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364節 唐國新政…中堂調兵(2/2)
說起來,微臣真是對夫人佩服的五體投地,竟然能發明如此利器,真是天縱之才啊。」
崔秀寧笑道:「這可是君侯發明的,不關我什麼事。嗯,打五次一次啞火,也不算差了。如今一個熟手,半刻鐘能發射多少次?」
顧鎧回答:「熟手訓練了兩個月,半刻鐘能發射二十次以上。」
崔秀寧算了算,半刻鐘二十次以上,那麼一分鐘就是三次,二十秒擊發一次。
這洛寧銃的有效殺傷射程,也就一百五十多米,這個距離還難以穿透鐵甲。就算一百五十米吧,蒙古騎兵不到十秒就能衝到。
也就說,只夠裝填好的火銃兵發射一次。
為什麼這麼慢?因為洛寧銃是前裝火器,頂裝彈藥向要從槍口塞進去,再用捅條小心的頂緊,然後瞄準射擊。
二十秒,已經很不慢了。
「帶我去靶場看看。」崔秀寧道。
「諾!」
匠造處的靶場,在一個河灣地帶,附近都被封了起來。崔秀寧等人騎馬趕到,正聽到裡面「砰」的一聲槍響。
幾十個從軍中調來的兵,正在試槍。
因為崔秀寧要求極其嚴格,槍管的製作很是精良,目前還沒發生炸膛事故。
「見過夫人!」代隊的武官見到崔秀寧,立刻率領眾人跪拜,顯得很是激動。
「起來說話。怎麼樣?能打得准麼?」崔秀寧接過長達一米六的火銃,往槍口一看,就知道火藥殘渣沒有清理乾淨。
這還是滑膛槍,倘若是線膛槍,清理火藥殘渣就更費事。
那隊正有點緊張的說道:「回夫人的話,末將最是熟練,但半刻鐘只能發射二十一二次。其中還有四五次,需要扣動兩次才能打火。」
「百步遠的草人靶,十次只能打中三四次,無論怎麼練,也無法更准了。」
崔秀寧問:「你是在日國打過仗的吧?說說看,要是讓你在火銃和弓箭中只選一樣,你怎麼選?」
那隊正再次跪下來說道:「夫人贖罪。倘若讓末將選,末將還是選擇弓箭。這火銃的威力的確不小,打的也算遠了。可用起來實在麻煩,打的也太慢了。末將用弓箭,更好使一些。」
崔秀寧笑道:「你學了幾年弓箭?」
隊正道:「末將曾是漢軍,又是第一批鄉勇,練習射箭已有六七年。」
「不錯。」崔秀寧道,「你弓箭已經練了六七年,用弓箭更是得心應手,當然會選擇弓箭。但要是一個新兵,會怎麼選?」
隊正明白了,「末將懂了,要是新兵,肯定是選火銃。」
火銃手訓練兩個月就能作戰,可弓箭手必須要幾年的苦練,才能熟練。這才是火銃真正的厲害之處。
崔秀寧並沒有失望,如果在火銃上再裝半米長的刺刀,就能當做冷兵器來用。
崔秀寧以前已經試過火銃,這次她也不再試放了,在靶場觀摩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靶場。
「捅條的一端,要加上一個刷子,用來清理槍管。還有,刺刀要儘快造出來。每支火銃發射一百次不炸膛,就開始大量製造。」崔秀寧吩咐顧鎧。
「諾!下官遵命。只是這火藥房的硝……」顧鎧還是擔心材料。
崔秀寧道:「硝你不用管,我會督促礦物處想辦法。」
崔秀寧回到侯府,派人督促礦物處儘快解決硝,同時詢問煉製銀礦的事項。
這些銀礦石是李洛從日國石見銀山拉回來的,才剛開始煉。
可是緊接著,礦物處中潛伏的特務,就匯報了一個壞消息。
「老師,礦物處煉製銀礦沒幾天,處長就夥同監理等官私吞煉好的銀塊,最少有幾千兩,半夜偷偷運回家。」
崔秀寧咬著牙,看來幾個月海東沒有主人,有些官員已經放飛自我了。
「人抓了沒有?」崔秀寧聲音平淡的問。
特務道:「老師放心,監察署已經在抓了,憲兵署和警士堂也都派人過去了。」
崔秀寧冷冷道:「告訴法士堂,一旦查實,從重審判,從重!」
接下來幾天,崔秀寧主要去了各處大營,以及水師軍港。無論如何慰問將士,存在感。
崔秀寧特別叮囑水師的鄭和,一定要嚴密封鎖海岸,任何人不得私自離開海東。一旦發現脫逃者,格殺勿論。
不幾日,等到法士堂的審判報告送到崔秀寧面前,貪污的礦物處兩個主官都被判了腰斬。
崔秀寧沒考慮太久,就批了個「改為斬首」。
法士堂判為腰斬,的確是重了,這樣剛好讓崔秀寧有施恩的機會,改為斬首。
「時機已到,這風氣是時候變一變了。」崔秀寧自言自語說道。
兩個正七品堂官被處死的消息,如同一聲驚雷,炸醒了自以為平安無事,和和氣氣的唐國官場。
很多有見識的官員都知道,隨著唐國越來越穩固,越來越強盛,之前寬鬆的環境,已經一去不復還了。
近乎無為而治的唐國,將會漸漸被法家之術取代。這個趨勢,明眼人都能窺探到端倪了。
…………
李洛在泉州,經過幾個月韜光養晦,終於把手伸向了駐閩漢軍。
首先是盯上了泉州路管軍總管尚鑄。一來尚鑄是泉州路管軍總管,麾下五千兵馬拱衛泉州,很是緊要。
第二,這尚鑄本是宋將,降元之後當然不甚得意,屢遭蒙古官僚排擠,日子並不好過。
於是,李洛以防備反賊為名,經常召見尚鑄,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竟是把那尚鑄當成了漢壽亭侯。
尚鑄降元數年,哪裡受到過平章大官人如此恩遇?幾次下來,就在李洛的刻意籠絡下,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鑄不才,得中堂看中,必以中堂之命是從,以中堂馬首是瞻,萬死不辭!」
李洛當即賞賜泉州軍酒肉糧餉,補齊軍械軍餉,立刻得到泉州軍的軍心。
行省平章是有護軍的。李洛的平章護軍有一千人,將領名叫蕨爾圖,是個色目人。軍隊兵員也是以色目人為主。雖然是李洛的護軍,卻沒有拉攏的價值。
福建各路有四五萬漢軍,理論上都歸李洛節制。可歸你節制是一回事,一旦有事會不會聽話,會不會陽奉陰違,出工不出力,就是另一回事了。
李洛剛剛收攬泉州軍,特察局福建分局就送來一個十萬火急的情報。
建寧路管軍總管黃華,要起兵造反!
黃華本來是反元義軍,後來受了招安,投降完哲都,被封為建寧路管軍總管。就在去年,黃華還以副元帥的身份,隨同完哲都鎮壓宋朝泉州小朝廷,立功不小。
可是,由於黃華在元廷眼中是「賊軍」出身,所以一直受到猜疑。去年鎮壓起義有功,元廷竟然沒有升他的官。
這讓黃華心生怨恨。但還不至於再次反元。
然後,南洋忽然送來一份信,寫信人的身份極其不凡,竟然是前宋朝宰相陳宜中。
據情報說,黃華收到陳宜中的信,大為歡喜,甚至當著部將的面念出來。說大宋在南洋重立朝廷,不日即將捲土重來。
逃到南洋的小朝廷說,只要黃華迷途知返,棄暗投明,就封他為樞密副使,福建節度使。
於是,黃華反意已決,此時正在秣兵歷馬,積蓄糧草,「眾至十萬,連營五十里」,準備先占據建寧全境,再攻打泉州。
起兵的時間,就在半月之內!
李洛得到特察局的情報,心中大驚。這個黃華,怎麼提前反了?他不是明年才反麼?
黃華反元,與李成棟反清一樣,都具有很大的投機性,並不值得同情。問題是,他現在造反,對李洛來說實在很不利。
李洛現在可是福建行省一把手,封疆大吏。轄區出了大反賊,倘若快速剿滅,那就是大大的功勞,可倘若讓反賊做大,他也逃不脫干係。
黃華的頭陀軍,是福建各路中實力最強的漢軍。如今鎮南都元帥完哲都的幾萬鐵騎在江西,副帥高興當了浙西宣撫使。福建境內,只有幾萬漢軍了。
黃華一旦起兵,搞不好他這個平章都會「罹難」。而且,現在正是移民的關鍵時刻,黃華起兵,勢必會中斷移民計劃。
李洛當即以剿滅女賊許夫人為名,傳令泉州附近的幾路兵馬,匯集泉州檢閱演兵。五日內不到者,軍法處置。
他要搶在黃華之前動手,整合幾路兵馬,將黃華堵在建寧路。讓黃華只能影響建寧一路,再尋機平定。
「蕨爾圖!」
「在!」
「反賊許氏可能兵出雲霄,令漳州路,邵武路,福州路,興化路,延平路五路管軍總管,接報五日內率兵到德化匯合!」
「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