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天墜南疆(2/2)
生存環境惡劣至極的南疆極地,便更是如此。
鋪天蓋地的赤黃色沙塵卷過,視線所及的一切都被那混冥的赤黃色所覆蓋。
那些老人們的經驗確實是有用的!
但是他們都低估了這一次風暴的力度。
當每一粒沙子,都想鋼刀、都像利箭、都像子彈一樣的撲來。
那經過灼燒,改變了質地的防禦晶石,一樣被擊打的破碎。
狂風一卷,匍匐在最前方的數人,就被卷出了沙坑,然後撕碎在了風裡。
隨後,就像是有蠻橫的巨獸,在沙土中暴力的穿行。
一個又一個的人,如拔蘿蔔般從沙坑中被扯起來,送入高空,扯成碎片。
眼看著風暴便卷到了朱炎煦這裡。
來不及深思,朱炎煦揮手擠壓著風中殘存的一點點水份,然後化作兩條水蛇,環繞在周身,想要形成簡單的防護。
卻不料,只是剎那功夫,那水蛇就被風暴第一層里夾雜的巨大熱量給直接蒸發乾淨。
朱炎煦也毫不意外的,被捲入了這風暴之中,飛上了高空。
空氣中再也沒有了一絲水份。
朱炎煦眉心的火雲標誌閃爍著焰光。
周圍龐大的火能與朱炎煦體內的神血配合在一起,調動起了龐大的神術效果。
火雲朝著周圍釋放,對沖的炎熱風壓,勉強維繫著一種力的平衡。
好讓朱炎煦不至於第一時間,被這風暴撕碎···如同他的那些同族一般。
但是這樣的平衡,難以持久。
旋轉推動的沙塵風暴,就像天地間生成的一個巨大磨盤。
它可輕易的將一切都磨碎。
哪怕朱炎煦短暫的維護了平衡,但是這種平衡無法長久。
當他無法再支撐的時候,也就是他殞命之時。
「向著中心出發!」
「風暴最安靜的是它的中心!」一個聲音,突然在朱炎煦的耳邊響起。
朱炎煦一愣,差點沒有維繫住平衡,然後被捲入風暴。
「是誰?」朱炎煦的聲音,被輕易的揉碎在了狂風沙浪里。
他的質問沒有得到解釋與回答。
仿佛那個聲音從不曾出現過,只是他單純的幻覺。
朱炎煦感覺越來越吃力。
古之火神已經隕滅。
殘存在所有火神後裔體內的神力與神血,其實都失去了依仗。
憑藉著特殊的身份與天賦,朱炎煦能做到的確實比一般同族多。
卻也有限。
在這自然天地的偉力之中,他的那些強大與領先,其實就是一個個一戳就破的笑話。
終於,朱炎煦感覺自己快要撐不住了。
無可奈何之下,朱炎煦打算順著那個聲音的指引試一試。
向著風暴的中心進發!
這巨大的風暴,就像狂躁且失控的神祇。
它正在這極地之上,肆意的宣洩著它的憤怒。
或許···這憤怒正是源於隕落了的火神。
人死尚且有諸多不甘怨憤。
神隕又怎會甘心,就此沒落?
朱炎煦不會在這個時候去考慮這麼多,他現在要做的首先是撕開眼前的阻礙,如同一根釘子,一個鑿子,穿插入風暴的核心,進入所謂的靜謐之地。
一頭原本藏在沙土深處的百足赤蜈,被輕易的切割成數百上千段。
原本足以抵擋刀劍蠻力進攻的甲殼,在這風暴里,脆弱的不會比一片樹葉更加結實。
不結實的又何止是一頭百足赤蜈?
一些朱炎煦只是聽說過,不曾見過,傳聞中在極地深處出現過的荒獸,也都以碎屍的姿態,出現在這捲動的風暴里。
越是往風暴深處前進,便越是能看到大量令朱炎煦心驚膽顫的屍體。
這些曾經強大的存在,此時卻都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凶暴與鮮活。
強大的天災,仿佛將所有原本不平等的生靈,重新拽回了平等線。
在這條線上,沒有任何一個與眾不同。
朱炎煦幾乎就要放棄了!
他看到了太多傳說中的荒獸,都死在了這風暴之中,越是靠近核心的位置,出現的屍體也就越多,越強大。
他並不覺得,自己比這些傳聞中的荒獸更結實,更強大。
之所以僥倖還活著,或許只是因為,他調動了陽水與火神的神力,在身體體表,組成了一個臨時的循環。
這個循環擁有著一定的卸力功能,可以抵消大半的風暴衝擊。
朱炎煦不知道,這個循環卸力的法子,可以持續多久。
也許···下一刻平衡被打破,他就會被撕碎。
終於,他看到了那風暴深處,深紅色的風眼。
此時的他,不再有任何的猶豫。
縱身一躍,所有的力量疊加在身後,猛然的爆發。
就像是搭載了火箭筒,朱炎煦以極大的衝擊力與絕心,冒失的闖入了整個風暴的核心。
而出乎他意料,卻又在他期待之中的是,風暴的中心,竟然如此的安靜、平穩。
這裡與外面的狂躁、憤怒、摧毀一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與差距。
然而,在這裡朱炎煦卻並不是唯一的『客人』。
他看到了一具活著的屍體。
朱炎煦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總結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但是他就是這麼認定了。
就像是···那具屍體本身,正在向他釋放著這種信號。
但見這『屍體』,長二三十尺,袒身而目在頂上,全身長滿了赤紅透明的毛髮,這些毛髮如海草一般飄零著。
渾身上下都釋放著某種兇惡的氣息。
朱炎煦單單只是靠近它,便感覺像是要被烤乾了一般。
如果他只是單純的擁有哪一脈的神血,他都已經被烤成了乾屍。
唯有陽水之神的血脈,護住了他周身的水份不失。火神血脈,又給予了他強大的抗熱、抗旱能力,才讓他可以繼續打量這具『屍體』。
猛然間,它似乎被驚動了,伴隨著一聲猛烈的咆哮。
這屍體卻又張開了嘴。
一股濃郁的惡臭味,順著靜謐的空氣飄來。
朱炎煦嗅到了極為強烈的腐臭味。
隨後,可怕的吸力,瞄準了朱炎煦,要引走他身上的鮮血。
朱炎煦被這吸力定住了。
竭力···才能保證體內的鮮血,不會破體而出。
「這是旱魃!」
「當然,不是最古老的旱魃!」
「魃!是上一代的神帝之女,原為女魃。古神敗落,神帝被切割神體,封印地淵後,女魃受新神詛咒,化作了旱魃,所過之處,赤地千里。這頭旱魃,是由女魃精血轉化的古屍,或者曾經亦是半神。」之前在朱炎煦耳邊響起過的聲音,再一次的出現。
「它需要的是鮮血,而你是陽水之神的神子···你為什麼不把體內的血,全都變成水?」
「只是一會的話,是不會死的!」
朱炎煦很想要質問,這個聲音是誰,他為什麼不提前告知,在這風暴里藏著這麼一個兇惡的存在。
但是此刻,朱炎煦卻做出了不符合大部分蠻荒人的習性,卻符合一個天選之人身份的選擇。
他沒有詢問,沒有質疑。
而是直接開始嘗試。
當陽水之神的神血釋放出神力。
朱炎煦體內的血液,在一瞬間就被神力清洗成了純粹的水。
果然,一旦血液變成了水,旱魃對血液的吸收與控制能力,在朱炎煦的身上便消失不見了。
「小心一點,不要再驚醒它。」
「它的意識還沒有復甦,應該只有本能。」
「我教你畫一道符,你可以嘗試用神力在它的身上刻畫,如果你能控制它,或許有助於你解決眼前的困境。」那個聲音繼續出現。
緊接著朱炎煦的一根頭髮,自行的從他的身上脫離。
隨後在他眼前,扭曲成了一個古怪的符文。
朱炎煦迅速的記憶著這個符文,隨後伸手試著用神力描繪。
很快,他就掌握了這個符文。
隨後在聲音的指引下,將這符文朝著旱魃的頭頂位置烙印。
第一次沒有成功。
旱魃卻被驚到了,雖然還沒有醒,卻爆發出更為恐怖的能量。
第二次,朱炎煦成功了。
他與旱魃之間,產生了某種同步般的聯繫。
除了陽水之神和火神的神力之外,朱炎煦獲得了第三種力量···一種不同於神,卻又與神力極為類似的力量。
但是同時,朱炎煦的身上,開始長滿了細密的紅色絨毛。
「這是怎麼回事?」
「你教我的···不是奴役這具旱魃古屍的符文嗎?」朱炎煦開口質問。
心中雖然略有驚惶,卻也沒有後悔。
他的質問只是形式,而非後悔自己之前的『輕信』。
因為朱炎煦很明白。
他如果不選擇去刻下符文,現在的他,已經被吸成了乾屍。
用神力變化水流,在體內代替血液循環,這只是權宜之計,絕不可長久。
搞清楚了這個基礎。
之後看似存在選擇,實則沒有···除非不想活了。
「當然不是!」
「你在想什麼?」
「這具旱魃古屍,遠比你要強大的多,即便它正在沉睡,沒有覺醒意識,你想要奴役和控制它,也是痴心妄想。」
「我教你的是一道請神符。等於是將它的力量,借到你的身上。」
「這樣一來,它就會認為你是同類,不會再傷害你。」那個聲音對朱炎煦說道。
朱炎煦眼神平靜,也不知道對這個解釋是否全然相信。
「你究竟是誰?」
「又為什麼要幫我?」
「為什麼在這樣的環境下,你能與我對話?」
「還是說,你就在這裡,只是我沒有看見?」朱炎煦一連串的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他已經忍耐了很久,現在終於忍不住了。
作為一個地道的蠻荒人,他的城府在蠻荒人中,已經算是深邃的了。
「你現在應該考慮的不是我是誰。」
「而是你將會是誰。」
「旱魃的力量是有毒的,你接收了它的力量,固然可以暫時避免被旱魃殺死。卻也因此正在被它不停的渲染,再過不久···你就會變成活屍,身上長滿了紅毛和褐鱗。再之後,你的靈魂會銷蝕,而屍體會不斷的製造乾旱與燥熱,直到很多年後,你的身體裡誕生出新的意識。」
「而真正的你,早已徹底的死去。」那個聲音完全沒有回答朱炎煦的問題,反而是將這樣的現實拋在了朱炎煦的面前。
朱炎煦心中一陣難受。
臉上卻努力維持平靜。
「你應該有辦法幫我吧!」
「如果只是為了讓我死去,你之前就不會幫我。」朱炎煦能夠篤定的,也只有這一點了。
「我當然不願看著你死。」
「不僅你的誕生,怎麼說也和我有點關係。」那個聲音,似乎有意的提到了一件對朱炎煦而言,頗為了不得的事情。
朱炎煦也突然想到了,族長說過的···關於他出生時,陽水乾涸之事。
「旱魃的源頭是女魃,你只有找到女魃,才有可能斬斷你與旱魃之間的聯繫。而女魃···有極大的可能在地淵深處。」
「如果你想要活命,想要解決眼前的問題,想要獲知一切的答案···那就去地淵吧!」聲音逐漸的飄遠,仿佛已經離去。
朱炎煦不斷的喊著,試圖將那個聲音召回來,卻不再得到任何的回應。
風暴漸漸的開始變得緩和。
旱魃依舊沒有甦醒。
而朱炎煦,卻已經落在了地面,望著一望無盡的沙漠出神。
他已經離開陽水流域太遠了。
幸好他與陽水之間還有感應。
猶豫之後,朱炎煦將旱魃埋在了沙子裡,然後朝著陽水流域的方向趕去。
他並不完全相信那個聲音說的話。
朱炎煦打算先回陽水,找族長詢問。
或是侵泡在陽水裡,藉助陽水之中,陽水之神殘留的神力,將體內的旱魃之力給清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