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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8章 僥倖心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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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詳細的統計數據出爐,柴武的心,也不由有一絲揪痛起來。

「短短三個時辰······」

放在後世,三個時辰,大概就是兩場足球賽的功夫。

但在這三個時辰當中,漢軍部署在馬邑北城牆上的守備力量,光是陣亡者,就有接近一千三百人!

而北牆四千將士當中,剩餘的那兩千七百人,也有將近一半負傷。

雖然陣亡的一千三百人,絕大多數都是從關中徵召的青壯,羽林軍材官校尉兩千將士的陣亡人數不到一百,但這樣的傷亡數字,也足夠驚人。

——漢室上一次承受這種程度的傷亡,是在什麼時候?

答案是:楚漢彭城之戰!

就連二十二年前,那一場發生在太祖高皇帝劉邦,與匈奴單于攣鞮冒頓之間的平城戰役,長達七天七夜的白登之圍,漢軍的陣亡數量也不過數百人。

至於戰後統計的巨大上萬,更多是漢軍將士在白登山被凍死、餓死數千,凍傷導致截肢著上萬。

在正面交鋒中,陣亡正規部隊士卒上千人,這是過去二十多年當中,漢室在匈奴人手下蒙受的最大損失!

但多年來的經驗,以及一次次慘烈戰爭的磨礪,已經讓柴武對於陣亡這種冰冷的話題,很難再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了。

——因為這一千三百漢軍將士的陣亡,是值得的!

憑藉著一千三百人,漢室在保證了馬邑城牆不失的前提下,將匈奴先鋒四萬餘人,全部圍在了武州塞和馬邑之間,這道長約一百三十里,寬不超過五十里的狹小區域!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四萬匈奴人當中,起碼要有三萬以上,無法安全回到草原去了······

「棘蒲侯。」

正當柴武遐想著那美妙的未來時,身後傳來的一聲輕呼,將柴武飛散的心緒拉回現實。

「舒校尉?」

略有些詫異的回過頭,柴武沉默片刻,終是稍嘆一口氣,拍了拍舒駿的肩頭。

「今日一戰,材官諸將士,勞苦功高!」

「待迴轉長安,老夫必以此間之事稟告陛下,為材官諸將士請功!」

今天的戰鬥,幾乎可以說:九成以上的功勞,都在材官校尉兩千將士身上!

為了確保城牆安穩,材官校尉將士無一不奮勇作戰!

巨盾司馬持盾於牆前,將匈奴人射線馬邑的箭羽當下大半;在戰後,每一個巨盾將士的放盾之上,都扎進了四十支以上的匈奴箭羽!

強弩司馬更是憑藉五百柄各式強弩,硬生生在城門正對著的方向,劃出了一片左右長三百步,前後縱深五十步的死亡區域!

但凡是踩上這片匈死亡區域的匈奴人,幾乎沒有一個是自己撤退的,而是被其他的匈奴人搶去了屍首,被動『撤退』到了後方的匈奴大營。

長戟司馬將士屹立巨盾之後,在匈奴人僅有的幾次踩上牆頭時,一桿杆長戟刺出,將匈奴人的『先登』部隊刺落。

而刀盾司馬,在匈奴人無法登上城牆的情況下居然沒事可做,便從身後的關中青壯手中拿過弩機,加入到了強弩校尉點殺敵人的行列之中。

如果匈奴人沒有所謂『搶屍』之俗,那毫不誇張的說:光是今日的戰果,羽林軍材官校尉二千人當中,保底要出三位食邑千石的徹侯!

即便此時,材官校尉能上報長安的戰果只是『斬首十二級』,但以士卒四千抵擋住匈奴先鋒數萬人的攻城,光此一項,也足以讓材官校尉上下賺得盆滿缽滿。

校尉舒駿且不說,戰後官升一級,爵升兩三級根本沒得跑。

便是其他尋常士卒,也能憑藉這一戰所立下的武勛,得到一筆價值不菲的賞賜。

但相應的,經過今日這一戰之後,材官校尉部,也已經接近了嫉羨。

最多再守北牆一日,材官校尉就要被後續部隊換下,以修整士卒的體力。

所以柴武對舒駿的讚賞,其實也帶有一點『你們的任務完成了』的意味在其中。

但讓柴武感到詫異的是,材官校尉舒駿,好像並不是來找自己討要口頭表揚的?

「棘蒲侯,今日一戰,材官校尉部箭羽所耗甚巨。」

「強弩司馬將士,已有近一半矢簍盡空。」

「末將以為,明日一戰,胡攻勢恐不亞於今日,故此前來,以求棘蒲侯下令,以補材官校尉弓羽箭矢。」

聽聞舒駿之語,柴武不由一愣,下意識道:「今日一戰,材官校尉傷亡甚巨,竟還有守城之力?」

「老夫方才還聽聞,今日一戰,北牆傷亡可是逾半吶?」

卻見舒駿聞言一愣,旋即略帶些哀痛道:「稟上將軍,北牆之傷亡,幾盡為關中新卒·····」

「此二千人,多為未戰之卒,雖曾於關中冬訓,以鍛戰技,然大敵當前,多有慌亂出錯之事。」

「若無此二千人,末將所率材官校尉二千將士,恐也不至亡七十餘,傷近二百······」

聞言,饒是對城府一道頗有心得的柴武,也是流露出了一絲呆滯的表情。

——北牆死了一千三百人,材官校尉才死了七十多?

聽舒駿話里的意思,這七十多人,沒準還是被那兩千新兵蛋子拖累死?

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北牆四千人陣亡近三分之一,負傷者又接近三分之一,結果全是那兩千新兵蛋子包辦,材官校尉幾乎毫髮無傷?

多年來積攢下的豐富經驗,讓柴武本能的對這種可能性抱以鄙夷。

要知道城外的兩個匈奴部族,那可是幕南最精銳的折蘭、白羊兩部!

在如此精銳的敵人面前,別說是如此巨大的兵力差距了,就算是兵力相等,漢室也很難討到大便宜。

——正當誰都是飛狐軍將士,能人均一打二不成?

但再一細想,柴武又覺得,這好像也沒什麼不可能的了。

今日一戰,雖然北牆上的漢軍將士只有四千人,而城牆外的匈奴人足有數萬,但匈奴人也並非是全部壓上,而是前後派出了八輪,每輪近六千人的攻城力量。

倒不是匈奴人不想全力攻擊,而是馬邑城,最多只能容納這個數量級的攻城力量。

——馬邑城南北長、東西短,整個北牆長不過二里,合六百步而已!

而按照匈奴騎兵左右間隔三部的最佳間距,馬邑北牆,理論上只能容納每排不超過二百人的騎兵衝擊。

畢竟不是中原戰爭中,步兵集群所通用的蟻附——每排二百人,共六千人,便是三十列,這已經是相當大密度的攻城力度了。

在這種情況下,舒駿所駐守的北牆,在同一時間間隔內,最多只會和一千人以內的匈奴人接觸。

這種情況下,由於戰場寬度的局限,北牆上的四千漢軍守卒,反倒是在舉部形成了兵力優勢。

再加上馬邑城牆的庇護、巨盾司馬的掩護,以及『羽林都尉出身』的金字招牌,材官校尉能打出這樣的成績,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了。

——這可是漢室軍隊用最擅長的守城戰,而對面,則是完全不擅長攻城戰的匈奴攻城部隊!

面對連投石器、雲梯、箭樓都沒有的匈奴人,材官校尉要真是被打個半身不遂,那才叫不正常。

想到這裡,柴武不由暗自點了點頭,看向舒駿的目光,也不由流露出了毫不加以掩飾的讚賞。

「舒校尉軍中俊傑,來日長安廟堂,必有校尉一席之地!」

頗有些擺譜的扔下這麼一句預測,柴武便從懷中取出一塊陳木所制的令牌。

「懈此木牌至後軍主簿那裡,言乃老夫之令,補材官校尉弓弩箭羽各五萬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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