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344節 李洛的歹毒;無法拒絕的禮物(2/2)
李洛好不容易聽完,謝恩道:「微臣拜謝聖上天恩!」
玉昔帖木兒將聖旨交到李洛手裡,拉起他的手,笑道:「雄鷹累了,也是要回巢的。江華郡公,聖旨你都聽分明了。大汗要你趕著獻俘,務必年前送到,太廟裡也好說話。」
玉昔帖木兒畢竟現在是文官,雖然心裡委實瞧不上李洛這個「高麗人」,但是面上還算客氣。畢竟李洛今非昔比,乃是正二品的江華郡公。
李洛道:「下官和平章官人交辦好差事,這就返航回朝。平章官人這便進城罷。」他如今已經不是征東大將軍和日省平章,兩個一品的官職都沒了,在玉昔帖木兒面前,當然要自稱下官。
玉昔帖木兒乃朝中老吏,自然能猜出李洛的某些心思,一邊進城一邊笑道:「江華郡公獻俘回朝,大汗自然要委以重任的,主人不會把好獵鷹關在籠子裡的。」
「哦?」李洛裝出關心的樣子,「以平章官人看,下官將會委任何職?」
「哈哈!」玉昔帖木兒很滿意李洛的患得患失,倘若李洛雲淡風輕,他反而會奇怪。「也可能是六部,也可能是中書省,也可能去地方行省。江華郡公倒是想去哪裡呢?」
李洛呵呵笑道:「那還有用說,當然是中書省啊。只是,未必能夠如意。」
李洛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在暗暗著急。倘若真在大都做了京官,那就麻煩了。天天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坐班上朝,還能怎麼折騰?
玉昔帖木兒卻是知道,李洛的官職,差不多敲定了。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兵部尚書。
大元六部是正三品衙門,但每部設有三名尚書,可宋國的每部尚書只有一人。如此一來,一個尚書其實沒有多少實權了。
況且這兵部尚書還不管軍務,大元軍機大權盡在樞密院。兵部的職責,以郵驛屯牧為主。
那麼,讓這李洛出任實權不大的三品兵部尚書,還是三個尚書之一,是不是虧待或降職呢?
也不是。
畢竟這李洛之前的從一品平章,乃是權宜之下的高配,不過臨時官職罷了。而且他年紀不過二十出頭,又封了郡公的爵位酬功,倘若再進京擔任三品兵部尚書,那已經很不錯了,怎麼會是虧待?
李洛不知道的是,他可能回京出任兵部尚書的情報,早在三天前就被特察局大都分局匯報給了海東的崔秀寧。現在,崔秀寧正為這事操心呢。
玉昔帖木兒進了城,李洛先是介紹日奸高官們給他認識,然後就請玉昔帖木兒到花廳密談,算是交接差事。
玉昔帖木兒當然要了解情況,所以聽的也很耐心,並沒有擺蒙古大官人的架子。
「……日人百姓們得了豪強的田土,就沒人造反了,都說朝廷的好話……不過有一遭,這日人極其信奉他們的神靈,很是虔誠,於我大元治理日人很是不利。是以,下官強迫他們改神為道,必要與大元一般崇信佛道……」
李洛以一副「為了我大元」的口吻說道,任誰聽到,都會認為是志慮忠純的謀國之言。
玉昔帖木兒沉吟著說道:「江華郡公,你做的很好。這什麼神道神社,既然日人如此信奉,當然不能不管。」
李洛道:「還有一事,下官來不及做,只能留給平章官人了。」
玉昔帖木兒對李洛的忠心用事很是滿意,「你直說便是,只要妥當,本官自會接著辦。」
李洛鄭重的說道:「這日人有兩種文字。除了漢字,還有一種和字,多為百姓所用。我大元已有蒙古國字,漢字,畏兀爾字,吐蕃字。倘若每征服一國,卻不廢黜其字,那豈不是文字種類越來越多?」
「以下官看來,一國文字,三四種最多了。不然,實不利於我大元治理,公文往來也很是不便。下官認為,既征服日國,當廢其字。將來,每征服一國,就該廢其文。」
玉昔帖木兒眼睛一亮,越想越覺得李洛的大有道理。可不是麼?以後征服的國多了,都讓他們保留文字,那大元的文字越來越多,還不亂套了?
「好,此事本官來做,江華郡公就放心吧。」玉昔帖木兒點頭道。
李洛道:「下官以為,一為神社,一為和字。這兩件事辦好,日省才能真正成為我大元的日省。否則,他們就像鷹窩裡的夜貓子,始終懷有異心吶。」
玉昔帖木兒深以為然,嗯,這個李洛,對大元果然忠心,是個好官人。
李洛「推心置腹」的和玉昔帖木兒交代完,就不再停留,率領剩下的兵馬押解日國君臣出城,去海邊上船回國。
李洛的兵馬雖然走了,但玉昔帖木兒自己也帶了五千兵馬前來,鎮壓九州島夠了。
李洛來到海邊,首先將艦隊一分為二。他自己的水師,自然載著銀礦石,金銀財寶,以及數千日國精壯南下海東。
名義是,江南軍要回江南。而且,江華鄉勇也跟隨去了海東,再也不會回江華島了。
然後,江華水師,寧海水師,高麗殘兵,部分江南軍,總共兩萬人,押解著三千多俘虜西歸。
這兩萬兵馬,才是真正回國的元朝殘軍,是給元廷的交代。不可能他全軍覆沒了吧?總要帶些兵回去才像話。
「郎主,日國主求見。」在海上航行一天後,親衛來稟報,日國天皇所在的船上發來消息,想要求見李洛。
「准。」李洛答應了。
等到龜山上皇出現,竟然還帶了個十三四歲的少女。
「小國下君,見過將軍大人。」龜山上皇行禮道,他的神色很是尷尬,那是要開口求人的樣子。
而他身後的少女,也低著腦袋,不敢抬頭。但還是能看到她姿容妍麗,是一個美人。
「國主免禮,不知所來何事?」李洛問道,心知肯定和這少女有關。
龜山道:「此女乃在下侄女姈子內親王(公主)。姈子,還不快快拜見李將軍!」
姈子內親王蹀躞這步子快走幾步,身姿優雅的跪伏下去,「姈子拜見將軍。」她的聲音還很稚嫩,卻帶著一種深深的憂鬱和傷感。
姈子?有些熟悉啊!嗯,不就是在玉造湯青池中留詩的女子麼?原來是她。
龜山什麼意思?送侄女賄賂我?我會吃這套?
「公主請起吧,無需多禮。」李洛心中好笑的說道。
「謝將軍大人。」姈子不緊不慢的起來,再次侍立在龜山之後。
龜山嘆了口氣,指著姈子公主,「將軍大人,此女數次尋死覓活,說是死也不去大都。在下委實難做啊。當年,她父親本是天皇,後來在下即位,總是心中有愧,如今他父皇已逝,在下不願她死於非命。」
李洛將手籠在袖子裡,眯著眼睛,「所以,你要將她送給本官?」
龜山苦笑道:「正是如此,還請將軍大人憐憫。此女年僅十四,生性嫻靜多思,她去了大都,多半活不了。」
李洛很是無語。收留一個亡國公主,對於元朝大將來說,根本不算事。可問題是,李洛憑什麼要收留她?就憑她長的可人?
要是收留她,誰知道她有沒有可能給自己一刀?更重要的是,崔秀寧會怎麼想?
「本官愛莫能助。國主和公主還是請回船吧。」李洛直接搖頭拒絕了。
納尼?
龜山簡直不敢相信。姈子雖小,卻有京都貴女中的第一美人,也頗有才華,不知道多少公卿子弟求之而不得。怎麼,他竟然不要?
龜山真的難以理解了。
他還真不是送侄女賄賂李洛,而是侄女幾度自殺,執意不去大都朝廷,不見韃子君臣,他才出此下策。
龜山想了想,暗嘆一聲,只能使出殺手鐧。反正那些對他來說,已經沒有用了。還不如拿來和李洛交換,起碼能保姈子一命,好過白白浪費。
「將軍大人,倘若願意收留姈子,在下願送將軍一件禮物。」龜山意味深長的說道。
李洛提不起精神了。還有什麼禮物是他稀罕的?但好奇心還是讓他問道:「你且說說看。倘若本帥滿意,自然答應你。」
龜山沒有說話,而是探手入懷,取出一根衣帶。然後拆開帶子,露出一卷泛黃的紙,雙手捧著遞給李洛。
嗯?李洛接下來一看,即便淡定如他,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好!本帥答應你,姈子公主,你可以不去大都了!」
他要是拒絕,那才傻呢。這紙上所說的,正是他想要的東西之一。李洛也沒有無恥到收了東西就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