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不是天使，你也不是老鼠（2/2）
「我們就只需要將他趕進去就可以了。」
佩妮表示同意，今天的她刻意將自己最漂亮的衣服和首飾都拿了出來穿戴在身上，但是這並不影響她看起來像是一個惡毒的巫婆，而肥頭大耳卻套上了一聲西裝的費農看上去則更加像是一隻胖豬。
「等到之後，就把他趕出去！」佩妮壓低聲音，小聲說著，臉上帶著一絲痛恨與隱藏的很深的嫉妒，「等到他成年之後，那些怪物就沒理由阻止我們了！」
「收拾一下心情，美好的日子終究會到來的。」費農拍了拍佩妮的手，居然有一種唏噓的感覺，「只要那小怪物不發出聲音，今天就是完美的……可惜達力去參加夏令營去了，不然周先生一定會喜歡乖巧可愛的達力的……這樣能給我們加不少印象分呢。」
「沒事，周先生是我們的鄰居，等到達力回來之後，一定會有機會的。」佩妮安慰著費農，顯然對此也很認同。
哈利對於外面的事情並不清楚，他只是待在碗櫃裡面，靠著那一點小小的光源，發著呆，或者數著那一頭亂麻般的頭髮玩，反正不知道為什麼這些頭髮即使是被全部剃掉也會一夜之間全部長回來。
「嘿……你可不能吃我的餅乾。」哈利輕聲嘟囔著，將一塊爬在餅乾上的蜘蛛挪開，他並不害怕蜘蛛，因為過去的那麼多年裡面，他待的時間最多的就是碗櫥裡面，而這裡面除了他之外唯一會動的就是蜘蛛了——或許一開始還會害怕，但現在他早已習慣。
他儘量壓低了聲音，無數次的教訓讓他知道，如果這一次自己真的鬧出什麼動靜來，影響到那位「大人物」和費農他們的交談的話，是真的會有很嚴重的後果的。
至於原因，看那罐子小餅乾不就知道了嗎？放在以往，費農直接就會威脅哈利不給他吃飯，怎麼可能會預先給這種好處？
哈利拿起一塊小餅乾，放入嘴中，滿意的眯了眯眼睛，這種零食對於他而言絕對是少之又少的體驗。
如果能夠在一個陽光明媚的地方，費農和佩妮沒辦法管道的地方，隨便吃東西就好了，哈利想著，隨後又輕聲嘆了口氣，他感覺那是絕對不可能到來的事情，只有可能在自己的幻想之中發生。
下午兩點。
周逸在剛剛兩點整的時候帶著一些禮物敲響了房門。
隨後，就是走過場的對話和交流了，在見識方面周逸自然是不會露餡的，天南海北他還真的全部都去過，什麼高端的東西沒見過？
費農和佩妮這種人就吃這一套。
於是，短短半個小時，周逸便成功讓自己的形象在費農和佩妮兩人心中徹底固化了「彬彬有禮」、「見多識廣」、「財資雄厚」、「頂級律師」等等詞條。
交流是很「愉快」的，至少表面上是這樣，半個小時之後，周逸這才緩緩站起，禮貌詢問了盥洗室的位置，向那邊走去。
從客廳到盥洗室，正好需要經過樓梯……也就是路過哈利所在的碗櫥。
此時，哈利正在碗櫥內躺平著，無聊地發著呆，下意識的伸出手去拿一塊餅乾。
對於距離和高度的錯誤認知導致哈利的手觸碰到了罐子的邊緣，儘管他反應過來想要及時將之扶正，卻沒能來得及。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咚，鐺啷啷！」
鐵質的罐子被碰倒，傳出清晰而響亮的聲音。
正要去往盥洗室的周逸聽到，停住腳步，看向碗櫥的方向，臉上自然而然的帶上【疑惑】的表情。
「不好！」客廳里的費農和佩妮本來還在眼神交流著「我們的表現很不錯」「看來這次很有可能成功」「可惜達力不在」之類的等等信息，但是當這個聲音傳入耳中的時候，卻齊刷刷的變了臉色。
這個聲音傳來的方向……
費農以絕對不符合他的體型的速度從沙發上彈跳起來，然後和佩妮一同沖向周逸那邊，一邊靈機一動，大聲喊著：「那該死的老鼠！」
周逸自然是恍若未聞的走向那個樓梯下被鎖上了的碗櫥。
「……」碗櫥內，關上了那個小燈泡，徹底陷入黑暗之中的哈利大氣也不敢喘一聲，屏息凝神的聽著外面的動靜，那漸漸逼近的腳步聲更是讓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處。
「周先生！」就在周逸停在哈利所在的那個碗櫥前面的時候，費農和佩妮趕到，「是老鼠！」
「老鼠？」周逸轉過身，挑眉問道。
「是的！是老鼠！」費農滿面通紅，神情激動，有些微微結巴的解釋著，「您懂的，這種角落裡面，總是有老鼠，而裡面是我們堆放雜物的地方，所以有時候總是會發出聲音……」
「哦，原來是這樣啊。」周逸臉上露出歉意的微笑，「我還想要打開看看呢。」
「不不不，就不用了，雜物間裡面老鼠太多，而且太髒亂，我們也沒來得及收拾，」佩妮連忙勸說道，「周先生您還是去盥洗室吧，這裡我們來處理就行！」
「好的。」周逸點頭，邁出一步。
聽到那遠離的腳步聲，貼在碗櫥門上的哈利終於放下心來，同時也不知道是放鬆還是失落……或許被發現之後自己就能夠擺脫現在的這種生活了呢？哈利心想著，隨後又無奈而苦澀的笑了一下，這種事情發生的概率……恐怕不高於天使下凡吧？
「但是，」周逸停住腳步，「我怎麼覺得……」
下一刻，臉上還帶著苦澀笑容的哈利眼睛圓睜。
不知為何，一種劇烈的危機感忽的湧上心頭。
一股不知道從那裡而來的力量，以及哈利自己下意識的動作，讓他瞬間趴了下去。
接著，一道破風聲響起。
「砰！」
劇烈的響聲過後，感覺到終於安全了的哈利有些慌亂的抬起頭來，連眼鏡掉了也沒有管。
黑暗的碗櫥不再黑暗，外界的光芒如同破曉的晝光一般直射而入，將整個碗櫥照的通亮。
那光芒之中，是一道筆挺、高大，正在收回長腿的人影。
「你是……天使嗎？」哈利忍不住說道。
「我不是天使，小朋友，」周逸將腿收回，在剛剛那停下腳步甩腿破門的整個過程之中，他筆挺的身軀沒有半點彎折，但是在現在，他彎下了腰，將那副掉在地上的眼鏡給哈利撿起，然後給他戴上，「而你，也不是老鼠。」
在那個距離十二歲生日還有一段時間的一個普通日子裡，哈利遇到了那個為他破開黑暗，帶來光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