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384節 那清稚的一抹毒,來了。(2/2)
李節作為大頭目,雖然穩重隱忍,但反而少了這小女孩的銳氣。
「這佛女辛苦,有什麼來歷麼?」李洛問李揚。
李揚笑道:「主公明見,此女的確有些來歷,她是辛棄疾的玄孫。五歲時,家人都被元軍所殺,她流浪街頭,當了幾年小乞丐,竟然成為一群小花子的頭頭。」
「辛苦早慧,她九歲就設計殺人,被路過的李節發現,很是欣賞,就帶回去當了佛女。還有一層意思,李節的兒子就是佛子,按照他們的規矩,佛女是要嫁給佛子的。」
李洛道:「九歲時就設計殺人,當了幾年小花子頭頭…多留意這辛苦的動靜。對了,你的屬下林三郎,如今是什麼身份?」
李揚道:「是右護法的錄事,右護法是個商人,但他本人沒讀過什麼書。屬下用了些手段,就讓林三郎做了他的錄事。現在,頗受那右護法信重。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做個香長,有資格參與總壇會議了。」
李洛問:「其他地方的總壇,有進展麼?」
「稟主公,屬下已經派人去了,但如今只是普通的信士。」李揚回答。
…………
轉眼就到了八月十一,又送走了一批移民,李洛給崔秀寧的禮物,也準備的差不多了。
這天,李洛出了平章府,準備趁著秋高氣爽,去城外東北的清源山打獵散心。但更重要的是,他要辦一件事。打獵不過藉口罷了。
清源山不但景色優美,而且獵物甚多,距離又只有數里,是泉州貴人最喜歡去的獵場。
三百親衛騎著戰馬,打著旗幟簇擁著李洛往清源山而去。平章大官人出城打獵,頓時驚動了附近的百姓,人人讓開道路。
雖說百姓都知道李平章不是個殘暴的大官人,甚至還有幾分仁慈之名,但對於元廷官僚,百姓還是敬而遠之的。
李洛很是愜意的在清源山展示箭術,似乎是因為他的仁慈吧,只射到一隻羊,但已經能讓李洛保住臉面了。
臨近黃昏的時候,李落的隊伍回來,原路返回。
快要經過一座橋時,忽然親衛劉大刀稟報,路中間躺了個小姑娘,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嗯?
李洛答馬上前一看,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子橫著躺在路中間。這小姑娘衣衫襤褸,但臉色很乾淨,一眼就能看出還是個美人坯子。
橋面本來並不寬,這小人這麼一橫躺,頓時擋住了路。
真暈過去了?李洛忽然有點好笑。
這小東西,還真是來了啊,真是辛苦啊。
這一幕,親衛們其實見到不少了。如今天下哪裡都有因為飢餓倒斃路上的人。
但是這個小姑娘,卻讓他們有些不忍。
劉大刀上去看看,稟報導:「主公,她還有氣,應該是餓的。」
李洛環顧左右,看看親衛們的臉上多是同情之色,心道既然你這麼辛苦的演戲,我當然要將計就計接著,剛好利用你去做一些事。
哼,你來的正好,這是送刀子給我。
「小小年紀,好生可憐!來人,將她帶回去,放在外院做一個花童吧,總不能讓她活活餓死。」李洛一臉憐憫的說道。
親衛們頓時露出喜色,心道主公對中原百姓果然仁慈。
於是,那小女孩就被喚醒。
她一醒來,看見這麼多騎兵,頓時露出驚恐之色,就像一隻被獵人嚇到的小鹿。
「別怕,大官人會救你的,來,先喝點水吃點東西吧。」顏隼看著這比自己妹妹還小几歲的女孩,很是同情的說道。
小姑娘看到顏隼面善年輕,說話和氣,臉色頓時放鬆不少,還靦腆的綻放一個脆弱的笑容,輕輕說道:「謝過大哥。」
被餵了乾糧和清水後,脆弱的小姑娘被塞到裝載獵物的馬車裡,然後眾人繼續趕路。
這小東西一進入馬車,之前脆弱的樣子立刻變了,變得說不出來的陰冷。
哼,為了順利混進平章府,她來泉州好幾天了。今日看到平章出城打獵,這才冒險行此下策。
為了讓那狗官帶自己回去,她故意不弄髒自己的臉。她年紀雖小,卻很早就知道,好看的女子和不好看的女子,待遇是絕對不同的。
不然,怎麼說她早慧呢。
幾年的乞討日子,幾年小花子首領的經歷,讓她早早就洞察了世事人心。使得她具有和年紀極不相稱的世故,狡詐,狠辣。
是讓我做花童,伺候院子裡的花草麼?還是外院?
小東西臉色陰晴不定,心思轉來轉去。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混到這平章身邊,不混到他身邊,怎麼刺探元廷大事?
看來還是要動動腦筋啊。
小東西蹲在馬車裡,用手指蘸著獵物傷口的血,在木板上寫寫畫畫,漸漸的,小臉又綻放出脆弱的笑容。
嗯,就這樣吧。
她甚至沒有擦拭木板上的血跡塗鴉。因為,沒人能看明白。
接下來,小東西就再次露出有氣無力的樣子。因為,平章府到了。
很快,她就被兩個外院的官奴攙扶著下車,送進外面一個小小的房間。
「你叫什麼名字?」一個年約三十的外院官奴冷冰冰的問她。
「我叫苦兒。」小姑娘怯怯的說道,帶著孺慕之色看著這個能當自己母親的官奴。
那官奴對苦兒惹人憐愛的笑容熟視無睹,板著臉說道:「果然是辛苦勞累的命。嗯,這外院的花草樹木,只要沒你高的,都歸你打理。」
「記住了,花上的蟲子,一定要捉乾淨。花瓣枯萎了,一定要剪下來……」
苦兒小雞啄米般點頭,「阿娘,苦兒省的了,多謝阿娘照顧。」
阿娘?
那官奴聽到這聲稱呼,臉色頓時緩和起來,冰冷的神色也消融不少。她伸手摸摸苦兒的頭,「真是個苦命的孩子。也罷,日後有什麼難處,可來找我。」
官奴走後,苦兒關上房門,狠狠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這花童,事情竟然這麼多麼?還給花捉蟲?捉得過來麼?
小東西的臉色,更加陰沉了。
同一時刻,李洛將親衛們集中在一起,直接說道:「這個小丫頭,是一個奸細。你們先別管她是哪一方的人,只要知道她是奸細就行了。在她面前,你們的嘴,一定要把門,不要著了這個小東西的道。」
「但是,你們也不要露出破綻,只當不知道就行了。小東西很是精明,不要被她察覺自己暴露。」
什麼?奸細!
親衛們頓時有些憤怒,覺得自己的同情心餵狗了。
顏隼臉色漲紅的說道:「郎主,那為何不把她抓起來?難道,郎主要將計就計?」
李洛笑道:「不錯。她是奸細不假,但剛好是一顆送上門來的棋子。你們都多個心眼,別壞了我的謀劃。」
「諾!」
眾親衛一起肅然領命。
平章府的外院官奴,是不許進中院的,更別說內宅了。把那小奸細放在外院,她也就搞不出什麼名堂了。
事實上,李洛今天出去打獵,就是為了給她機會。
她人剛到泉州,李洛就收到她要來平章府潛伏的情報了。李洛還知道,她來平章府臥底,根本就是自作主張,沒有經過佛主李節的同意。
李洛當然要給她機會。
這才是李洛去清源山打獵的目的。不然,一個整天忙著造反培訓骨幹的人,怎麼會耽誤一天時間外出打獵?
李洛拿出一張紙,認真捋捋思路,看看怎麼利用小奸細才能實現利益最大化。
此時,苦兒正就著兩碟鹹菜,一大碗粥吃的香甜。
這伙食,當然比佛女的伙食差很多,佛女一頓要吃四葷五素九個菜,比大戶小姐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是,雖然她當了三年佛女,卻一直沒有被養刁胃口。
因為,她當了四年乞丐!
所以,她的胃口,一輩子都養不刁。就拿這花童的伙食來說,已經比當乞丐時的食物,好的多了。
小奸細很滿足的吃完,連一粒米粒子都不浪費,這才摸著圓滾滾的小肚子,眯著寶石般的大眼睛,動著心思。
哼,你們這幫大老爺們,有幾萬人手,準備了這麼多年,卻瞻前顧後,遲遲不敢造反。我要不費神,不知道你們還要等到何時。
我恨元廷……我要造反!
辛苦咬著嘴唇,目光在油燈之下幽幽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