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420節 開門紅啊……(2/2)
元軍石炮床弩更多,越軍的死傷當然更加慘重。
「啊——」
「殺虜!」
「放!」
「放!」
李洛是一軍主帥,萬不能有失,他坐鎮中軍,遠離越軍石炮床弩的攻擊範圍,只把戰場交給了右副帥史弼。
越軍大營東門區域的戰場,猶如沸騰了一般。越軍有大營寨牆為依仗,元軍騎兵很難奏效,越軍也不敢出營交戰,雙方只能用石炮和床弩對轟。
不久後,只聽「轟隆」一聲巨響,越軍大營東邊寨牆,終於坍塌出一道十幾丈的口子。
然而,早就待命的元軍鐵騎還沒有乘機出擊,就見木屑紛飛的營寨缺口中,衝出幾十頭身披重甲的戰象。
戰象的尾巴上幫著火把,戰象驚慌之下,兇猛無比的衝擊過來。
越軍竟然主動發動了戰象攻擊,意圖利用戰象,一舉衝垮元軍大陣。
戰象的吼叫中,一萬多越軍甲兵跟隨著衝出,「殺虜」之聲驚天動地。
好在元軍早就準備對付這一出。
「盾車!」史弼令旗一揮,前方的弩炮兵大步後撤,與此同時元軍大陣波浪般分開,露出數以百計的高大盾車。
每輛盾車近一丈高,三寸厚的盾面上,布滿了長矛。盾車是專門對付越軍象兵所制,行軍時分解,臨戰時拼裝在一起,被幾個士兵推著走。一旦固定,就用槓木頂住,如同頂住城門,能承受很大的衝擊力。
莫看此物能對付戰象,但卻不能對付騎兵。因為戰象的機動力不強,戰象的數量也少,用笨重的大盾車可以應付。
可如果的靈活機動,而又數量巨大的騎兵,這笨重的大盾車就是雞肋了。
等越軍戰象衝到元軍陣前,數百輛大盾車組成的臨時盾牆,就憑空出現。
大象可是智慧很高的動物,並不是魯莽無畏的河馬,怎麼可能硬生生往滿是長矛的盾車上撞?
任憑像背上的象兵如何駕馭,幾十頭大象也不再往前,而是從兩邊衝過去,竟然逃離了戰場。
所謂象兵,聽起來高大上,卻從來也沒有成為一國主力兵種,是有原因的。
倘若不是火藥受潮難以使用,光是火器的火光響聲,就能嚇退戰象。
越軍戰象往兩邊逃逸,如此一來,象兵後面的越軍大陣就暴露出來了。迎接他們的,是元軍密集的箭雨,以及洪流般的蒙古騎兵。
「該死!」越軍大營內的阮剻,見狀氣的捶胸跺足。他原本以為,戰象決死一擊,一萬五千甲兵跟隨突擊,怎麼也要給予元寇大量殺傷。
誰知元軍竟然早有準備,戰象不但沖陣不成,反而逃離戰場!
「恨煞我也!」阮剻看著在元軍鐵騎下土崩瓦解,如同被騎兵一邊倒屠殺踐踏的兵馬,牙關快要咬出血來。
現在就是鳴金收兵也沒有意義了。
事已至此,只能儘量拼命,儘量多拿元寇墊背了。
阮剻抽出戰刀,怒喝道:「全軍出擊,決一死……」
最後的「戰」字還沒出口,突然就感覺脖子一涼,緊接著就感覺自己好像飛了起來。
阮剻驚訝的看見自己噴血的腔子,以及站在他軀體身邊,拎著血刀的副將吳厄。
「是吳厄殺我……」阮剻意識中只來得及閃出這個念頭,就沉入無邊的黑暗。
阮剻萬萬想不到,最後自己並沒有死於元寇之手,竟然死在自己的副將之手。
吳厄突然襲殺了主將阮剻,頓時驚呆了諸將,就連阮剻的親兵衛隊,也剎那間愣住了。
吳厄大聲吼道:「何必一定要死!只要降了元軍,未必不能活!現在將軍已死,不如我等一起降元,總好過無謂送死!」
吳厄看的很清楚,今日若戰,那是必死無疑的。可要是投降,不但多半能活命,說不定還能撈個一官半職。
他不是沒暗示過阮剻投降,可暗示幾次,阮剻卻毫無所動。以他對阮剻的了解,也知道阮剻是絕不可能降元的。
襲殺阮剻前,吳厄不是沒有猶豫過,可當他想到家中美貌小妾的笑臉,想到家中的莊園田土,他就再也沒有猶豫,也沒時間猶豫了。
「吳厄!你這個狗賊!竟敢暗殺將軍降虜!」幾個部將一邊罵一邊揮刀撲過來!
「殺!」阮剻的親兵也怒吼著撲向吳厄。此時此刻,他們的敵人不是元軍,而是吳厄。
早有準備的吳厄手一揮,身邊的親兵也撲了上去。
「諸位將軍!想想家中的妻兒,你們忍心陪阮剻送命麼!」吳厄一邊率領親兵抵擋一邊大聲喊道,「如今我軍職最高,還不如聽我號令,幫我殺了他們,大家也好活著回去!」
「降元有何不可!高麗降了,還是高麗,日國不降,宋國不降,卻都亡了國!」
其他幾個將領聽到吳厄的話,無不面帶猶豫,可再一看大營外面的一萬五千甲兵快要被元軍騎兵屠戮殆盡,就終於硬下了心腸。
「殺!跟隨吳將軍投降!」幾個部將很快加入吳厄一夥,雙方猶如仇寇般相互揮刀廝殺。
「叛賊!」
「我不想死!」
周圍的越軍士卒,看見一群將領帶領各自親兵雙方殺紅了眼,都是驚呆了。
此時此刻,原本還抱著必死信念的越軍士卒,突然就陷入無比的迷茫當中,心中的那股狠勁,那股勇氣,頓時就泄了。
等到大營外面的一萬五千越軍被元軍騎兵剿殺一空,大營內也終於分出了勝負。
誓死不降的幾個將領,連同他們的親兵,全部被殺。
勝出者,是人數占據優勢的吳厄。
吳厄將反對自己的將領殺光,這才大聲說道:「一人做事一人當!本將這就出去面見元軍主帥,要求投降!總要為大家求個活路!」
元軍剿滅出營決死的越軍後,正準備攻入越軍大營,忽然就看到幾個越軍將領,提著一顆首級一起走出來。
他們脫了盔甲,也沒帶兵器,又提著人頭,一看就是主動投降了。
很快,吳厄等人就被帶到李洛的馬前。
吳厄等人舉起阮剻的頭顱,撲倒在泥濘的地上,顫聲說道:「下國東海路防禦副使吳厄,見過上國大將軍!」
李洛也想不到,越軍快要覆沒前,竟然還上演了這一出。
果然,生死大關,不是誰都能堪破啊。古往今來,多少人僅僅是為了活命,就成為令人不齒的叛賊?
「哦,你倒是很識時務嘛。阮剻是你殺的?」李洛端坐馬上,似笑非笑的問道。
吳厄身子一顫,小心翼翼的回答:「稟上國大將軍,阮剻不識時務,抗拒天兵,冥頑不靈,末將只好……只好行此下策,實在是情非得已。」
「哈哈哈!」年輕的征南大將軍仰天大笑,「好個情非得已!」
正在吳厄惶恐間,李洛笑聲一收,正色說道:「好,你很不錯。本帥允你投降。你自回營,令殘軍卸甲去兵,以禮來降吧。」
「諾!謝上國大將軍!」吳厄頓時鬆了口氣。
李洛又問:「大營中,眼下還有多少兵馬?」
吳厄恭敬的回答:「回大將軍話,還有一萬五千人。」
李洛點頭:「兩刻鐘內,卸甲去兵,列隊出營,去吧!」
「諾!」吳厄等幾個將領趕緊領命,放下阮剻的首級,恭恭敬敬的退下回營。
李洛看了看阮剻死不瞑目的雙眼,說道:「來人,收起阮剻的首級,準備厚葬。」
「喳!」
左副帥也速迭兒上前道:「大將軍,這一萬五千俘虜,要不要全部殺了?」
右副帥史弼趕緊道:「左副帥此言差異。所謂殺俘不祥,而且接下來還有很大打仗要打,倘若殺俘,以後還有何人肯降?」
李洛點頭道:「先受降吧,殺還是不殺,就看他們的表現了。」
很快,一萬五千越軍卸甲去兵,空著雙手列隊出營,在幾個降將的帶領下,正式降元。
至此,三萬越軍全軍覆沒。李洛贏得了征越以來的第一場陸戰勝利。
開門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