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386節 李洛跣足迎天祥(2/2)
不是他不想和李征好好親近親近,實在因為這兒子真真親近不得。只要一抱上身,立刻嚎啕大哭,怎麼哄都不停,一直哭累了結束。
用顏鐸的話說,此子倔強,是個有脾氣的主兒。
「我還以為,你只顧著做蒙元忠臣,沒時間回來過節呢。」崔秀寧幫李洛脫下袍服,又拿出一套休閒的月白色燕居輕衫給李洛換上,再給他換了一頂幞頭。
很顯然,她很高興李洛能回來陪她過中秋節。
李洛換了輕衫,腳下的靴子也換了桐油木屐,顯得很是輕鬆。
崔秀寧則穿著藕色細褶齊胸襦裙,外罩一件薄如蟬翼的羅衫,頭髮挽成一個墮馬髻,顯得既麗色照人,又溫婉嫵媚,與她之前簡約英颯的風格很是不同。
自從生了孩子,崔秀寧的性格,倒是溫柔了一些。
「你和兒子都在這,我哪能不回來過節。」李洛笑呵呵的拍拍自己的腿。
等一個溫軟的身子坐上來,男人摟著女人的腰肢,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猜猜看,我會送你什麼禮物?」
女人的眼神變得鋒利起來,似乎要從男人臉上看出端倪,幫助自己猜出來。
「有三次機會猜。要是三次都猜錯了,呵呵……」
女人蛾眉微皺,說道:「三次啊,那我直接說出三樣東西吧。一是你做的結婚證,二是你做的我的雕像……」
她還沒說完,男人就差點跳起來,「你怎麼知道是結婚證?我靠啊,你也太神了!」
女人言笑晏晏,「這些是我最想要的禮物,你只要夠聰明,就一定能想得到。真是結婚證?快拿出來看看!」當一個女人有錢到已經不缺物質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形式和名義。
「好嘞!」男人笑嘻嘻的站起來,打開行禮,取出一個金燦燦的小本子,遞給女人。
女人一接過來,就感覺沉甸甸的,竟然是金箔打造。
大小和後世的結婚證差不多,上面三個紅漆陰文隸書大字:結婚證。
上面還有一個唐國國花,梅花圖案。
打開一看,裡面也是金箔打造的頁面,文字都是陰文紅漆隸書,崔秀寧和李洛的名字赫然在目。
結婚的日期,就是兩人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
整個「結婚證」,做得很非常精緻美觀。
金箔做的結婚證,古往今來就是這一本了吧?
在現代人看來,這結婚證肯定不是真的,可在崔秀寧看來,它就是真的。
李洛為何知道她會在意這個?因為崔秀寧曾說,稀里糊塗嫁給你,孩子也給你生了,可古代的明媒正娶沒有,現代的結婚證也沒有,不知道算什麼。
這句話,李洛一直沒有忘記。
「不錯,這禮物我很喜歡,說明你還是很在意我的。」崔秀寧笑吟吟的主動親了李洛一口,揚揚手中的結婚證,「你說,唐國百姓嫁娶,是不是也應該有這個?」
李洛搖頭道:「沒有必要,華夏婚禮,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純粹是道德契約,而且自有禮儀加持,比民法規定的結婚證書,更有心理約束力。我們沒有必要改變。」
崔秀寧點頭:「那也好,我們這本就是獨一無二的結婚證書了。」
李洛笑道:「我們是公室,可以和百姓不同,咱是君族嘛。」
兩人親昵了一會兒,就開始談正事。
這段時間,又接受了三批移民,剛剛安置下來。海東的人口已經超過七十萬。但這批人已經徹底趕不上今年的耕種,到明天夏收前,要完全靠賑濟度日。
崔秀寧已經讓他們開荒,建造房屋。
當李洛聽到終於打到一條鯨魚時,頓時高興不已。
崔秀寧告訴他,鯨魚的肉超過一萬五千斤,熬出了鯨油五千多斤。肉全部醃製起來了,已經賣了不少,鯨油也沒動,看看能不能用來製作火攻武器。
崔秀寧還告訴李洛,他的戰車,經過試驗,證明機動性不足,靈活性還不如重裝騎兵,很難克制騎兵。她認為,戚繼光的戰車,應該是另有玄機。而李洛的戰車,更像春秋戰國時的戰車,和戚繼光的戰車肯定是兩回事。
什麼?李洛聽到這個,倒是有些意外。這麼說,他畫的戰車,和戚繼光的戰車差別很大?那戚繼光的戰車究竟是什麼樣子?
史書記載,戚繼光曾經用新發明的戰車,大破韃靼騎兵數萬。說明這戰車克制騎兵的效果很顯著。而且,以戚繼光的才能,當然不會照搬古代的先秦戰車。
「你先別想了,畢竟你又不是戚繼光那樣的軍事天才,慢慢來吧。對了,你把泉州這段時間的事說說。」崔秀寧道。
聽到李洛說到白蓮教,崔秀寧也皺起蛾眉。「白蓮教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吧。你顧好官場上的事就行。」
李洛點頭:「我也不想管這些。接下來官場上有兩件大事要辦。一是幫右丞薩普勒謀取河南江北行省平章的官職,讓他到揚州繼續移民。他現在對販賣流民非常上心,操作非常熟練。」
「第二嘛,就是準備接替唆都,謀取征南大將軍的位置。唆都十月初就要出征,只有一個多月了。情報有沒有送到安南?」
崔秀寧道:「上個月就以大宋義士的名義,派人去了安南,給陳氏政權送去了情報。元軍的出兵日期,兵力部署,進軍路線,主帥性格,都已經告訴給了陳氏政權。但是,安南有了情報就一定能贏?」
李洛很肯定的說:「這次,安南會吃很大的虧,損失絕對小不了。但是最後一定能打贏。安南那地方,太不適合蒙古騎兵發揮了。天時地利人和,元軍都不占優勢。」
「安南有七百萬人口,拉出幾十萬人馬抗元並不難。我估計,最多三五個月,元軍就會灰溜溜的撤回。」
崔秀寧忽然古怪的笑了,「我差點忘了,你說的那個小丫頭,辛棄疾的玄孫,長的很好看吧?」
什麼?李洛用「你是認真的麼」這樣的眼神看著崔秀寧,很是無語的說道:「你知道她多大嗎?十二!完全就是個孩子。就是二十二的大美女,我都不會望碗裡扒拉,何況一個小孩子?」
我去!崔秀寧一拳捶過去,「媽蛋!我是這個意思麼?你自己想多了了吧?我的意思是,她有沒有被人欺負過?有沒有被?」
李洛搖頭,「這我哪知道。」
崔秀寧道:「你要小心。倘若她被男人欺負過,那她就更加危險,這是心理案例證明過的。破罐子破摔之下,她可能會無所不用其極,完全有可能把身體當成武器。別忘了,你的親衛,很多都是少年。」
李洛點頭道:「你放心,我的親衛天天洗腦,不會那麼容易被拐。」
兩人正在說話,忽然有人敲門,緊接著親衛在外面稟報:「主公,夫人,文天祥被救出來了,已經被帶到侯府門口。」
什麼?
李洛猛然站起來,他把已經穿在腳下的白綾襪一脫,將兩隻木屐一甩,就這麼赤腳走出去。
崔秀寧看到李洛故意打赤腳出去迎接,頓時無力的嚶嚀一聲,感覺臉上有點替李洛掛不住。
這男人啊,真是太喜歡演戲了。
不管什麼時候,都喜歡邀買人心作秀。
此時,文天祥已經在李雍等人的陪同下來到唐侯府門口,但他仍然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這一路走來的所見所聞,對他這個曾經的宰相,衝擊也是不小。
他萬萬想不到,這裡是一個世外桃源般的漢人樂土,竟然有好幾十萬人口,而且處處秩序井然,處處可見章法。
這裡,竟然是一個叫唐國的地方。而其國君,據說是李唐後裔。
文天祥何等樣人?他的眼光當然遠非一般人可比。在問過幾個面色紅潤的農夫後,唐國的情況已經被他摸出了大概。
越是了解的多,他就越覺得唐國君主不簡單。
這是一個英雄,也是一個梟雄。此人,其志不可蠡測,有鯨吞天下之心!
文天祥很是好奇,唐國君主究竟是一副什麼模樣,見到自己又將如何。
正在文天祥沉思間,忽然一陣爽朗的大笑傳來,然而,人卻還沒有出現。
這就是不見其人,先聞其聲了
「哎呀,文山先生遠來,不亦悅乎!寡人無憂矣!」
文天祥一愣之間,就見一個身穿燕居輕衫的人滿面笑容的快步趕出來。
更讓文天祥驚訝的是,此人竟然沒穿鞋襪,而是跣足出迎!文天祥怎麼也想不到,這唐國君上的初次出場,如此不同凡俗。
文天祥心中苦笑。跣足出迎,看似佳話。可哪裡連穿鞋子的功夫都沒有?又不是火燒眉毛,何至於此?
這當然是唐君作秀了。
可明明是作秀,卻讓人很舒服。因為,這代表了一種態度。
文天祥暗暗一嘆,唐君如此做派,那是萬萬不會放自己離開了。
直到此時,文天祥才看清楚李洛的樣貌。
端的好年輕……竟然一表人才!
李洛跣足來到文天祥面前,拱手說道:「文山先生名滿天下,海內文宗,華夏風骨,寡人敬仰之極,今日總算見到真容寶相了!此乃我唐之幸,華夏之幸!文山先生,請!」
李洛此時看到文天祥,才知道文天祥是個帥叔,賣相相當不俗。
文天祥也拱手行禮,「文某謝過君侯營救,區區老朽,何勞君侯費心,真是令文某慚愧之極!」
寒暄已畢,當下文天祥就被隆重的迎入唐侯府,就連唐侯府的鼓樂,也破天荒的因為迎接貴客而鳴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