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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370節 匹夫安敢欺我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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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心中歡喜,他的水師,終於來了!

「什麼!真是禍不單行!賊軍水師有無登陸?說!」李洛喝道。

探馬跪下道:「回中堂,小人來時還未登陸,因為羅萬戶的水師正在與其對峙!只是,羅萬戶船少兵少,現在不知道如何了。」

李洛「心急如焚」下令急行軍,一個時辰後來到泉州城下。行省大員們見到平章官人終於率軍趕回,這才放下懸著的那顆小心臟。

「中堂!」左丞薩普勒帶著眾官一臉焦慮的迎上來,「中堂所料不差,亡宋水師果然來打泉州了,幸好羅萬戶治軍有方,賊軍水師沒有輕易進攻。」

李洛等人登上城樓一看,果然隱隱見到十里外的海面上白帆如雲,雖然看不真切,也知道兵馬不少。

而羅昱的水師,船就少的多了,只是採取了防守的姿態,依託海岸地形,與「亡宋水師」對峙。

「報!」一個探馬衝到城頭,撲通一聲跪下,「稟中堂,雲霄賊軍正在漳州各縣殺掠大戶,招兵買馬,十萬火急!」

李洛佯裝沉思,隨即傳令道:「李節,賀毅!你二人率領所部協防泉州,務必保泉州不失!」

「喳!」李節和賀毅領命道。

「尚鑄,査尹南!你二人所部,隨本堂去奪回漳州路!」李洛再次傳令。

「喳!」尚鑄和査尹南領命,立刻下去整頓軍伍。

李洛環顧眾官,冷然道:「黃華之亂已平,但這漳州泉州,俱不能有失!本堂去漳州,這泉州防務,就拜託諸位了!不過,在本堂臨走之前,卻還要辦件事,以正軍心!」

李洛說完,突然盯著人群後的汪鉞,冷笑道:「汪鉞,你是漳州軍總管,如何來了泉州?你倒說說,你有一萬兵馬,怎麼就全軍覆沒,讓賊軍占了漳州?咹?!」

這心中得意的小男人說完,又看向兩個三品大員,「你們二人,是漳州路的鎮守官人和總管官人吧?怎麼,你們不好好呆在漳州理政,怎麼也跑到泉州了?」

小男人看似一視同仁的詰問,但其實話中有套,乃是故意引導達魯花赤和總管將全部責任推到汪鉞頭上。

表面簡單,用心險惡。

果然,李洛此言一說,漳州路達魯花赤立刻甩鍋了。

「平章官人吶,這汪鉞長著老鼠一樣的膽子,他貪生怕死,臨陣脫逃,以至全軍覆沒,這才讓賊人們占了漳州。下官也無能為力,只好來到泉州啊。請平章官人用公正的軍法,宰了這個膽小鬼吧。」

這達魯花赤是個蒙古人,甩起鍋來毫無顧慮,而且,本來就是汪鉞責任最大,誰教他管著漳州漢軍呢?

漳州總管也趕緊落井下石的指著王鉞:「中堂,汪鉞臨陣脫逃,導致漳州陷入賊手,我等也不得不離城別走!下官懇請中堂斬汪鉞,以正軍法啊!」

汪鉞臉色蒼白,渾身如墜冰窖。

「平章…中堂大人,末將冤枉啊,怎敢臨陣脫逃!只是……」他當時的確看見畲兵悍勇,心生畏懼,以至於指揮失當,造成大敗。但要說臨陣脫逃,卻真是冤枉了他。

可是,他還有辯解的機會麼?

「你不但是膽小鬼,還撒謊!你不是個誠實的人!」達魯花赤怒道。

總管也怒道:「汪鉞,事已至此,你再狡辯還有何用!」

李洛心中爽快,汪鉞啊汪鉞,你現在知道得罪我是什麼下場了麼?你這鐵桿漢奸,以為有完哲都做靠山,我奈何不得你?你現在叫中堂大人,晚了。

「匹夫安敢欺我耶!」李洛頓時發作,「厥爾圖!戰時臨陣逃脫,該當何罪!」

厥爾圖道:「回中堂,按我大元軍律,罪當斬首,就地正法!」

李洛一指臉色蒼白的汪鉞,「漳州軍總管汪鉞,貪生怕死臨陣脫逃,以致反賊攻陷漳州,荼毒一路!本堂身為行省節堂,豈能容你!來呀,拖出城外,斬首示眾!」

「喳!」

一群色目護軍立刻一擁而上,拿下汪鉞。

「中堂!末將冤枉!完哲都大帥是知道末將為人的!」汪鉞扯著嗓子大喊。

李洛冷笑:「倘若完哲都大帥知道你的所作所為,你的下場只怕更慘。拖下去,斬!」

色目護軍們塞住汪鉞的嘴巴,將他押到城門外,按在地上,手起刀落,堂堂三品管軍總管汪鉞,頓時死於非命。

汪鉞直到死前才明白,倘若之前不是自己仗著完哲都撐腰怠慢了李洛,他今天就不會被行軍法殺掉。

汪鉞是三品高階武官,要是換了平時,李洛根本沒有權力擅自殺他,頂多將他羈押等候元廷處置。可現在是戰時,他又的確喪師失地,李洛就完全能夠以臨陣逃脫的罪名殺了他。

李洛殺汪鉞,固然是因為汪鉞之前怠慢自己,不把自己這個上官當回事。但更是因為汪鉞是鐵桿漢奸,曾經參與屠常州,手上沾滿了漢人的血,這憑這一條,李洛就一定要殺他。

看著汪鉞轉眼間人頭落地,眾官無不悚然,對李洛更加敬畏。而漳州路達魯花赤和總管,卻是鬆了一口氣。

背了全部黑鍋的汪鉞死了,他們再也沒有一點責任,等到漳州奪回來,他們還是鎮守官,還是總管。

「出發!」李洛殺了汪鉞,二話不說,就雷厲風行的帶著査尹南和尚鑄所部一萬兵馬,再加一萬輔兵,出了泉州城。

就連一千色目護軍李洛都沒帶走。理由是讓厥爾圖維護城內治安,嚴密警戒奸細裡應外合。

不帶色目護軍,當然是信不過他們。色目兵很難被他拉攏,無法參與漳州的事。而査尹南和尚鑄,完全可以拉攏,不用太久就會上他的船。

就在李洛動身之前,一個特察局的特務就騎著快馬直驅漳州。

很快,宗晝就接到了李洛的指示,宗晝頓時心中有數,暗道郎主真是高明,簡直是一環套一環,好處一點不落,把柄一點不留。

「畲帥,韃子平章親率兩萬大軍已經出發,最遲明日就會進入漳州。我們的糧食已經打的差不多了,還是儘快回山吧。」宗晝對許夫人說道,「元軍只會越來越多,再不走就遲了。」

許夫人的探馬也探知到來漳州的元軍有兩萬上下,還有不少騎兵。然而他們不知道,李洛的兵馬,其中一萬人是新徵發的輔兵,真正的精銳戰兵只有一萬。

「傳令!回山!」許夫人沒怎麼猶豫就下了撤軍的命令。

緊接著,一萬多雲霄義軍全部拔營,用騾馬和推車滿載著大量的物資,慢慢退向元宵山。

等到李洛率軍來到龍溪城,雲霄義軍早就走遠了。

「恭喜中堂收復漳州!」尚鑄和査尹南一起恭維道。

按理說,李洛進了漳州一仗沒打,怎麼能說收復漳州?可是現在敵軍已退,的確又是他收復了漳州。

只要奏章寫的好,這當然也是功勞。

「追!反賊攜帶了大量物資,一定走不快!」李洛下令追擊。

李洛尾隨著義軍的痕跡追到雲霄山口,一看山高林密,義軍早就不見了蹤影。

「中堂,這,還要追擊麼?我軍戰兵只有一萬…」尚鑄和査尹南不想追擊,因為不想對漢人義軍斬盡殺絕。

李洛神秘的一笑,指指後面的一萬輔兵,「你們可知本堂為何帶著他們?」

「中堂難道是…欲行釣魚之計?」査尹南似乎明白了。

「不錯。」李洛點頭,「如今雲霄軍在漳州搶了大量糧食,食鹽,油料。起碼一年之內,他們是不缺吃用了。那麼,他們現在最想要什麼?」

尚鑄笑道:「當然是缺人。」

李洛道:「就是缺人。漳州路的流民全部沒了,他們沒招到多少新兵。倘若這一萬輔兵送到他們山中,他們哪有不吃的?只要我們故意兵分兩處,他們一定柿子先挑軟的捏,先解決這一萬無甲的輔兵。」

査尹南嘆息道:「末將終於明白了,竟然是釣魚加調虎離山。末將猜測,中堂是想燒掉雲霄軍的大營,把他們剛剛搶到的糧食物資全部毀了?」

査尹南心裡有點發寒,這真是一條毒計。一旦雲霄軍的辛辛苦苦搞到的糧食物資被毀,就是軍心不崩潰,那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雲霄軍看到一萬無甲的漢人輔兵,一定會出兵俘虜他們。這樣他們的大營就暫時空虛了。

只是,中堂怎麼知道雲霄軍的大營所在?對了,一定是中堂早派了探子,這探子說不定就藏在雲霄軍之中。

想到這裡,査尹南突然咬咬牙,翻身下馬跪下說道:「末將有一個不情之請,倘若中堂不答應,末將也不敢怪罪,倘若中堂答應,末將從今往後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李洛似乎猜到一些,笑道:「羅將軍起來說話罷,什麼請求,你只管說來。」

査尹南道:「從征討黃華,末將就看出中堂有仁慈之心,不是嗜殺之人。末將很是感佩。末將請求,倘若此次能大敗賊軍,還請中堂儘量俘虜,能少殺就少殺。末將也是漢人,實在不忍心看漢人死難太多,肺腑之言,請中堂責罰!」

尚鑄也翻身下馬,跪拜道:「中堂大人,末將也和査總管想法一樣,末將也希望中堂少殺。」

李洛哈哈大笑,揮著馬鞭道:「倘若其他人求我,本堂不但不答應,還要上奏朝廷。但既然你們懇求…哎,那本堂就答應了吧!」

「謝中堂!」兩人一起頓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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