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6章 精密武器(1/2)
在後世,就連房子大一點,主人家都經常會出現丟三落四,找不著東西的狀況,就更別提產業遍布關中各地,牽扯到各行各業的少府了。
就拿如今來說,對於少府究竟有多少糧食,劉弘也並沒有太具體的了解。
——在糧食保護價推行之後,少府部署在關中各地的中、小型糧倉,基本已經轉變為了類似『貨倉』的性質。
這些『貨倉』的糧食吞吐量,幾乎是按每天數千上萬石來計算的。
就好比劉弘早上得知:藍田糧倉有糧米五十萬石,結果到下午,可能就已經賣出去幾萬石了。
晚上得知剩下糧米四十萬石,可能第二天一大早購入一批糧食,又變成了六十萬石。
如此高頻率、大幅度的倉儲流通,使得少府精確統計各地糧倉存糧,變得毫無可操作性。
再者,各地糧倉的『貨倉』性質,也使得計算這些貨倉的糧食儲存量,變得毫無意義。
——算出來又如何?
反正這些糧食都不能動,要留在當地等百姓上門買。
所以劉弘目前準確的知道,且能隨時動用的,是少府在關中五處『非商用』糧倉里囤積的粟米約五百萬石,以及宿麥超兩千萬石。
這還要歸功於今年年初,關中全方位的冬小麥補種,以及冬小麥在漢室依舊『穩定』的糟糕口碑。
除此之外,此次馬邑戰役所需要的糧草,也早就送到了函谷關外的滎陽-敖倉。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第一批後勤輜重,已經早於大軍抵達代北。
對於少府在糧食方面的工作精度,劉弘對現狀還算是滿意的。
——能精確掌握的儘量精確掌握,不能精確掌握的大概有個數,並留下出入記錄,待以後審查,這已經是封建時代能做到的極限了。
糧食和錢,幾乎就是少府最重要的兩項產業了。
而糧食基本沒問題,錢又沒多少(糧食保護價政策流通成本),劉弘所能關注的點,實際上也就剩下軍械了。
實際上,劉弘此次到少府作室『微服私訪』,確實是為了軍械的事。
此時此刻,馬邑之戰的參戰部隊幾乎都已經抵達了戰場附近,率部將領也即將從梁都睢陽城開拔。
根據東胡王盧他之在將近半個多月前傳回的消息,『御駕親征』的匈奴單于冒頓,應該也已經離代北雁門一代不遠了。
漢匈馬邑戰役,可謂是一觸即發。
在這種時候,要說劉弘不緊張,那顯然就是在裝x了。
再怎麼說,這也是劉弘掌權以來,第一次做出關乎漢室國運的決定——要是劉弘不想打,這場馬邑戰役根本不可能打得起來。
如果想求穩,劉弘大可以讓韓王部再多吹幾年寒風,等漢室富裕、強大起來,再挺直腰杆去和匈奴人叫板。
既然做出允許韓王部南歸,甚至主動接洽、迎接韓王部南歸的舉動,就已經說明,劉弘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但準備歸準備,戰爭的氣息越近,劉弘便越覺得有些心煩意燥,茶飯不思,就連張嫣交代的硬性指標,都有些無心去完成。
——現在的劉弘,還是太年輕了······
這不關乎是否掌權、是否加冠、是否親政,也無關乎政治手腕是否成熟,而是單純的政治威望積累不足。
舉個非常淺顯的例子:同樣是馬邑戰役,但歷史上的馬邑戰役,是武帝豬爺登基八年之後,才在時任大行(典客)王恢的提議下實施。
彼時的馬邑之圍,是純粹的『吸引匈奴單于陷入包圍圈』,從而對匈奴造成一定打擊。
這其中,沒有『漢室迎接匈奴部族降漢』的內由,也沒有『匈奴單于憤怒的提兵南下』的狀況,就只是單純的以商貿利益,吸引匈奴單于帶小股部隊來馬邑。
再者,彼時的漢室,已經經歷了一整個文景之治的物質積累,基本上達到了封建政權所能達到的天花板。
國庫里的老鼠不是被撐死,就是被一袋袋擠進糧倉的糧食給壓死;即便如此,國庫里還是有數之不盡的糧食過期變質、發黑,被倒入河流之中。
串錢的繩子都腐爛斷裂,散落的錢卻依舊沒處去花,只能再搓根麻繩串起來。
百姓民安居樂業,家家戶戶都是米倉溢裕,就連幫人種地的佃農,都有餘錢給家裡置辦新衣裳。
軍隊將士嗷嗷待哺,人人向戰;野戰軍整體完成武器軍械鐵器化,部分精銳部隊完成武器鋼器化!
在那樣一個摧璀璨的時代,別說豬爺把匈奴單于騙到馬邑圍一圈了,就算是跑到匈奴龍城圍一圈,那勝算也得在九成以上。
歷史上之所以沒有出現這種情況,並非是豬爺覺得打不過,而是單純的害怕軍隊橫掃草原之後,找不到回來的路······
——畢竟不是誰都能跟霍驃騎那般,天生配備生物學gps。
即便如此,歷史上的馬邑之戰,也是以匈奴單于攣鞮軍臣提前嗅到危險,緊急逃離包圍圈為句號。
這裡,就能體現出兩種情況的差別了。
——歷史上的武帝豬爺費盡人力物力財力,幾乎是大張旗鼓的謀劃了馬邑之謀,最終失敗了,豬爺出了心裡罵娘之外,那是屁事兒沒有。
反觀如今的劉弘,面對一場比原本歷史更高烈度的『馬邑戰役』,所要面臨的壓力,卻遠比歷史上的豬爺要大得多。
原因很簡單:武帝豬爺主持馬邑之謀,那是漢室羽翼豐滿,國力強盛之後,景帝劉啟臨死前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弄匈奴人』,豬爺才『繼承先祖遺志』,以馬邑之謀作為了漢匈全面戰爭的開端。
可在劉弘這裡,就不是這麼一個情況了。
豬爺他爹、他爺爺省吃儉用,就是為了讓豬爺梭哈爽一把,但劉弘的爺爺劉邦,老爹劉盈,可是什麼都沒給劉弘留下。
高皇帝劉邦一個三銖錢,漢室經濟瞬間被原地禁錮近十年;孝惠皇帝劉盈二十二歲英年早逝,又使得漢室經歷了一次堪稱『江山變色』的動亂。
若非是劉弘突破時空,此時坐在皇位的,恐怕就是歷史上繼承『自己』皇位的文帝劉恆了。
非要說爺爺劉邦、老爹劉盈給劉弘留下了些什麼,那也絕非是什麼好東西。
——劉邦用一場平城戰役,給劉弘留下了這樣一句話:我跟匈奴幹了一仗,結果在白登山被圍了,灌嬰帶大軍才把我救出,你是覺得你比我能打?
而之後的老爹劉盈,又用短短七年皇帝生涯中的三次和親,同樣給劉弘留下了一句話:你爺說的對······
可別看劉弘一提幹仗,朝中的將軍功侯們面紅耳赤,一副打雞血的模樣——現在的漢室,依舊是主和派占據更大話語權的。
只不過政權剛平穩下來沒多久,固定的政治派系還沒有成行,劉弘又基本完成了對朝堂的掌控、制衡,勢頭正盛。
再加上劉弘『中烈度戰役,不會出問題』的描繪太過誘人,才使得此次馬邑戰役,在朝堂沒有遇到太大阻力。
要是放在呂后掌權時前,或是歷史同一時期的文帝劉恆身上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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