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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1章 盡在掌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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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相宰,竟已至如斯之地···」

暗中搖了搖頭,申屠嘉不禁為審食其感到無比失望。

遙想當年,朝堂之上屹立著的公卿大臣,無一不是在秦末起義軍、楚漢爭霸時期,立有赫赫武勛的巨頭。

至於治政能力,更是人均沒得挑。

整個楚漢爭霸時期,蕭何都保障了漢軍所有大後方的事務;在劉邦外出征戰,身陷險境的時候,蕭何更是不止一次自發的派去救援部隊、後勤補給,以解劉邦大軍燃眉之急。

之後漢室鼎立,蕭何更是幾乎憑藉一己之力,整理出了一套符合漢室政治背景的《漢律》,為漢室之後數百年的法治建設,奠定了堅實的思想基礎。

繼任者曹參,更是推動整個漢室初的經濟復甦,為漢政權的穩定,做出了及其卓越的貢獻。

再後來的王陵,顯示在呂后面前不畏強權,後又極盡人臣之本份,幾乎一手把當今劉弘,培養成了今日這般少年老成的英君雄主!

就連晚節不保,背負『亂權』罵名的陳平執政時期,漢室的一切事物也都是有條不紊,一切都在可控範圍之內。

結果到了審食其這裡,卻是淪落到為了爭取九卿支持,不惜將自己『離間天家母子』的醜事拿出來,作為試探的地步···

——申屠嘉如何不明白,審食其拿這種毋庸置疑的污點出來,問申屠嘉『作何看法』,是想要做什麼?

左右不過是藉此,試探申屠嘉有沒有親近丞相府的意圖罷了。

說來,審食其有這樣的想法,也算是正常——申屠嘉作為剛進入長安的新任九卿,又是出任內史這種要緊的職務,自然需要和各方勢力進行一定的接觸。

而申屠嘉又不屬於嚴格意義上的開國功勳,亦非高皇帝豐沛元從,或外戚。

可以說,在長安這一畝三分地,申屠嘉幾乎沒有什麼政治關係,就更枉論政治陣營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申屠嘉確實是當朝重臣當中,相對好拉攏的一人。

——要知道漢初的內史,可不是那麼好做的!

在號稱『一個磚頭扔出去,起碼砸到三個徹侯二千石』的長安城,內史所要處理的每一件事,幾乎都於徹侯貴勛逃脫不了干係。

在原本的歷史上,景帝劉啟登基之後火速任命的內史晁錯,也只是憑藉劉啟的天子虎皮加持,才堪堪維持住了長安表面上的和氣。

申屠嘉作為一個『外來人』,又沒有足夠硬的身份背景,足以和長安城那百餘動輒數千戶的徹侯勛貴抗衡。

在這種情況下,申屠嘉也確實需要得到某一個政治陣營的支持,以保證自己能在內史的位置坐穩。

只可惜,審食其找錯人了···

暗自搖了搖頭,申屠嘉面色稍一肅,旋即義正言辭道:「鄙人承蒙陛下不棄,簡拔以為內史,統掌關中治粟事,本不該於丞相之所為,妄加議論。」

「既丞相問起,鄙人亦略有薄見,以供丞相參詳。」

官方的客套一番,申屠嘉便稍眯上眼,意有所指道:「自自去歲太皇太后駕崩,長安便多有朝局不穩、外朝不恭之事。」

「自諸呂之亂起不過旬月,更曾兩度險江山易主,社稷顛覆。」

「值此朝局不穩、外臣不恭、諸侯有異之際,陛下以未壯之年,幾度扶大廈於將傾,挽狂瀾於既倒,實可謂盡承太祖高皇帝之衣缽。」

「於曲逆、絳戾,及關東諸王、諸國,內外軍政之事,陛下更屢有老成謀國之舉,今更欲行諸侯左官之制,以剪除關東諸侯悖逆妄上之欲。」

說到這裡,申屠嘉滿是感嘆得長嘆一氣,便目光晦暗得望向審食其得目光深處。

「鄙人得與丞相同至新豐,亦乃陛下以未壯之年,便欲起陵建邑之故。」

「吾漢家自孝惠皇帝駕崩,便久歷社稷動盪之苦,今得雄主在位,實乃江山之幸啊?」

「值此聖君在位,社稷安穩之時,丞相不思上效管仲,下比酇文終侯、平陽懿侯,反以陛下年之未壯,欲行呂不韋之事?」

說著,申屠嘉便不失禮貌的淡笑一生,搖頭嘆息得補充了一句:「若鄙人所知無謬,太后曾久居未央深宮;得主長樂,還是陛下所尊···」

聽到這裡,審食其原本還勉強能維持淡然的面色,徹底掛不住了。

——漢室初,思想界對於秦的滅亡,主要的看法就兩點:法家行嚴苛律法,以及呂不韋亂權、趙高李斯亂國。

雖然呂不韋的『罪孽』,遠不及趙高李斯來的深重,但在漢室初的政治輿論背景下,說呂不韋一聲『奸相』,也是沒什麼問題的。

而申屠嘉卻是毫不顧忌的將審食其之所為,比喻成『欲行呂不韋之故事』,無異於指著審食其得鼻子罵『奸相』!

申屠嘉這樣絲毫不留情面的回答,是審食其無論如何,都沒預料到的···

在審食其看來,如果申屠嘉有意親近自己,達成政治聯盟,就必然會隱晦的說幾句:丞相心繫江山社稷,誠老成謀國之舉。

即便是對達成政治同盟不care,也頂多是類似『某初至長安,於往昔之事所知無多』這種和稀泥得說辭。

想到這裡,審食其的面色愈發難看起來,終是忍不住說了一句:「閣下初至長安,行事便如此不顧情面,就不怕來日有難,朝堂無人為閣下之助力?」

既然申屠嘉都見外的以『鄙人』自稱,還毫不留情面的斥責審食其『亂權』,那審食其顯然也沒有繼續禮待的必要了。

——稱呼一聲『閣下』,就已經是審食其禮教涵養的最後堅持了。

聞言,申屠嘉卻是嘿然一笑,重新換上那副隱隱帶有淡笑的面色,對審食其稍一拱手。

「鄙人嘗聞關中有俗諺,乃曰:以武一切,用本守之?」

「戰國之時,亦有賢者孟軻曾言:為人臣者,懷利以事其君;為人子者,懷利以事其父;為人弟者,懷利以事其兄;則君臣、父子、兄弟終去仁義。」

「鄙人雖粗鄙,然亦偶有研讀經典之好;謹以此言,為君共勉···」

······································

「故安侯,果真如此對答丞相之問?」

櫟陽宮內,劉弘已是從微醺的狀態中緩過神來,翻看著長安送來的奏疏。

見劉弘饒有興致的抬起頭髮問,殿下的內宦趕忙再一拜。

「奴不敢有一字期滿陛下···」

聞言,劉弘嘿然一笑,搖了搖頭,隨手將手中兔毫倚上硯台邊沿,略有些疲憊的伸了個懶腰。

「嘿,審食其這是窮途末路了嗎?」

「居然去找申屠嘉那頭老倔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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