讓幾萬騎兵集群,從這樣一條羊腸小道抵達善無,根本就不是幾天之內能辦成的事。

上百里的山路,數萬騎兵次序通過,很有可能會出現一個尷尬的狀況。

——善無是到了,口糧也吃沒了······

這就使得善無面臨大規模匈奴騎兵的可能性,幾乎無限接近於零。

就算匈奴進攻善無方向的路沒那麼難走,甚至和進攻武州方向的道路一樣平坦,一處郡治級別的城池和一座簡陋的關塞之間,匈奴人也能很輕鬆的做出明智的選擇。

但大規模不能抵達善無城,並不意味著小股斥候部隊無法抵達。

和武州關卒先前的猜想如出一轍——善無城,已經被匈奴的斥候部隊遮蔽。

這裡的『遮蔽』,指的並非是傳統意義上的包圍,而是對一處城池或戰略要點進行『偽包圍』,即通訊屏蔽。

簡單來說就是:如果善無城近萬軍民走出城,圍成一團向著馬邑方向撤退,那這股匈奴斥候除了放幾隻冷箭,遠遠追隨警惕之外,便別無他法。

可要是善無城想靠幾個驛騎送出去什麼消息,或者百十人的小股部隊出城,那就是在痴心妄想了。

而在這場馬邑戰役之中,匈奴人對善無城進行的屏蔽,也只是暫時的。

一旦武州塞破,匈奴主力便可以從『Y』字平原的右上拐,抵達『Y』字平原的中心交匯處。

到了那時,匈奴主力完全可以徑直北下,自然也可以派一支分部,把善無城真的圍到水泄不通。

誠然,在武州塞被破之後,『Y』字平原固然全然落入匈奴人的掌控,位於左上拐處的善無城,也就沒有什麼戰略意義了。

——匈奴人的戰略目標是南下,從『Y』字中心往西北方向的善無發起進攻,與匈奴人的戰略方向完全相悖。

即便是撤退,善無方向也不會成為匈奴人的選擇。

還是那句話:那麼一條布滿荊棘的羊腸小道,進攻都沒法走,就更別說撤退的時候了。

至於為什麼要遮蔽,並在攻破武州塞之後包圍善無城,主要是避免善無城內的數千漢卒直接放棄善無,提前撤退至馬邑,使馬邑的守備力量翻倍。

——同樣作為邊牆外的孤城,善無城和馬邑的情況高度相似,守備力量也幾乎相同。

如果讓善無城內的漢卒撤退到馬邑,那攻打馬邑的難度就將翻倍,雖然還是不難攻取,但終歸要損失更多的勇士。

這些戰略層面的問題,顯然不是幾位撤退路上的關卒所能理解的。

他們此時心想著的,是留在武州塞,且大概率已經陣亡,小概率即將陣亡的七位同袍。

「楊屯長自己都留在了塞中,卻令吾等先行撤退······」

「往後,就算是傾家蕩產,也絕不可使諸同袍家中親長,受一絲饑寒之苦!」

走在洪濤山西山腰的叢林之間,二十七位關卒心中,幾乎都是這一個信念。

至於為什麼從武州塞撤往馬邑,卻不走正常大道,自然是豐富的戰鬥經驗,告訴他們應該走哪裡。

——善無城被屏蔽,必然意味著匈奴斥候順利進入了『Y』字平原!

而在整個『Y』字平原之上,漢室只有三個戰略要點,分別位於『Y』字的三角。

但實際上,無論是東北角的武州塞,還是西北角的善無城,都無法保證整個『Y』平原處於漢室掌控。

——武州塞就是個前哨站,匈奴人要想攻破,百人足矣!

至於善無城,如今已然是被匈奴斥候遮蔽通訊,既然匈奴斥候能把善無圍一圈,那自然也能繞過善無城,抵達『Y』字平原除馬邑之外的所有區域。

甚至於就連馬邑外圍,都很可能已經出現了匈奴斥候的身影。

在這種情況下,馬邑以北的整個『Y』字平原,對於這支不到三十人的小股漢軍,都已經不在安全了。

只有從武州塞直接進入洪濤山,而後沿著洪濤山西山腰北下馬邑,才有可能順利撤退。

但整整一晚上,再加半個白晝的長途跋涉,顯然讓幾十位關卒的體力消耗到瀕臨極限。

每個人都灰頭土臉,臉頰、脖頸上都布滿荊棘所留下的傷痕。

但再苦,也沒有人敢停下來歇息片刻,或生出絲毫『留下等死算了』的念頭。

——他們的命,已經不完全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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