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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5章 神聖使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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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正武元年秋九月,丁丑日(十四)午後,名留青史的漢匈馬邑戰役,在匈奴先鋒折蘭部族的進攻號角之下,正式打響!

城樓之上,此次馬邑戰役的總指揮柴武,正在幾面巨盾的掩護之下,觀察著向馬邑北牆而來的匈奴攻城部隊。

「果不其然。」

「攻城之事,胡唯有折蘭部可擔之。」

看著約三里之外,正迎風表揚的折蘭部鹰鵰大纛,柴武不由暗自點了點頭。

說來,折蘭、白羊、樓煩三部,也算是柴武的『老朋友』了。

——在接替潁陰侯灌嬰,成為漢室大將軍之前,柴武可是在燕國境內的飛狐逕,駐紮了十數年之久!

每逢邊牆有事,幾乎都是柴武率麾下飛狐將士馳援。

同樣巧合的是:邊牆每每有需要飛狐軍馳援的狀況發生,幾乎都是這三個部族所主導。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主要還是和匈奴的戰略方向、布置有關。

根據冒頓最開始制定的雙頭鷹政策,左、右賢王實際上,都是針對漢室所布置。

這其中,左賢王長時間駐紮在漢室北方防線的東半段,及雲中至右北平一帶的進攻任務。

而右賢王,則主要負責漢室北方防線西半段,及隴右自雲中一帶的進攻任務。

嚴格意義上來講,左賢王理論上的常駐地,應該是大幕以南;而右賢王的常駐地,應該是河南地,也就是後世常說的河套地區。

但這種情況只維持了沒多久,就發生了轉變。

——以左賢王為主的幕南諸部,在二十二年前,那次跟隨冒頓進攻漢室的平城戰役中,遭到了不小的打擊。

而因為遠在河套而沒能參展的右賢王麾下諸部,則反倒因為沒能吃到肉,對冒頓起了牢騷。

恰好平城戰役之後,冒頓南下攻漢的決心也有所減退,匈奴的戰略重心西移,放在了月氏人身上。

自然而然,也就有了如今這般狀況。

——原本應該駐紮幕南鹽澤一帶,負責攻擊漢室燕、代地區的左賢王部,被調到了河套西部地區,承擔起了攻打月氏人的任務。

而右賢王則沒有挪窩,依舊駐紮在河套中部,對漢室隴右、北地、雲中等地區施加壓力。

至於原先由左賢王駐紮的代北、燕北地區,則是在那場令匈奴崩壞牙齒的平城戰役之後,被匈奴暫時性放棄。

但這片區域被匈奴短暫性的戰略放棄,並不意味著漢室能很好地接替這個空缺。

——在幾乎沒有騎兵力量的情況下,漢室的軍事威懾、掌控能力,還是要依託城牆、關隘拓展。

而遍地山林、濤壑和雁門地區,也正是因為騎兵力量的短缺,而一直沒能被漢室徹底控制下來。

平常事日,邊地的漢人百姓,以及歸附漢室的胡人牧民,自然可以在這片區域自由放牧、活動。

但一俟馬蹄聲響,整個雁門地區,都將脫離漢室的實際掌控!

前秦之時,雁門地區的掌控,被秦始皇帝用一道連綿近萬里的秦長城所解決。

——秦長城西起隴右,冬至右北平,在故秦、趙、燕三國長城的基礎上,起碼北推了將近三百里!

而現如今,那段曾將整個雁門地區包起,使文明與野蠻徹底分割開的秦長城,已經不再是華夏文明的護欄了······

就拿冒頓所率領的單于庭主力,現在正駐紮的鹽澤來說,放在三十年前,那就是秦長城軍團在長城外的第一處補給點!

秦長城與鹽澤之間的最短距離,甚至不超過五十里,騎兵疾馳個把時辰的功夫!

而現如今,曾經作為秦長城軍團鹽水補給處的鹽澤,成為了匈奴單于庭主力所駐紮的後方大本營;原本位於秦長城以內的武州塞,成為了漢室北牆以外上百里的前哨示警站。

馬邑,這座南距秦長城近一百八十里的『內陸城邑』,也成為了暴露在漢室北方防線外的一處孤城。

單從版圖實際控制區域來講,漢室建立初期的版圖,無疑比前秦無疑小了一圈,實際掌控區域更是近乎折半。

若是將關東、北方諸侯國的封土也算作『不在掌控內』的區域,漢室初的實際版圖,更是直接向戰國時期尚未統一中原的秦國看齊!

從這個角度上來講,秦滅漢興,真正的贏家並非是老劉家。

準確的說,整個華夏民族,都是輸家。

但令人感到自豪的是:華夏民族,之所以能在長達五千年的歷史長河中,始終能屹立在東方,正是由於一個個、一代代炎黃子孫,在民族危難之際站出身來。

從成湯時期,一個領土不過百十里的奴隸制部族,到秦始皇帝統一天下之後的萬里沃土,儘是華夏二郎拋頭顱、灑熱血,用手裡的刀、槍,乃至於鐮、鋤,一點點打拼下來的。

現如今,投身於華夏懷抱的雁門地區,由於秦漢交替而短暫的沉淪,文明的光輝,暫時被野蠻的烈火所取代。

但沒關係。

此時此刻,華夏兒郎們正在馬邑城、在武州塞,為了這片土地重回廣明,而進行著英勇的爭鬥!

而對自己所肩負的神聖使命,柴武顯然也有著明確的認知,也有著在所不辭的決心。

「舒校尉。」

當匈奴先鋒距離城牆還有二里之時,柴武緩緩將手掌從上眉骨上放下,滿目莊嚴的望向舒駿。

「老夫已傳令曲周侯、郎中令所率之東路軍,於今日暮時,重奪武州!」

「今日這數時辰,也便是馬邑最險峻、戰況最慘烈之半日!」

「待東路軍重奪武州,匈奴先鋒便當插翅難飛;我中軍主力,亦可毫無保留,以保馬邑不失。」

說到這裡,柴武不由再正正面色,對舒駿莊嚴一拜。

「今日這數時辰,關乎我漢家北牆之民數載安危,關乎我劉漢社稷百十年國運!」

「馬邑北牆,老夫便交於舒校尉,及材官校尉四千將士了!」

見柴武如此鄭重其事,舒駿原本還算輕鬆的肩頭,頓時被一股如山般重的使命感砸中。

那剛毅中略帶些隨和的目光,也是在剎那之間,全然被使命感所充斥。

就見舒駿深吸一空氣,又緩緩吐出,滿是莊嚴的對柴武一拜!

「棘蒲侯信重,末將不敢負如此重託!」

「末將願立軍令狀:凡胡有一人自北牆入馬邑,或登牆十息而不死,末將,提頭來見!」

··················

從柴武所在的角樓上走下,舒駿的面容以儘是肅殺!

就連一旁的便宜親家何廣粟,也是被舒駿這幅面容下的隱隱心悸起來。

「舒兄。」

試探著輕喚一聲,待舒駿稍側過頭,腳下卻絲毫不停,何廣粟不由強自鎮定道:「北牆守卒四千,自不至半日而失,然便如此,舒兄也不至以軍令狀為諾?」

說著,何廣粟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脖頸,不由打了個寒顫。

——軍令狀,那可不是立著玩兒的!

一旦最終沒能完成,那說殺頭,是肯定要殺頭的!

通常情況下,漢軍將官敢立軍令狀,大都是在九死無生的危難任務前,才會選擇的舉動。

——反正不成功也得死,不如立個軍令狀,也好留下一個好名聲。

但守城主將立軍令狀,卻是漢室極其少有的狀況。

聽聞何廣粟關切之語,舒駿心頭不由一暖,但眉宇間,卻絲毫不見遲疑、後悔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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