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雲中論道(2/2)
一邊長吟,他一邊將麾下的三艘海船,緩緩的推向了百里浮槎。
眼下既已經抵達海盟,船上的一眾使者無用,索性就趁早的將使者們放歸回去。省得待會兒形勢不對,這伙海盟道士跟在他的身邊,一不小心的都害了性命。
許道的聲色幾乎將整個百里浮槎都震動,其聲音清越高雅,如同鐘磬般迴蕩在百裏海域,顯得他落落大方。
「這……」鱷龜等道師見狀,不由的面面對視了幾眼。
當中的白虎道師低喝:「出陣就出陣,誰怕誰!都在自家門口了,連陣都不敢出,平白跌了臉面。」
它咆哮著,果斷的哇嗚的一聲,便風從虎,自高空奔騰,向著許道撲去。
「罷了罷了!我等三人都是千年道行,一品金丹雖猛,但又何懼之。」
鱷龜和梟鳥聞言,索性也同時動身,往陣法外面飛去。
只有金鷗道師心中多思慮了一下,它想到:「待會兒落在三個老傢伙的身後,一旦有不對勁,及時退入陣法中便是。左右也不過是一轉身的功夫。」
因此金鷗道師便慢了鱷龜等人一步,身子跟在三個老金丹的身後。
而鱷龜等人雖然動作果斷,但其實都留意著各方,甚至還給浮槎中被驚動的道士們發下了吩咐,讓眾人把守好陣法便是。所以它們其實都留意到金鷗的小動作,只是三人都不屑,要事當頭懶得點出來。
或飛或奔,海盟的四個老金丹都遁出陣法,飛臨到許道的跟前。
它們的身形都還沒有停穩,便都發出了呼嘯聲、大笑聲、驚喜聲:
「貴客登門,我等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久聞白骨島許道長之大名,如龍似虎,今日得見果真不俗!」
「道友,某等遲來迎接矣。」……
許道聽見幾個道師的呼聲,心中輕笑,他也客氣的奉承到:「久聞海盟之盛,今日能得到海盟四尊者之迎,許某平生有幸。」
互相寒暄片刻,雙方都在半空中站穩了腳跟,面對面的,好似五堵山嶺杵在半空中一般。
而一旁百里浮槎上的海盟道士們聽見了寒暄,都大鬆一口氣:「還好還好,來人並非惡客,用不著我等出去作爪牙、打生打死。」
干杵了一會兒,鱷龜等人又嘗試出聲:「盟外荒涼,許道長何不進門一敘,內里已經備好了酒席,只等道長駕臨呢!」
但是許道聽見,卻是啪的放出雲氣,他的蛟龍之身在雲霧中一滾,就變回了人形模樣。
然後許道點著半空雲氣,呵氣搓霧,弄出來了案幾、蒲團,還有雲霧化作的階梯、欄杆、亭台之屬。
他對跟前的四個海盟道師拱手:「我等皆是尋仙訪道之人,何須那般麻煩,在空中議事便可。」
許道再是自信自己的法力和神通,也不會狂妄到沒有辨清敵友之前,就踏入對方的「房門」之內。
並且旁人可能還會不清楚海盟陣法的威力,但他當初可是親眼看著潛龍閣主丹成後,被對方的假嬰法相打的只能假死逃脫。
四個道師聽見許道的提議,眉頭微皺,遲疑著,沒有一口就應下。
它們眼神沉下:「這人不肯進陣,果然是看來對我等心中提防,並不信任。」
「這也正常。雖有門下的使者進行通傳,但是我等正角兒連盟約都尚未立下,如何輕易涉險?看來這一品金丹者,並非是個狂妄之人。」
好在它們也理智,明白這個道理。
而許道見鱷龜等人並未作聲,微挑眉。他端坐在雲台上,頷首言:
「怎的,四位道友可是覺得貧道之宴簡陋,不堪就坐麼?」
許道面上輕笑,便一拂袖子,從內天地中暗取出了靈酒靈水等物。等到袖子拂過自己的桌面,他的桌面上就已經堆滿了菜餚酒水。
並有拳頭大小的牙將鱗兵從他袖子中飛出,蜜蜂般殷勤的雲台上飛舞,將放出的酒水菜餚不斷搬到另外四張案几上。
能被許道取出來招待客人的東西,自然都是好東西。
並且還都是他用內天地炮製過後的精純靈物,僅僅其「精純無污穢」一個特性,在西海之中就屬於昂貴稀罕物。
也就是許道現在結成金丹了,他方才敢在西海中展現這份豪奢。
鱷龜、金鷗等人一聞見濃郁的酒香,吞吐了幾絲逸散的靈氣,就個個面色訝然。
它們瞧著滿桌的靈物,心中嘀咕:「此人所置貨色,蘊含的皆是天地靈氣而非符錢血靈氣,一口下去不知能抵尋常符錢的多少……莫非打腫臉充胖子?」
但有了這桌西海難得一見的精純酒食,它們也就順著台階就下,一個個的收斂身形,或狂風或火焰或金光大作,從龐大的妖物變成了人身大小。
四個金丹道師晃著各不相同的腦袋,都登上了雲台,各自揀選一個座位,團團而坐,並暗自檢驗桌上的酒食。
許道身為設宴之主,當即舉起酒觴,呼到:「飲勝!」
鱷龜、金鷗等人確認酒食無異,也都是低呼,然後一口悶下,頓覺體態舒暢,神清氣爽,大呼「好酒」、「好食」!
五人推杯舉盞片刻,有牙將鱗兵服侍著,桌上的菜餚吃完了就加,酒水飲完了就滿,氣氛一時間熱烈。
等略有熟絡,雙方互相誇讚一番,許道舉著酒杯,卻忽地說到:
「貧道今日前來,乃是為了與諸位結盟一事。只是不知結盟後,是以我為主,還是以諸位為主?」
他一一目視著四人。
此話一出,正痛快吃酒的鱷龜等人,動作皆定。它們是個或微眯眼睛,或皺眉,頓覺此次會面不會真箇和和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