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434節 痛哭流涕的王!(2/2)
占婆軍圍攻大半日,也疲憊了,可眼看越軍大陣搖搖欲墜,占婆王更是下令拼命圍攻。
「我的神啊,剎帝利,消滅大魔王的軍隊!」因陀羅跋摩六世舉起戰刀,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他的動作,帶著舞蹈的美感。
隨軍的婆羅門,戴著華麗的羽毛桂冠,更是跳起了舞蹈《濕婆之舞》。婆羅門們一邊跳舞一邊念念有詞:「創造吧,毀滅吧,我的神啊!」
「殺!以濕婆神的名義!」占婆軍雖然疲憊,但仍然兇猛的圍攻,一邊向越軍發射無數的箭雨,石彈,標槍。一邊用長矛和越軍對刺,每時每刻,都有數以百計的人死傷。
「轟轟轟…」忽然,一陣雷鳴聲穿透殺聲震天的戰場,清晰無比的傳到參戰雙方的耳中。
打雷?
占婆王抬頭看天,接著心中一驚,不可思議的看向東邊。
「我的神啊!是陳日燏…他不是北上抵禦元軍了麼?」
原來,陳日燏親率大隊騎兵突然出現在戰場,猛撲占婆王中軍。而原本看似不支的兩萬越軍步兵,突然變得如龍似虎,同時發起反攻。
占婆王的軍隊正在四面圍攻兩萬越軍,哪裡會想到陳日燏竟然隱藏在附近的小城中?猝不及防之下,占婆軍全軍崩潰,再次大敗,占婆王本人差點被陳日燏斬殺。
這次大敗,傷亡更加慘重。
等到占婆王好不容易撤出戰場,穩中陣腳,收攏敗軍,發現竟然只剩下兩萬多兵馬,折損大半!
而且,儘是殘兵敗將,士氣低落到極點。哪怕是高貴的神仆婆羅門,也都被越軍斬殺。
占婆王狼狽不堪,華麗的盔甲都沒了,那把因為腥穢味太重而受到蒼蠅青睞的戰刀,此時也丟掉了。
「我的神啊!!!」占婆王欲哭無淚,「陳日燏,你是個卑鄙小人,你是個卑鄙的懦夫,我的神啊!」
此時,這男人哪裡還不知道是中計了?
他不知道什麼拖刀計,無中生有,虛張聲勢等計策,他只知道,陳日燏這個大魔王,很卑鄙。
他還知道,他征越失敗了。就算要回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為今之計,只有就地固守待變。相信元軍在北,陳日燏這大魔王沒有功夫和自己糾纏太久。
占婆王又是心疼又是後悔,好好的打什麼安南?都是那姓徐的漢人慫恿的我,該死!
三天前還有七八萬大軍,可自從遇到陳日燏,竟然大敗兩次,只剩下兩萬多殘兵敗將,朝不保夕。這個損失太可怕了,可怕到占婆王不敢去細想後果多麼嚴重。
我的神啊!
陳日燏當然是用了計謀。對他來說,不過是略施小計,南夷必定上當。
所謂元軍攻破快州云云,全部是他故意放出來誤導占婆軍的虛假消息。之後,他做出軍心浮動,親自率領騎兵北上救援的動作,一整套流程做的煞有其事,真假難辨,深得詐字精髓。
占婆王怎麼想,也被他算到。所以,接下來每一步都在他預料中。果然,占婆軍中計大敗。
雖然大敗占婆軍,但陳日燏並沒有乘勝追擊,因為經過一番廝殺,越軍步兵早就疲憊,騎兵也是人困馬乏。
三天來,三萬越軍雖然以少勝多殲滅了五萬占婆軍,可自身傷亡也有五六千,能戰不過兩萬多人,但士氣旺盛。
「可惜啊,本帥的騎兵倘若擅長騎射,今日必盡滅之!」陳日燏有些遺憾的望著占婆殘軍營地說道。
一個部將說道:「殿下以少勝多,算無遺策,何必對自己太苛。今日占婆軍大敗虧輸,士氣盡喪,已經不足為慮,此皆賴殿下之功啊!」
陳日燏揚鞭指著占婆營地,「本帥焉能不知南夷不足為慮。可南夷此次大肆虐殺大越百姓,行徑令人髮指,本帥是可忍孰不可忍!」
由於占婆軍隊太過邪毒殘忍,陳日燏此時對占婆軍的痛恨更甚元軍。
「傳令,吃飽喝足,恢復氣力,待明日全殲占婆軍!」
陳日燏下令道。如今占婆軍已經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他要滅之易如反掌。他打算儘快全殲占婆軍,然後趕回快州坐鎮。
現在他最擔心的是西面,雖然沒有西獠(牛吼蠻)出兵的消息傳來,但陳日燏認為,既然占婆出兵了,那西獠多半會趁火打劫。
又要對付元寇,又要對付南夷和西獠,大越當真是危在旦夕。
陳日燏完全沒有大勝後的喜悅之情,而是更加憂心忡忡。他看著附近莊稼地里仍然還在灌漿的稻穗,第一次感覺春稻成熟的太晚了。
堅持到春稻收割,還是有些難啊!
陳日燏不禁有感而發,吟道:「人愛春稻早,我恨春稻遲。何如二月花,一夜便滿枝。」
部將誇讚道:「殿下好詩!我等粗人,亦知其意。」
陳日燏長嘆道:「國事蜩螗,風雨飄搖,詩好何益啊。說到詩詞,昭國王倒是最出色,當年也因此最得太宗喜愛,可是國家危難,昭國王卻一心求和,全無鬥志,當真令人齒冷。」
正在這時,忽然一匹快馬匆匆從西而來,馬上騎士一見到陳日燏就下馬大哭。
「昭文殿下,西獠果然出兵了!我家殿下率兵迎戰,已經戰死在萊山下,三萬大軍,死傷大半啊!」
陳日燏哪怕早有準備,此時乍聽噩耗,也是身子一晃。
「怎麼回事!本帥早就傳信給你家殿下,讓他謹慎謹慎,如何就兵敗生死了!快說,西獠有多少兵馬?」
那騎士道:「最少六七萬大軍,獠王芒戈親自統率…」
陳日燏忍不住一鞭子抽過去,喝道:「胡說!西獠哪有六七萬大軍!謊報軍情該當何罪!你以為誇大敵情,就能讓你家殿下死的更體面?荒謬!」
那騎士磕頭道:「殿下息怒!小人實在不知西獠出兵多少,只怕四五萬必是有的。」
陳日燏嘆息一聲,他知道,沒有機會消滅占婆王了。
「傳令,即刻啟程西進,阻擊西獠大軍!」陳日燏恨恨說道。
然而,陳日燏撤軍西去的消息,絲毫沒有讓占婆王高興。
因為,占婆王接到一個更可怕的消息。終於有幾個占婆人翻山越嶺,找到了占婆王。
六七天前,有一支宋軍浮海而來,攻陷了毗闍赤,大肆燒殺搶掠。如今整個占婆國,已經陷入宋軍之手。王室沒了,神廟沒了…
占婆王聽到這個猶如噩夢般的消息,簡直不敢置信。
「你撒謊!」占婆王抽出腰間的匕首,猛的刺入報信人的胸口,一邊死命的攪動,「你撒謊!你撒謊!不!」
占婆王抽出滿是鮮血的匕首,驚恐的大喊大叫,狀若瘋狂。然後又將匕首刺入另一個報信人的胸口,竟然連殺幾個報信人。
諸將聽了消息,也傻了,是嚇得。對占婆王的瘋狂舉動,沒有絲毫阻攔。
這個消息太可怕了。比被陳日燏打敗還要可怕多少倍。
「噹啷」一聲,占婆王的匕首掉在地上,這個幾天前統率七八萬大軍時意氣風發的男人,蹲下來抱頭痛哭,蠍尾般的鬍鬚,都被鼻涕打濕。
「嗚嗚…我的神啊!」
雖然他連殺幾個報信人,說他們撒謊,但他心裡明白,是真的。
是真的啊,太可怕了。
可怕到,讓占婆王成了痛哭流涕的孩子,就好像因為失去父母保護那樣脆弱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