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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2章 以文亂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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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到這裡,劉弘胸中的滔天怒火,已然是有了些許迸發的徵兆。

但劉弘地臉色,卻依舊勉強維持著先前那一絲戲謔。

「嘿···」

「趙佗老兒,也不怕嶺南風大,閃了他的舌頭!」

怒到極致,劉弘甚至吐出了一句上一世的口頭禪,那雙銳利的眼眸中,也已是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怒意。

「朕雖已加冠親政,然年齒不過一十有六;南越王書中之意,朕甚為不解。」

以一副還算淡然的口氣說出這句話,劉弘便滿是輕鬆寫意的直起身,將手中的竹簡向御階下的陸賈晃悠了兩下。

「莫如,太中大夫屈尊,為朕解此數言之惑?」

說著,劉弘便做出一副果真『困惑不已』的神色,指著手裡的竹簡,對著御階下的陸賈問道:「敢問太中大夫。」

「吾漢得天下,乃承先周之社稷,於暴秦何干?」

「何以南越王字裡行間,竟以暴秦共主之身,同朕言以天下大事?」

滿是困惑的提出一問,劉弘不等陸賈答覆,便有指向竹簡的另外一處。

「再者,今天下歸漢,秦之暴政已然做古;南越王佗,乃暴君嬴政所任之故南海都尉,得朕先祖父太祖高皇帝恩德,方得承吾漢之南越王印。」

「何以如今,南越王懷揣吾大漢王印,反稱其乃秦之藩屬?」

「南越王於奏疏之上,發如此禍亂江山社稷之語,太中大夫貴為朕所遣之使,竟不知稍加攔阻?」

聽聞劉弘此語,陸賈再也沉不住氣,正要抬頭應答,就聞劉弘輕笑一聲,便打斷了陸賈的辯解之語。

「非也,非也,此朕失語。」

說著,劉弘又是戲謔一笑,揚了揚手上的竹簡。

「此,非奏疏也。」

「南越王乃言,此,乃南越舉國,托太中大夫帶回之國書也···」

「呵呵呵呵···」

聽著劉弘冰冷刺骨的笑聲傳入耳中,陸賈再也無法抑制住反駁的衝動,直起身,對著御階上的劉弘沉沉一拜。

「陛下!」

「此間之事,乃係江山社稷之大事也;其內由錯綜雜復,還請陛下容臣,稍作讀解!」

見此,劉弘饒是早已氣的牙根痒痒,卻依舊做出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

「既如此,朕便擅請太中大夫,不吝賜教了?」

聽著劉弘明顯帶有深意的『自謙』之語,陸賈忙到一聲不敢,便將早就打好的腹稿,向劉弘一一道來。

「陛下得繼大統雖已有六載,然年齒···」

剛一開口,陸賈便感受到一股攝人冷意傳來,下意識抬起頭,目光就和劉弘那雙不帶絲毫溫度的眼神,不偏不倚的撞了個滿懷。

只片刻之後,劉弘便又恢復到了先前,那副看似平易近人的神情。

「太中大夫但言,朕,洗耳恭聽。」

看著劉弘在片刻之間,恢復到方才的模樣,陸賈滿是苦澀的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再一拱手。

「陛下得繼大統已六載,然先有呂氏亂政,後有陳、周亂國。」

「於朝政之事,陛下雖多有老成之舉,然伐謀伐交之事,臣自問所得,略勝陛下一籌。」

說到這裡,陸賈不忘抬頭,看一眼御階上的劉弘,以確認自己的『自謙之語』,沒有惹來小皇帝的雷霆震怒。

就見劉弘依舊是那副鬆散的模樣,神情中,甚至隱隱多帶上了一絲興致盎然的意味。

那略有些不羈的神情,似乎是在說:繼續,我聽著呢。

勉強定了定神,以『眼前只是個孩子』安慰了自己幾句,陸賈便重整面色,繼續擺著自己的龍門譜。

「陛下不知,自太祖高皇帝之時,南越割據一事,便乃吾漢家朝堂首重之大事!」

「時高皇帝在朝,朝中屢有武夫出言,稱北蠻匈奴,乃吾漢家之首敵。」

「然朝中有識之士無不以為:匈奴,疥癩之疾也,雖於吾漢家多有侵擾,終不過掠奪錢糧而已。」

「南越,方乃吾漢家之肺腑之毒,骨肉之痛也!」

說到這裡,陸賈臉上已是全然不見片刻之前的狼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真偽難辨的莊嚴,肅穆。

「太祖高皇帝之時,南越王佗便毀道堵澗,割據嶺南;高皇帝聞之大怒,欲將兵伐之。」

「當此之時,便乃吾等有識之士,隨呂太后一同諫高皇帝:南越肺腑之毒,當以藥石慢去,萬不可急迫也。」

說著,陸賈略有些拿捏的直起身,傲嬌的朝御階上一拱手。

「彼時,便乃老臣奉太祖高皇帝之命,孤身往南越之土,言說趙佗俯首稱臣,承漢王印。」

看著陸賈一副騷包的模樣,劉弘不忘適時的發揮出自己『捧哏』的角色。

「太中大夫孤身言說,為吾漢家去一大患,於國有大功也!」

說著,劉弘煞有其事的站起身,朝著御階下的陸賈稍一拜。

待等陸賈略有些得意的捋其鬍鬚,劉弘話頭嗡然一轉。

「既如此,前歲南越王謀逆稱帝,太皇太后遣太中大夫言說,自也乃應有之理···」

聞劉弘提起此時,陸賈手頓時一緊,就連那花白的鬍鬚,都被拽下來幾根。

果然不出陸家的意料,劉弘接下來的話,將陸賈方才建立起來的信心沖的是『丟盔卸甲』,『傷亡殆盡』。

就見劉弘又擺出一個困惑的面色,望向數十步外的陸賈。

「太皇太后即遣太中大夫使南越,何以太皇太后駕崩之時,南越王又復行稱帝謀逆之事?」

「去歲,悼惠諸賊為禍關東,南越王又何以屯糧蓄甲,似有不軌之舉?」

「朕亦思太中大夫往日之大能,遣太中大夫往南越,行言說之事,以使天下黎民蒼庶,免遭戰火荼毒之難。」

「太中大夫攜朕之善念,何以自南越,帶回如此一封『國書』邪?」

說到這裡,劉弘臉上已然是隱隱帶上了凶色。

「太中大夫於南越之事知之甚多,又何以自去歲一往,便於嶺南滯留數旬之久?」

說到這裡,劉弘面帶著冷笑,再度揚了揚手中的竹簡。

「半歲啊···」

「足足半歲之久!」

「太中大夫給朕,給吾漢家帶回者,便乃南越王佗與朕之國書一封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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