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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九章地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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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軟了?」

血蚊豹對余泅問。

余泅搖搖頭:「不至於!我上一次心軟,還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次之後···就再也不會了。」

「我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他多麼像我···不像我們啊!像我們最開始的時候,認真、執著、聰明、對世界對陌生人,都充滿了警惕,卻又善良、天真、容易感動,容易被利用。」

血蚊豹冷笑道:「像?像什麼?他天生有精純的火神血脈以及陽水之神的第一代神血,受世界眷顧,是天生的世界之子。你喝了幾斤,竟然說這樣的話?」

余泅被懟的無話可說。

這天聊不下去了。

一個說春花秋月,一個說柴米油鹽,這還怎麼聊?

「下一棒誰接手?」余泅問道。

血蚊豹眯了眯眼道:「不是你該知道的,你別問。我會將他引導到正題上去,不過能下多大功夫,下多大苦心,不敢保證。所以他還得再經歷一些事情,而我們的計劃既然沒有被打斷,就說明我們的行動模式,是受到認可的···至少不在世界意志認定的『迫害』層面,最多只能算是在引導他成長。」

「問題很簡單,過程很複雜,我們必須儘量的規避我們可能產生的惡意。規避惡意的目的,不是為了針對朱炎煦,而是為了不讓世界將我們判定為朱炎煦的對手。目前來看,這個世界還算寬容,據我所知···有些世界的天道意志,特別小心眼。它們所欽定的主角,旁人哪怕是多用仇視的眼神看一眼,都會招來大禍,死於非命。」

血蚊豹似乎有意在岔開話題。

不經意間,便已經模糊了余泅的問題。

余泅沒有繼續追問。

有些情緒只是一瞬而已。

過了那個瞬間,重新恢復冷靜後,便知道什麼是取捨,什麼是輕重緩急,什麼是大局為重。

「謝謝!」余泅對血蚊豹說道。

他道謝,並不是因為對方向自己『科普』了某些知識。

「不用!」同樣血蚊豹回應,也不是因為他之前的那一番題外話。

「那麼···告辭!」余泅最後看了一眼血蚊豹,沒有再去看朱炎煦。

隨後十分利落的大步離去。

等到余泅的身影徹底消失之後,血蚊豹的身邊,又出現了另一個身影。

「他是一個不受控制的變數,如果不是他也有旱魃之力,不會將他引入局。」

「就這麼放著不管···妥當嗎?他現實中的身份,可是已經查證清楚了,為保全局···要不要···?」那個身影做出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血蚊豹道:「別搞的和大反派似的,咱們只要將朱炎煦引入地淵,然後為我們取回答案便是了。並不是真的想要害死朱炎煦,余泅和朱炎煦的交情沒到那個份上。」

「為了避免被天意針對,我們已經將簡單的事情,做的足夠複雜了。就不要再節外生枝了!」

那道人影笑道:「我也只是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

隨後往地上一躺,便變成了一具屍體。

而這屍體的摸樣,卻正是余泅的摸樣。

而血蚊豹,也卻取出了數根木刺。

先後從九處要穴,扎入了朱炎煦的身體。

還未等血蚊豹繼續有什麼動作,地面就一陣顛簸。

似乎有什麼強大的土行荒獸,正好在地底深處翻了個身。

血蚊豹表情一陣難看。

撕開手腕,將自身儲存的各類神血精華灑出來,滴落在朱炎煦的身上,在朱炎煦的體外,凝聚出一道道古怪的花紋。

而朱炎煦本身的陽水之神血脈,卻被壓制下來。

匯入了那個木刺扎入的要穴,形成了九個類似於小丹田一樣的地方。

只是這九處『小丹田』卻是封閉的,用來儲存起朱炎煦的陽水之神血脈。

等到做完了這一切,血蚊豹的身體一陣抽搐,似乎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格外的消瘦、單薄。

朱炎煦從毒素的昏迷中緩緩的醒來。

看到的就是依坐在木樁前的血蚊豹,以及『余泅』的屍體。

「怎麼了!」

「你把乾魚大哥怎麼了?」朱炎煦此時倒是莫名的提起了余泅自取的外號。

血蚊豹看著神情緊張,表情略顯猙獰的朱炎煦,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隨後,神情低落的說道:「他死了!」

「我抽出了他的血脈,然後他就死了···旱魃之力沒能保住他的性命。」

「所以我也沒有抽走你的陽水血脈,而是將它封在了你的體內,讓它的氣息,暫時不會外泄。但是,你不能情緒過於激動,以及將自身的能力推動到極致,否則的話···封印就會打開,你的陽水血脈,會以更加洶湧的姿態,重新出現。」

「如果那個時候你身處地淵,那麼恭喜你,你將成為最亮的火把,吸引到最多的敵人。」血蚊豹虛弱的說著話。

這方面他不用演···他是真的虛弱。

朱炎煦看著自己身上那些五花八門的花紋,指著這些花紋問道:「這些又是什麼?」

血蚊豹說道:「是我以前收集的其它神血血脈之力,我將它們刻在你的身上,等你遇到危險,可以先釋放它們的力量對敵。每一道花紋,都會在力量耗盡之後就消失。」

「這也是為了避免你,直接動用自身的全部力量,撕破封印。」

「放心···這些花紋,使用的雖然都是新神血脈的後裔之血,卻並不屬於你的『血脈』,而是一種掠奪和萃取,應該不會為你招致仇恨。」

朱炎煦搖頭道:「我最想要知道的不是這個。」

「乾魚···乾魚大哥!他還有機會嗎?」

血蚊豹似乎沉默了。

隨後仿佛是開玩笑一般,隨口說道:「那就除非是泰阿之神開恩了!祂掌管著天地間一切的死亡,要想將你的乾魚大哥救回來···只有泰阿之神肯釋放他的靈魂,並為他重塑身軀才可以。」

「當然,你也可以試著到地淵去尋找,尋找上一代的死亡之神北陰。」

「或許祂也可以做到。」

血蚊豹依舊沒有指出,讓朱炎煦去詢問,如何推翻諸神,取代諸神的要點。

除了因為朱炎煦是個擁有自由意志的主角之外,也因為這可能會引發某些忌諱。

這個世界無處不在神的耳目,可能會將重要的訊息,傳遞給神界的諸神。

點到為止與說透了,那是不一樣的。

「泰阿···北陰!」朱炎煦記住了這兩個名字。

同時腦海中自動的回憶起了去往地淵的路途。

「你不用管我,我休息之後,就會回部落。」

「余泅的屍體,我會保留一段時間,直到確定你無法取得令他復活的契機。」

「記得···如果你放棄了,那就去找一隻五彩鳥,讓它來給我帶話。」血蚊豹疲憊又虛弱的對朱炎煦說道。

朱炎煦原本到了嘴邊的話,被這樣堵了回去。

他只能重重的點了點頭。

隨後修整一二後,依照著余泅留給他前往地淵的線索,朝著地淵的方向一路行去。

而在這一路上,他還會經歷一些事情與變故,繼續堅定他的某些絕心。

並且將某些原本模糊的概念,變得更加的清晰。

人如果背負了其他人生命的重量,就會變得格外的沉穩。

在部落中時,朱炎煦不會有這樣的負擔。

因為生存與死亡,犧牲與奉獻,是部落共同的職責。

每個人,都在其中扮演著相同的角色,誰也不欠誰。

而現在,朱炎煦卻一次次的承受著那些插肩而過者的犧牲與付出。

他卻又無法回應與報答這種付出。

倘若他早已滅絕了良心,不要了臉面,也可以全然不當做一回事。

偏偏,他又並非這樣的人。

所以,當朱炎煦經歷了太多,走到地淵入口處時,雖然愈發的強大、強壯。

卻也變得更加的沉默與憂鬱。

似乎成熟了很多。

人間外是神界,神人之外是地淵。

神界高懸於上,雖不可觸摸,卻又仿佛處處可見。地淵暗沉於厚土之下,被重重封鎖遮蔽,被眾神的力量放逐,想要窺見,卻幾乎不能。

唯有玄幽山是個例外。

這座山就是當年舊神與新神之間最後的戰場。

兩代神祇的血,灑滿了這片被詛咒的大地。

以至於任何神祇的權柄,都無法在這座寸草不生的山巒上生效。

它無光無暗,既不寒冷,也不炎熱,所有走過這裡的生靈,都會對這裡發出由衷的恐懼和抗拒。

如果朱炎煦不是背負了那麼多。

原本簡單的為自身解開詛咒力量,已經變成了為一些人完成願望,為一些人尋找機會,那他也一定不願意再深入這裡,走到地淵的入口處。

兩尊巨大無比的神像,屹立在入口處的幽窟口。

那是神皞與上代神帝的神像。

是他們曾經大戰之後,停留在這座玄幽山上的殘影。

神嗥的神像,一如朱炎煦所了解的那樣,神聖、偉岸、威嚴卻又似乎仁慈、光明,包容一切。

而上代神帝的神像,卻帶著一股難掩的魔性。

朱炎煦多看了幾眼後,心中便無法制止的生出了大量的惡念。

如果不是一路走來,有一段經歷,讓他的脖子上多了一塊冰涼的掛墜,掛墜內鑲嵌的冰心石,時常提醒著朱炎煦讓他冷靜,只怕此時的朱炎煦,已經忍不住想要衝入某個部落,大肆宣洩和殺戮,以消除心中積累的負面情緒。

「神如果墮入了地淵,那···還是神嗎?」朱炎煦第一次,有了這樣深邃而又好似無意義的疑問。

隨後,他用黑色的羆皮遮住了雙眼,僅僅以其它的感官觸碰和感受一切。

縱身一躍,越過了那個黑漆漆的洞口,筆直的沖入了地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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