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382節 寡人好難啊(2/2)
「李平章,聽說大汗賜了你墨爾根拔都?我,完哲都,心裡的疑雲就像下雨前的烏雲。難道,李平章是一個睿智的人嗎?」
「如果你真的睿智,就不該擅自處死汪鉞。你,讓我很憤怒。別以為你做了平章,就真的把自己當成可以生殺予奪的主人。」
完哲都的話說的毫不客氣,咄咄逼人。這一下,眾人哪裡不知道他是來找茬的?
李洛看著完哲都,淡淡笑道:「汪鉞臨陣脫逃,難道不該殺?還是本堂沒有權力殺?我大元軍法如山,難道其格其拔都當做了兒戲麼?」
李洛站起來,背著手,居高臨下的看著完哲都,「本堂殺汪鉞,大汗和朝廷都說殺得好。其格其拔都要是覺得本堂殺錯了,還是找朝廷和大汗理論吧。你,不該放下江西的軍務,跑到我的平章節堂。」
完哲都冷冷盯著李洛,「李洛,你要記住你的身份,你要永遠記住,你只是個高麗人。」
「是麼?」李洛咬著牙走下堂案,「本堂是不是高麗人,都是福建行省平章,欽命治閩的朝廷大臣。本堂按律行軍法殺了汪鉞,你又能怎麼樣呢?」
李洛走到完哲都面前站定,直直看著對方野狼一般凶厲的眼神,「你應該感謝本堂殺了汪鉞。他臨陣脫逃,貪生怕死,導致漳州軍全軍覆沒,漳州陷落敵手。倘若本堂不殺他,等待他的下場會是什麼?嗯?!」
完哲都看到李洛一副有恃無恐,完全不把自己這個蒙古貴人放在眼裡,心中的惱怒差點讓他不顧一切的拔刀。
不過,他不是衝動毛躁的愣頭青,他畢竟是統兵多年的大將。所以,這個憤怒的男人成功的按捺住了怒火。
李洛和自己官位平級,如今正得大汗重用,身居行省節堂。別說他是高麗人,就算他真是只狗,是只老鼠,自己也不能拔刀殺了他。
大元,自有法度!
「李洛,你記著今天說過的話。本帥提醒你,就算真是一隻睿智聰明的海東青,也有折斷翅膀的時候!」
完哲都神色冷厲的說道,忍住了當場鞭打李洛的衝動。
李洛輕描淡寫的說道:「謝過其格其拔都的提醒。等本堂真有折斷翅膀的那天,你再提著鞭子站在我面前吧。」
完哲都知道今天占不到什麼便宜了,他也不囉嗦,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直到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過頭來,用馬鞭指著李洛,「李洛,本帥還要一句話送給你,你就是當了丞相,也只是我們蒙古人的奴才。做奴才的,要有奴才的覺悟,才能活的更長。一旦你失去大元的官職,一個牌子手就能宰了你。」
李洛心裡也異常憤怒,但臉色神色卻不露半點,仍然一副笑模樣。
「啪啪啪!」李洛鼓掌道:「說得好,說得好!完哲都,你的話本堂記住了。本堂希望,你也要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我,等著你的牌子手來殺我。」
完哲都一鞭子抽在節堂大門上,用馬鞭指指李洛,哈哈大笑兩聲,就大步離開。
李洛看著完哲都的背影,瞳孔微微收縮。哎,寡人好難啊,一國之君,被一個蠻子指著鼻子罵。
完哲都,完犢子,你很囂張啊,仗著自己是蒙古貴族,竟然跑到我的地盤,在堂堂行省節堂,當著我所有屬官的面,如此侮辱我這個平章政事!
行省平章政事,從一品封疆大吏,可是有欽命旗牌的,還正受忽必烈看中,你都敢如此欺負。倘若我只是個總管或知府,還不被你用鞭子抽個半死,甚至一刀殺了?
哼,等寡人的大軍打進中原,寡人倒是想問問,一個牌子手是不是能宰了寡人。
李洛笑呵呵的走上大堂,一拍驚堂木,「不受歡迎的惡客已走,我等繼續議事!」
眾官都有點忐忑,還以為李洛會因為沒有台階下而惱羞成怒,遷怒他們。但看到李洛雲淡風輕毫不為意的樣子,也就放心了。
升為右丞的薩普勒說道:「中堂,下官想到一個主意,可以更快的送流民出海。如今,兩個月只能運三批,十五萬人,是有點慢了,主要是船不夠。」
「前次水師羅萬戶不是繳獲了不少戰船麼?乾脆借來運送流民。如此一來,每次可多運一萬人。然後,再徵用福建海商多餘的商船,這樣又能多運送一萬餘人。加起來每次就能多運送兩萬多人了。」
這段時間,薩普勒為了販賣流民,可謂鞠躬盡瘁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多好的一個官員。
李洛當然巴不得,點頭道:「那就按照右丞官人的意思辦吧。右丞官人為了閩省安定,致力於流民,當真勞苦功高。等此事完結,本堂自然有本上奏,不負右丞官人操勞。」
薩普勒心中歡喜,知道是李洛推薦自己為他省平章的事,立刻說道:「都是中堂功勞,下官不敢居功。」
又議論了幾件事,李洛就宣布退堂。
回到官邸後宅,李洛陰沉著臉坐了半天,然後令親衛傳李揚來見他。
李揚到了後,李洛批頭就問:「完哲都的身邊,有我們的人麼?」
李揚搖頭道:「完哲都這一年一直在江西,不在福建,所以他身邊沒有我們的人。而且,他是出征大將,身邊的將領親兵都是蒙古人和色目人,一時半會很難插手進去。」
李洛道:「你們去想辦法。以後,凡是統兵萬人以上的元軍大將,到要儘量安插人手。」
「諾!」李揚領命道,「我也剛準備要來見主公稟報,泉州發現了白蓮教組織,屬下之前派人混了進去,因為他識文斷字,剛剛成為一個堂會的錄事。」
「所謂錄事,就是管帳本和花名冊的,也參與一個香會的機要。」
李洛問:「一個堂會有多少人?他們的底細摸清楚了麼?」
李揚道:「這白蓮教,並不是鐵板一塊,雖然都信奉彌勒佛,但其實很鬆散,基本上各行其是。福建白蓮教和江西白蓮教,只是暗通聲氣,但並不同屬一家。」
「泉州香堂,有七八百人,都是所謂在家清修的信士,卻暗中儲藏兵器。每十天半月,他們就要開堂,接受香火錢。福建共有十八個香堂,信士估計有兩萬人。」
「而且,白蓮教的頭目,也多是當地有錢有產的人。苦哈哈的百姓,不過是最底層的信士罷了。」
李洛道:「那他們的福建總堂呢?在哪裡?」
李揚回答:「在福州。總堂的首領,叫佛老,佛老之下,還有佛子,佛女,護法等。只是,福建佛老的名字身份,還沒有搞清楚,都是秘密的。」
「還有,齊魯,湖廣,江西的白蓮教勢力最大。尤其是湖廣。但具體有多大勢力,還不得而知。屬下根據夫人的意思,制定了一個方案,準備打入幾個行省的總壇。」
李洛點點頭,「你放手去干,不要擔心銀子。一年之內,幾大行省白蓮教總壇,都要有我們的人。」
李揚道:「屬下一定辦到,主公放心就是。還有一事,需要稟報主公。泉州小朝廷跑到了南洋一個叫爪哇的地方,他們其中占了一個島,有了上萬人馬,還想方設法在吸引流民。請示主公,如何處理?」
李洛奇道:「你們怎麼會知道那麼遠的消息?特察局沒有在那裡布置眼線啊。」
李揚笑道:「這是我們從一個海商那裡買到的消息。」
李洛明白了,「殘宋小朝廷就讓他們折騰,不要管他們,他們不是我唐的重點。」
李揚離開後,李洛站起來在屋子裡踱步,思索接下來,該做些什麼事。
他這官兒就是身在曹營心在漢,不可能真的好好做官。如今移民有薩普勒等人在干,他自己不能浪費時間,總要干點什麼才成。
呆呆想了一會兒,李洛終於想到一件現在能做的事情。
培訓軍官生。
他已經沒有培訓新的軍官生了。
就培訓身邊的三百親衛吧。
嚴隼,劉大刀等人當親衛的時間有兩三年了,總不能一直當自己的親衛,那還有什麼出息?終究是要放出去大用的。
這些人既是自己親衛,又是自己學生,忠心度更加可靠,值得大力培養。
親衛們其實都被李洛培訓過了,但只是基本培訓,也沒有培訓火器時代的軍事知識。李洛還有不少東西可以教他們。算是「深造」。
等到半年後,就把他們全部放出去,直接從火器部隊的武官干起,讓他更牢固的掌握兵權。
李洛接下來花了將近十天功夫,把自己知道的能用的近代火器時代的軍事知識全部整理出來。
到了七月下旬,夜月堂「火器軍官生培訓」就開始了。
平章官邸的內宅,都是李洛自己人,在這裡給親衛培訓很安全,不用擔心被發現。
第一堂課,李洛就介紹了親衛們都很陌生的火銃和火炮。
接下來半個月,李洛除了偶爾升堂議事之外,竟是垂拱而治,將政事全部放給了屬官們。反正,大元朝的所謂政事,除了收稅和鎮壓,就沒別的。
絕大部分時間,李洛都是在內宅給三百親衛講課。
隨著暑氣漸消,秋風漸起,日子一晃就到了八月上旬。
李洛這才猛然想起,中秋節快到了啊。
今年的中秋節,一定要過!
嗯,給媳婦兒什麼禮物呢?金銀珠寶她不稀罕,綾羅綢緞更不消說,手槍模型她也有了。哎呀,到底送什麼才能討美人歡心,博佳人一笑呢?
寡人好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