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368節 本堂智珠在握…妾身冬暖夏涼(2/2)
那潰兵頭領說道:「估計有兩萬,都是披甲精兵。」
他為了減輕罪責,順口就誇大了元軍的兵力。
黃華痛苦的閉上眼睛,大營被占,糧草被奪,前後都有元軍,而且據報其他元軍也快到了。就算要奪回大營,也不現實了。元軍就算守不住,還不能一把火燒掉麼?
怎麼辦?
黃華頓時方寸大亂。僅僅幾天前,他還豪氣萬丈,可是今日一天下來,他就心生悔意。
黃華看著西山上的夕陽,長嘆一聲。半個月,要是再給他半個月功夫,他就不會如此被動了。
丟你老母……
冷靜下來的黃華,看著已經慌亂起來的新兵軍陣,咬牙說道:「陳讓,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陳讓心中暗笑,臉色肅然的壓低聲音說道:「大帥勿憂。只要我軍主力尚存,其他都可捨棄。如今糧草物資已失,軍中很快就要斷糧,而元軍越來越多。為今之計,只有斷尾求生,以圖來日。」
「沒了軍糧,這幾萬新兵只能拋棄了。然後大帥率領頭陀軍進入山中,直接往北,離開福建,去仙霞山,占據仙霞關,養精蓄銳。等時機一到,則可北下江浙,或東去江西,不比窩在福建好?」
黃華想了半天,發現竟然想不出比陳讓更好的主意,只好點頭採納。
「好罷,也只能如此了。」黃華苦澀無比的說道。
當下,黃華火速將頭陀軍將領傳來,下令頭陀軍不顧一切的進山轉移。
至於幾萬新兵,黃華已經顧不上了,他沒有那麼多糧食。
但黃華還沒蠢到告訴新兵,說拋棄他們的話。而是傳令讓他們原地列陣,吸引元軍,而他率領頭陀軍去奪回大營。
就這樣,等到兩萬頭陀軍開拔離開,新兵們都沒有懷疑。他們只希望大帥儘快奪回大營,好讓他們好好修整一下。
他們萬萬想不到,竟然被拋棄了。
黃華率領兩萬頭陀軍,攜帶著僅存的一點軍糧,趁著夕陽往大山而去。
可是緊接著,數千元軍騎兵就尾追而來。
頭陀軍只顧撤退,士氣低迷,頓時被元軍騎兵沖的潰不成軍,只能跟著黃華的騎兵亂糟糟的往山中逃。
最後,黃華僅僅帶著一萬多頭陀軍,一頭扎入大山。
直到此時,三萬新兵才知道被主帥拋棄了。頓時軍心大亂,好不容易列好的軍陣,立刻崩潰了。
於此同時,占領黃華大營的元軍從北壓來,李洛率軍從南逼來,而追擊黃華回來的四千騎兵,也轟隆隆的開到。
竟是被三面圍堵。
李洛看著已經亂成一鍋粥的黃華新兵,傳來道:「傳本堂令,投降不殺。」
新兵群龍無首,戰意全無,又沒有盔甲,訓練也不足,又被主帥拋棄心生怨憤,除了投降繳械,已經別無出路了。
「平章大官人有令,只要乖乖投降,便饒了爾等性命,只罰半年勞役!」
等到勸降的人過來喊話,兩三萬新兵沒怎麼猶豫就紛紛放下長矛投降。
李洛來建寧僅僅一天時間,就用偷營計瓦解了黃華的數萬大軍。仗沒打多久,雙方也沒死多少人,但的的確確就是一場大捷,比李洛想到還要順利。
這就是善戰者無赫赫之功麼?
「恭喜中堂立此大功!中堂算無遺策,末將真是望塵莫及啊。」
「此戰我軍以寡敵眾,卻勝的如此輕鬆,全賴中堂指揮有方啊!」
……
幾個管軍總管紛紛說道,雖然的確有拍馬的意思,但也真心佩服。
李中堂從開始的未雨綢繆,暗中秣兵歷馬,到雷霆出擊,先以騎兵疲敵惑敵,再分兵偷營,釜底抽薪,最後不費吹灰之力擊潰黃華大軍,事後看似簡單,可是每一步都很講究,這豈是容易的?
雖然走了黃華,沒有盡了全功,但已經是很拿得出手的軍功了,他們自然都有好處。幾人忽然想到得罪李中堂的漳州軍總管汪鉞,不由心中很是快意。
這個功勞,汪鉞本來是有機會分潤的。可是現在,和他沒關係了。
他們哪裡知道,李洛這仗打的如此輕鬆,並不是他算無遺策,而是黃華的兵力,部署,意圖,對他根本不是秘密。
雙方的情報信息完全不對等,怎麼打?
倘若沒有情報,到現在他可能還沒收到黃華反元的消息。等他匯合諸位路兵馬,估計黃華已經擴軍十幾萬,主動大舉南下了。
沒有情報,李洛知道黃華大營藏在哪裡?就是盤問附近百姓,一時半會也未必能搞清楚。
此戰更加讓李洛認識到,沒有克制蒙古鐵騎的手段,萬萬不能倉促起兵,不然就是找死。以騎兵為主的元軍,可不是以步兵為主的清軍那麼好對付。
黃華就是個例子。
必須要有一定數量的火器兵,才能起事,這是他造反的鐵律。
…………
「建寧州達魯花赤蘭札台,見過平章官人!平章官人一來,就大敗狼羔子黃華,真是我大元名將!」
「下官建寧路總管王乾固,見過中堂!」
李洛俘虜黃華新兵後,建寧州城的達魯花赤和總管,一起率領屬官出城迎接。
就是身為蒙古官人的蘭札台,態度都比較恭敬,更別說王乾固等漢官了。
畢竟,是李洛以平章之尊,親自率軍及時到來,才解了建寧城破之微,救了他們的性命。
晚上,蘭札台和王乾固等人設宴款待李洛和諸將,席間諛詞如潮,馬屁不絕於耳,李洛自然一一笑納,賓主其樂融融。
酒過三巡,李洛停杯問道:「左丞官人薩普勒,為了補齊稅款,以及眾官福祉,安靖地方,正在解決流民之患。如今這建寧路,流民可乾淨了?」
王乾固笑道:「左丞官人此計甚妙,如今建寧路流民幾盡。」
李洛再問:「可有鬧事麼?」
王乾固道:「那時,他們吃著官府的糧食,下官等人不時去流民營安撫,他們哪裡會鬧事?僅有的幾個害群之馬,也早早辦了。也幸虧將這些流民送到海外,不然此次黃華起兵,聲勢必定更加浩大。」
李洛了解到這些官員的心態,就更放心了。嗯,他們在等著分銀子呢。
參加完了宴會,眾官眾將簇擁著李洛來到驛館最豪華的住處,這才恭敬的告退。
李洛的親衛遍布驛館內外,安全自然毫無問題。
可是當他進入豪華的房間,卻發現不是那麼回事。
原來,房中燈下,竟然坐著一隻嬌滴滴、粉嘟嘟的小娘子,正含羞帶笑的看著他。
「妾身柔娘,拜見中堂大人!」這柔娘帶著千嬌百媚的風姿,優雅無比的翩然拜倒,室內頓時生出一絲甜膩膩的香風。
她是城中最當紅的清倌人,平時自詡賣藝不賣身,讓富商衙內們趨之若鶩的胭脂教主,真真有分教:
艷壓建寧第一花,不知花落在誰家。
「你來此作甚?」李洛眉頭微皺,他不喜歡這種一點朱唇萬人嘗的女子,哪怕此女是雛,他也敬而遠之。
柔娘雖然在李洛這樣大官人面前很是緊張,可她對自己的魅力卻極有自信。而且看到李洛竟然如此年輕英俊,更是心花怒放,以為要攀上高枝了,享受榮華富貴了。
可是她沒有想到,李洛的語氣似乎不喜。
「妾身還是清倌人,今夜自薦枕席,為中堂暖床……」柔娘裝出我見猶憐的幽怨神色說道,連聲音都帶著魅惑。
暖床?李洛笑了。
「天氣悶熱,求涼爽而不得,談何暖床?你下去吧。」李洛淡淡說道。
什麼?
柔娘只覺得自己的樣子做給瞎子看了,暖床是這個意思麼?你是裝糊塗還是真的不知?
「呃……妾身冬暖夏涼,此時身子自是清涼的……」可能只急中生智吧,這個伶俐的女子鬼使神差般說出了這句話,心中微微得意。
「出去。」李洛不耐煩了。
呃?
柔娘有點不敢相信的看著李洛,「中堂大人…」
「出去!」李洛終於拉下了臉。
什麼?怎麼可能?
柔娘又羞又怒,恨不得一腳踢死李洛這個睜眼瞎。但她不但不敢,連怒色都不敢流露絲毫。
「是!」柔娘泫然欲泣、幽怨萬分的退下。
等到柔娘離開,這個好男人才探手入懷,掏出一張繪製著仙霞山脈的地圖,看著圖沉思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