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412節 參見大將軍!(2/2)
於是,這特務也下令發出旗語,令「大宋水師」退出三十里,不要讓越國水師誤會。
等到「大宋水師」後退拉開距離,胡循也不囉嗦,派出一艘戰船,護送馬宣禮從下龍灣進入白藤江,西進京師。
遠處「大宋水師」旗艦上的劉拓和韓韶,眼看馬宣禮終於被對方送走,也鬆了口氣。這一計成功一半了。
這五千水師來幹什麼的?哪裡只是打瓊州那麼簡單!
想想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劉拓和韓韶就有些激動。
君上每次出手,都是布局千里,天馬行空,真是環環相扣,令人拍案叫絕,嘆為觀止。
這是一箭四雕的神來之筆啊。
他們不知道,倘若沒有情報系統的支持,李洛這樣的計劃如論如何也無法實施。唐國內部,對特察局並不了解,甚至還有不少人都不知道特察局的存在。
特察局的對外名義,是信訪處,銅簋監察房等名稱,從來不以特察局的名義公開辦事。
兩天後,棄船換馬的馬宣禮終於來到天長府古禮城,檢查印信和國書後,沒經過多少周折,就被帶入仁壽宮,面見安南太上皇陳晃。
「外臣大宋禮部侍郎馬宣禮,見過大王!」馬宣禮長輯行禮。
安南文武大臣見他不但不下跪,還稱呼「大王」而不是陛下,頓時很是不滿。
雖說以前宋使來安南面見安南皇帝不用下跪,也不會稱呼陛下,可那是以前,是大宋還有半壁江山的時候,安南當然要給北方大國三分面子。
可是現在,宋國流亡小朝廷跑到千里之外的爪哇國,苟延殘喘,卻仍然倒驢不倒架,這就讓安南君臣心生不悅了。
可也正因為如此,他們也對馬宣禮的身份深信不疑。站在宋廷的角度,大越皇帝只不過是國王,稱呼大王也不算無禮。
「馬侍郎免禮,可認識這位啊!」陳晃指著李交問道。
李交也是宋使,來了快半年了。由於通過商隊給陳朝提供了寶貴的軍情,為安南殲滅元軍立了大功,如今早就被當成真的不能再真的宋使。
倘若這馬侍郎真是宋使,兩人不可能不認識。
馬宣禮看到李交,笑呵呵的說道:「李提舉,別來無恙啊。」
李交有點尷尬的感覺拱手說道:「下官見過侍郎官人。」
安南君臣看到這一幕,頓時知道馬宣禮的確就是宋使,而且他的官位比李交要高。
這一下,再也沒有絲毫懷疑了。
「宋使一路辛苦了。不知宋使此來,所為何事?」太上皇陳晃問道,對於宋使,他雖然心裡不屑,表面上還算客氣。
馬宣禮取出一封信,說道:「回稟大王,這是我朝平章軍國重事陳宜中陳相國給大王的親筆信,請大王過目。」
左右呈上「陳宜中」的信,陳晃展開一看,慢慢的臉上顯出一絲驚訝。
這竟然是一封借兵的書信,而且宋軍水師要攻打蒙元瓊州(海南)!
陳宜中說,如今日國已亡,高麗半亡,大宋流亡海外,華夏諸邦只剩大越獨抗蒙元,實為中流砥柱,南天之柱。先把他和大越一頓捧。
然後語氣一轉,語帶威脅的說,蒙元勢大,獨力勢必難支,唯有聯合抗元才是不二良策。
如今大宋想收復瓊州,一為光復之基,二鼓舞中原民心,共抗暴元。
但大宋如今兵弱,此次只能派遣五千水軍,千里北上。望為抗元大業計,借三萬陸師,攻打瓊州島上的元廷黎兵萬戶府,再收復廣州。
陳晃看完,對身邊黃門郎(宦官)說道:「去找找當年陳相國寫給太宗的信,朕要看看。」
陳晃說完,將信交給三公、同平章事、、樞密使、參知政事等重臣傳閱。
重臣們看完,面面相覷,沒有人贊同借兵,也沒人貿然反對借兵。
說起來,很多人都對當年沒有出兵支援宋朝心生悔意。倘若那時兩國聯手,如今或許就不會獨對蒙元兵鋒。
陳宜中當年倡議宋、越、日、麗四國共抗蒙元。但他這個設想只不過是個夢幻,沒有實施的可能,也沒有時間實施了。
但是,陳宜中幾年前的確給陳太宗寫過信,那時陳晃還不是太上皇,大事都是當時的太上皇陳太宗做主。所以陳宜中的信是寫給他父皇的。
兩刻鐘後,黃門郎終於在宮中檔案中找到好幾年前陳宜中寫給陳太宗的信。
陳晃將兩封信一對比,發現語氣相近,筆跡也相似,應該沒錯了。陳晃立刻判斷,這的確是陳宜中的親筆信。
他哪裡知道,這封信壓根就是李洛偽造的?
李洛為何能偽造陳宜中的信?
因為李洛手上有兩封陳宜中的親筆信。一封是陳宜中寫給黃華的,李洛鎮壓黃華時,偷襲了黃華的大營,搜出了陳宜中寫給黃華的信。
另外一封就是陳宜中寫給許夫人的信。李洛去年「鎮壓」許夫人,調虎離山,裡應外合偷襲了許夫人的大營,將許夫人逼到了海東。這封信,也落到李洛手裡。
李洛是搞文物的雅盜,偽造模仿書法的本事已經很有火候,他偽造的陳宜中書信,一般人是分辨不出來的,除非是和陳宜中很熟的文友,或者書法大家。
陳晃雖然對這封信的來歷深信不疑,可是對於「陳宜中」的借兵要求,卻非常遲疑。
但是,作為一國之君,他不打算自己出頭拒絕。
「諸卿都議議,對於陳相國信中所言,該如何答覆啊?」陳晃問大臣們。
黎文休出列奏道:「太上陛下,前次我朝雖然大敗元寇,可兵馬損失十餘萬,實在是殺敵一千自傷八百。而且元寇大軍不久之後定會捲土重來,我朝安有三萬兵馬可借?」
其他大臣也紛紛說損失慘重,無兵可借,愛莫能助。
馬宣禮頓時急了,目中泫然欲泣,「大王,諸位,倘若借我朝三萬兵馬,則瓊州可一鼓而下!進而恢復廣州,嶺南,則南方民心思宋,必定八方歸附。如此一來,元廷如何還能有暇攻打貴國?這不是兩全其美之策麼?」
陳晃苦笑道:「如今我大越不但損失慘重,也危若累卵,元寇不日就會再起大軍報復。自保尚且艱難,哪有餘兵可借?這樣吧,容朕考慮兩日,在答覆貴使如何?」
馬宣禮唉聲嘆氣,只好拱手說道:「如此,那外臣就恭候大王答覆了。」
李交也面露悲哀之色,欲言又止。陳晃看在眼裡,雖然心生同情,卻也不會捨得借出三萬大軍。
這也不怪陳朝君臣目光短淺,吝嗇小氣。換了任何一國,只怕在此關頭都難以做出借兵的決斷。
…………
就在馬宣禮到天長府的時候,李洛也終於到了廣西兩江路宣慰司明州。
此時已經是二月十五,思明城內外完全就成了一個巨大的軍城,十八萬大軍(陸師),全部雲集在此。
一眼看去,人喊馬嘶,軍勢干雲,十里方圓的地面,全是兵馬,簡直鋪天蓋地。
李洛的黑馬尾蘇魯錠大纛一出現在附近,立刻引起了山呼海嘯般的聲音。
「大將軍到了!」
「大將軍已到,我等可以出兵了!」
「蘇魯錠就在前方,快去拜見大將軍!」
來自各部的將領,紛紛往蘇魯錠大纛所在迎接上去。
這根本不是他們買李洛的面子,而是元軍的蘇魯錠大纛,代表著蒙古大軍的威嚴,是不容輕慢褻瀆的。
很快,十幾個高級將領就一起來到山坡上的蘇魯錠大纛之下,對著大纛一起單膝撫胸下拜。
「末將參見大將軍!問大汗安!」眾將雷鳴般的喝道。
「大汗安!」一個年輕清朗的聲音中氣十足的從大纛下傳來,「諸位免禮,準備升帳驗看兵符!」
「喳!!」眾將一起起身,一片鐵甲鏗鏘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