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281章 簡單粗暴的「神藥」(2/2)
這五十個學生一放進軍中任職,加上第一批十幾個軍官生,總共有六十多人。其中位置最高的,已經升到團一級的團副和謀長,聯級的也有好幾個。
任命宛一批軍官,李洛有和崔秀寧去海東醫院,觀摩「土造青黴素」。
半年前,崔秀寧來海東,在海東醫院專門講了一堂課,教授海東醫師如何培養青黴素。
這些中醫們簡直不敢相信什麼青黴素竟然能治病,因為,老祖宗的醫書上,可是從無此說啊,夫人又不是名醫,所謂人命關天,他們如何敢信?
夫人雖然是海東主母,讓他們很是尊敬,可是在醫術上,如何能讓他們心服口服呢?
至於崔秀寧說的細菌和病毒,他們雖然相信,卻把細菌和病毒與邪毒混為一談,認為不過是兩種說法罷了。
他們很難認識到微生物的存在。
於是,崔秀寧就做了一個簡單之極的直觀實驗。她讓人在河裡舀了一盆水,展示給所有醫師看,問他們,水是不是很乾淨。
醫師們看到水裡什麼都沒有,就回答說乾淨。
崔秀寧就吩咐,將這盆河水在醫院放大半個月,再看看水裡有什麼。
海東氣候潮熱,大半個月後,醫師們竟然發現,盆里出現了小蟲子。這說明什麼?這說明這些小蟲子,半個月前是以他們看不見的方式,存在於水中。
為何大多數古人習慣喝生水?就是因為看不見水中的蟲卵,更別說水中的細菌了。
清水生蟲的現象,他們以前都是見過的,可卻一直以為,蟲子是從外面進入水裡的。
這次才明白,原來蟲子一直在清水裡,只不過慢慢長大,才能讓他們發現。
其實,這個道理真的很簡單,為何中西方的古代醫生都沒有重視?因為,沒有沒有人會無聊的舀一缸清水,然後天天觀察,直到看見蟲子為止。
倘若這個實驗不是在潮熱的海東做,而是在中原做,就是一個月也未必能發現清水生蟲。甚至,蟲卵根本沒有機會長大就死了。
這個實驗,頓時讓醫生們心服口服,他們這才相信微生物的存在。
崔秀寧卻很無語,因為她很清楚,水中看不見的蟲卵,根本就不是微生物啊,細菌才是。她其實耍賴了。
可問題是,沒有比蟲卵更直觀的實驗了。她雖然知道顯微鏡的原理,可是也沒時間造這個東西,那肯定是很細緻的活兒。
所以,崔秀寧不可能解釋蟲卵不是微生物,而是趁熱打鐵的告訴醫師們,酒麴之所以能釀酒,就是因為裡面有一種微生物,食物之所以發霉變質,就是因為有微生物導致的。
而這青黴素,也是微生物的一種。但是,青黴素能克制其他多種有害的微生物,就像是貓能消滅老鼠一般。
這一下,醫師們頓時恍然大悟,算是「真的明白了」。崔秀寧的細菌學說,等於是捅破了那層窗戶紙,打開了嶄新的一扇門。立刻啟發了他們,之前很多知所以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問題,竟然都迎刃而解。
那一刻,他們不由都是心中頂禮膜拜,夫人真是神人啊,對於醫術也如此精通!
於是,他們對培育青黴素再也沒有絲毫牴觸情緒,而是按照崔秀寧教授的法子,認認真真的開始了培育。
半年來,研究細菌竟然成為海東醫師們最重要的工作。雖然他們現在不可能有什麼成果,但都進一步證實了一點:細菌絕度存在,而且很多疾病,都是細菌引起!
崔秀寧能把他們啟發到這一步,其實已經足夠了。
李洛來到海東醫院,發現土製青黴素已經做出了上千套。每一套,都是一個小瓷瓶,一根魚皮管子,一根魚骨空心針頭,一個用作吊瓶的蒸餾水瓷罐。共四樣東西,全部放進一個小木盒中。
真的是…簡單粗暴啊。
四樣醫療器材,沒一樣的靠譜的。這要是給傷員注射進去,嘖嘖…不敢想,生死有命哦。
然後,這已經是目前做的最好的了。
「這些青黴素如何?可曾試過?」李洛有點心虛的問一個司院醫師。
那醫師回答:「只試過一個人。兩月前一個匠師受了工傷,傷口惡化,持續高燒不退打擺子,就是雙黃等藥物也無可奈何,眼看就不行了。屬下只能吩咐吊一罐青黴素,就算死馬當作活馬醫。」
李洛眼睛一亮:「結果如何?」
「結果竟然好了!而且是立竿見影的快啊,這青黴素,真是神藥!」
沒得敗血症麼?李洛頓時鬆了口氣,再怎麼樣,起碼有用。總比沒有強得多。
崔秀寧卻是說道:「天下哪有什麼神藥,張司院,你可千萬不要宣傳什麼神藥,不但不能宣傳,還要告訴百姓,是藥三分毒。這青黴素雖是新藥,卻也有風險的。明白麼?」
「是是是!夫人所言極是,屬下遵命,遵命。」張司院忙不迭的領命。
之前,他的確打算好好宣揚一番,一方面宣揚夫人的功德,一方面也彰顯海東醫院的成就。
但他的打算,被醫院婦科堂的司堂醫師,李沅給否了。
一個司堂醫師,本是他的下屬,又是個十六七歲的小丫頭,本來絕無可能否決他這個司院,名醫。
可問題是,李沅是主公的妹子,也算他的主子,他如何敢反駁?只能熄了宣揚神藥的念頭。
如今聽夫人這麼一說,他才明白當初幸虧聽了李沅的話,沒有宣揚神藥。不然夫人這次一定會訓斥自己。
李洛又召見了半年前崔秀寧招募的一百個戰地軍醫學徒。這些學徒都很年輕,李洛抽查醫治刀傷箭傷,以及如何注射青黴素的問題,都能答得上來。
不錯,這些「軍醫」雖然連半吊子都不算,但起碼能用了。
一百個所謂的軍醫,也是要出征的。
最後,李洛也沒有忘記去看望李沅。李洛正在婦科堂給一般女子授課。見到李洛,立刻迎過來。
「小妹見過兄長,嫂嫂。」李沅很乖巧的行禮。她穿著一身潔白的宅袖漢服,領口繡著一隻葫蘆,頭戴黑紗網巾,黑白分明,煞是好看。
這是李洛和崔秀寧聯合設計的醫師制服。領口繡的葫蘆,也出自「懸壺濟世」的典故,所以葫蘆向來是杏林岐黃的代表。
「怎麼樣,在這還滿意麼?」李洛笑問。
李沅笑道:「這裡好得很,小妹非常喜歡。現在教了幾十個學徒,每日主要就是授課。」
崔秀寧道:「沒收過女病人麼?」
李沅有點不好意思了,「很少。這半年了,只治療過三個,接生過兩個。他們看我太小,很多女病人和孕婦來到醫院,知道我是主治醫師,立刻不看了。」
李洛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才十六吧,年紀這么小,病人如何不害怕?放心,這日子久了,你婦科名醫的名聲傳出去,到時就忙不過來了。」
李沅臉紅了,「兄長說笑了。說道婦科醫術,我和養母差遠了,也就剛入門而已,哪裡能說婦科名醫。只是,上次嫂嫂給我講了不少婦科醫術的道理,小妹覺得很是有用,這幾個與,一直在摸索。」
李洛點點頭:「好好摸索,這將來,你還要擔負更多的東西。這婦科醫術,尤其是婦產一項,極其緊要,務必用心鑽研。我在下一道令,讓海東所有產婆,必須在海東醫院掛名,讓你管理。」
李沅很高興的說道:「謝謝兄長!這真是再好不過了!」
所有民間產婆都歸她管理,她就可以通過產婆們接觸到大量孕婦,親自觀摩練手長經驗。
如今民間孕婦生產風險很大,產婆技術不過關也是重要原因。
兄長把管理產婆之前交給自己,自己就真能為唐國出點力了。
李洛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為了讓那些產婆聽話,我再封你為亭主。」
很快,又一道唐侯令發出:「封李沅為亭主,位在上卿之上。」
李沅乃唐侯之妹,唐國公室貴女,她得封亭主,官吏百姓們都不奇怪。
自古宗室貴女,依次是公主郡主縣主鄉主亭主,亭主雖然最低,卻也起碼是侯爵的女兒或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