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426節 安南君臣…方的一匹!(2/2)
李洛站在城頭,看著附近還海面忙碌的戰船和元軍,心中很是瓷實。
越軍,根本阻擋不了他渡江。
水師在他手中,制海權,制江權全在他手裡,越軍如何阻止?
按照李洛的渡江策略,水師一分為三,每路運載三千騎兵,從任意可以登陸的地方登陸,上岸後騷擾江防越軍,尋機攻擊。
海岸線這麼長,越軍準備倉促,如何能處處設防?根本無法阻止元軍騎兵戰隊登陸。
等到三路騎兵登陸,就奔襲江防越軍的後背。
然後,讓一萬降軍當先鋒,通過浮橋攻打江防越軍。
這一仗,太好打了。
白藤江並不寬闊,元軍水師將繳獲俘虜的大量安南船隻,全部充塞進白藤江口。等到第三天,已經形成了寬達半里的浮橋。
陳國輝只能眼睜睜看著浮橋建成。他打算派出敢死隊攜帶火油衝下江岸,燒毀浮橋。或者發射火箭燒船,然而,元軍的浮橋離江對岸還有百步,就再也不往前延伸了。越軍隔著百步遠的江面,又沒有船,根本拿浮橋沒辦法。
而且,元軍雖然動靜很大,卻沒有發起渡江之戰,似乎在等什麼。
第四天。
「報!殿下,後方發現上萬元軍騎兵,應該是這幾天元軍水師送上海岸的,沖咱們來了。」探馬火速來稟報陳國輝,滿臉驚慌之色。
什麼?陳國輝大驚失色。
這就是他不如陳日燏和陳國峻的地方了。陳日燏和陳國峻之前一眼就看出,元軍一定會利用水師運載部分騎兵尋機登陸,從背後迂迴攻擊守江越軍。
事實上,由於海面和江面都被元軍水師控制,對岸的江防越軍無法阻止元軍渡江了。阻止元軍渡江的唯一辦法,就是在江北主力決戰。
為何陳日燏不趁著元軍過江時「半渡而擊」,非要提前決戰?因為「半渡而擊」是空想。元軍主帥能蠢到什麼地步,才會給他半渡而擊的機會?一個小卒都知道的事,大將不知道?
而陳國輝不同。他真在幻想著元軍給自己半渡而擊的機會。
可是現在,他知道沒有機會了。
陳國輝當然可以擺出陣型應戰後方奔襲而來的元軍騎兵,可是如此一來,還如何阻止元軍渡江?
後面是元軍騎兵,前面是渡江的元軍,多半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陳國峻和陳日燏聯兵三十多萬,卻一死一敗。他如何能是元軍對手?
「放棄守江,撤入大山!快!」陳國輝也不算無能之輩,審時度勢之後,當即做出最明智的選擇。
撤入大山,保存有生力量,才是上策。
「殿下…」部將們都急了。
陳國輝怒道:「爾等要抗命耶?撤入叢林!」
「諾!」
半個時辰後,等到九千元軍騎兵氣勢洶洶的到來,卻發現防守江岸的五萬越軍,已經撤入不遠的大山。
「竟然跑了…該死!」統兵的蒙古將領只感覺一拳打在空中。
李洛得知陳國輝一仗不打就溜之大吉,也感到遺憾的很。這個陳國輝,雖然不如陳日燏陳國峻,卻也不是個庸才啊。
既然白藤江註定守不住,撤入山林保存有生力量才是最好的選擇。
「傳令,大軍渡江!」李洛一聲令下,元軍和新越軍就浩浩蕩蕩的過江。
當然,不是所有元軍都渡江。
作為江北大營所在的安興城,足足留守了六萬兵馬,其中一萬新越軍,一萬騎兵,由史弼統帥。
六萬兵馬,以安興城為依託,獨立擔任江北大營的任務,暫時夠了。
除此之外,安興城還有四千多正在修養、被李洛視為囊中之物的党項兵。
這段時間,李洛對党項殘軍可謂關懷備至,時不時就帶著兩個党項女子,到党項軍營中看望他們,對李憶、野離思禮等党項將領也大加籠絡,贏得了党項軍的愛戴。
因為野離朵步還是野離思禮的同族,所以李洛利用這層關係,讓兩人結為兄妹。兩個党項女子,充當了李洛的代表,儘可能的向党項軍示好。
兩個女子當然不知道李洛的目的。用李洛的話說,他之所以特別照顧党項殘軍,是看在她們的份上。這個說法,讓兩個女子大為感動。
而在李憶和野離思禮等人看來,李洛之所以特別關照他們,是因為兩個党項女子是李家人。
李洛走時,承諾半月之內,就派船送党項殘軍回國修整。
党項殘軍再也不想替元廷在安南打仗,當然巴不得回國修整。所以對李洛的承諾很是高興。
然而他們不知道,所謂回國,並不是回蒙元。
南北分兵之後,李洛親率主力過江。
匯合對岸的九千騎兵後,總兵力高達十四萬人。其中騎兵六萬,步兵四萬,新越軍四萬。
剩下的一萬水師,則是繼續封鎖海岸。
…………
李洛率軍過江的前一天,三月十七,古禮城的安南君臣,終於收到陳國輝的奏報。
陳國輝奏報的消息太過駭人。陳國峻戰死,陳日燏大敗,大越雙壁統帥的幾十萬大軍,竟然折損大半!這如何了得啊。
戰報一到太上皇宮,陳晃當即驚怒交加,竟然暈厥了過去。
等到陳晃醒過來,皇帝陳昑以及滿朝大臣,都圍在他的寢宮,一臉焦慮。
「父皇,事已至此,還要保重龍體啊!」皇帝陳昑臉色蒼白的說道。
「太上陛下,萬望保重龍體啊!大越不能沒有太上陛下!」大臣們跪了一地。
陳晃在兒子的攙扶下站起來,臉色灰敗的說道:「都平身吧,朕只是氣怒攻心,料無大礙。快說說,如今情勢如何了?」
太尉、昭明王陳光啟奏道:「臣弟估計,元寇可能渡江了。陳國輝,多半已經放棄守江,撤入大山了。」
什麼?
陳晃的臉色,頓時變得潮紅起來,「放棄守江?他敢!他敢如此,朕就砍了他腦袋!咳咳…」還沒說完,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皇帝陳昑感覺給他捶背,臉上一片憂慮。
大臣們也神色憂慮。
太上皇年不過四十餘歲,春秋鼎盛,而且保養得體,氣色原也很好。可聽到前線大敗,短短半天就似乎蒼老了十歲。
陳光啟斟酌著說:「皇兄息怒。臣弟以為,既然江北大敗,就已經無法阻止元寇過江荼毒越中了。白藤江,其實已經守無可守。陳國輝放棄江防,保存兵馬,才是明智之舉。」
陳晃想想也是,臉色好看了一些,苦澀無比的質問道:「縱容沒了水師,可海防大軍六七萬,江防大軍五萬,就無法阻止元寇來越中?」
參知政事黎括道:「海岸江岸如何能處處設防?江北一敗,元寇攻略越中已成定局。還請太上陛下早做打算啊!」
陳晃頹然道:「老三戰死,老六大敗,半月之間,竟至此乎!朕失德焉?」
正在這時,忽然一個小黃門急匆匆的進來,遞上一份戰報,「皇主,昭文王殿下有消息了!」
是老六!
陳晃一把奪過戰報,有點顫抖的看完,神色輕鬆了很多。
「六日前老六大敗,鄉軍全軍覆沒。他撤軍入山,又收攏了老三的敗軍。如今已在白藤江上游準備渡江,最多四五日,老六的十萬大軍就要到越中了。」
眾大臣神色也是一松,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昭文王雖然大敗,但仍然保存了主力,又收攏了興道王的敗軍,竟然還有十萬大軍。
陳光啟道:「皇兄勿憂。等老六到了,越中就還有三四十萬大軍,大越實力猶存也!」
黎文休道:「太上陛下,元寇數日內必到,臣以為該放棄古禮城,南狩長安。越中軍務,就交給太尉。」
去長安?
陳晃連連搖頭,「元寇還沒到天長府,朕就避到長安?如此士氣何存?朕暫時哪都不去,就坐鎮天長府,與元寇決一死戰!」(安南也有長安,在安南南部,是丁朝和前黎朝古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