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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400節 今無大將軍,在下妻妾不保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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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洛卻是知道,絕對不是忽必烈授意的。忽必烈的確是個狠辣的主兒,但是他好面子,也不會這麼下作,當然不會暗中授意勒索龜山,頂多是裝作不知道罷了。

正在這時,曾經的日國皇后藤原佶子,蹀躞著步子來到李洛面前,溫婉無比的下拜說道:「閣下,膳食只有麵餅,豆腐,雞卵,蘿蔔。粗茶淡飯,還請見諒。」

李洛笑道:「夫人客氣了,客隨主便,在下已經很叨擾了。」

等到飯食上來,果然只是這幾樣家常菜。加上龜山家人口不少,李洛還帶了好幾個親衛,就是分量都不夠吃。

酒,也是便宜的馬奶酒,似乎還兌了水,很是寡淡。

龜山一家很是尷尬,但看見李洛並無怒色,才稍微放心。

龜山夫人等女子正要退出,李洛卻道:「無妨,夫人也請在此廳用飯吧,在下也不算外人了。」他知道,龜山家中就這些飯菜了,她們退下,就會餓肚子。

藤原佶子道了聲謝,就帶著幾個女子在旁邊用膳。

李洛吃了一塊蘿蔔,心中五味雜陳。無論如何,也不能當亡國之君啊,否則,有命吃蘿蔔已經不錯了。

對於龜山,李洛還是感激的。沒有龜山,他就不知道先秦失傳古籍的存在。客觀而言,是龜山和他的祖宗,保存了這些珍貴無比的華夏寶典。就憑這條,李洛也要給面子。

不然,他完全不必在這吃蘿蔔豆腐。

顏隼等親衛也餓了,坐在傍邊沒心沒肺的大口撕餅,大口吃菜。而藤原佶子等一群女子,卻小口小口的吃,顯得很是珍惜。

想當年,在京都皇宮,她們也是鐘鳴鼎食來著,如今似乎過慣粗茶淡飯的日子了。

皇后藤原佶子雖然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但心裡卻愁雲密布。首飾已經典賣完了,從京都帶來的金銀珠寶,也被那幫惡棍勒索一空,俸祿還要一個月才能領到,這日子怎麼過呀。

李洛順便吃了一些,混了個飽,就對顏隼說道:「取一千貫鈔來。」

「諾!」顏隼起身出門,不一時就從外面的馬車裡取出一千貫紙鈔,遞給李洛。

李洛將一千貫鈔放在桌上,又取出兩顆價值不菲的藍寶石,對龜山說道:「東瀛郡公,這些錢財,是在下送你的禮物,務必收下。」

龜山連連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大將軍閣下折節來訪,在下如此薄待本就汗顏無地,如何能收受閣下的禮物!」

他很想收下,但又拉不下這個臉。

正在他推辭間,忽然外院傳來一陣囂張之極的喝罵聲,間雜著鞭子的噼啪聲。

「瞎了狗眼的奴才,再敢囉嗦就宰了你這腌臢貨!」

隨著一個厲聲的叱罵,門「哐當」一聲被肆意踹開,緊接著,一群身穿華麗質孫服,挎刀提鞭的青年就大搖大擺的昂然而入。

「哈哈,好一個豆腐蘿蔔宴,好大的場面啊!徐山,你的日子還挺滋潤嘛。」一個青年看到席上的菜品,頓時嬉笑起來。

場面不小,不小!好蘿蔔,這麼白!豆腐也很白!」

「對的對的!你看,這餅子也是,又白又圓!」

一群華服青年語調誇張的指著席面,一邊用猥瑣的目光追著藤原佶子等女眷逃避的背影,極度沒品,全無德性。

「徐山,你欠我們的錢財,該還清了吧?」為首的一個色目青年,似笑非笑的看著龜山,手裡的鞭子空中一抽,啪的一聲。

「矢羅閣下,在下並無欠債,你們三番五次來勒索在下,究竟是何道理?在下已經傾家蕩產,並無錢財了。」

龜山神色悲憤的說道。這個矢羅仗著是宰相桑哥的兒子,已經帶人勒索了他價值幾十萬貫的金銀珠寶。可矢羅等人越是貪得無厭,有恃無恐,他就越覺得是忽必烈暗中授意。

「哈哈!」名叫矢羅的色目青年狂笑起來,淡藍色的眸子滿是貓戲老鼠般的嘲諷,仰著又尖又高的鼻子,用鞭子指指桌上的紙鈔和寶石,「沒有錢財?那這是什麼?咦,這寶石真是稀奇!」

矢羅旁若無人的抓起兩顆藍寶石,嘖嘖稱奇,撓著淡金色的頭髮,「嗯,好傢夥,不錯,好極了。徐山,這寶石是好,但還不夠償債,你說怎麼辦是好?咹?」

他一邊說,一邊將寶石揣進兜里,又抓起一千貫紙鈔,分給其他幾個華服青年。

「來,夥計,這些是你們的。」矢羅三下五除二就將一千貫鈔分的乾乾淨淨。

龜山氣的渾身發抖,怒聲說道:「閣下!這不是在下的錢財,還請放下!」

矢羅點頭:「你說的沒錯徐山,這不是你的錢,是我的。哈哈哈!」

矢羅等人為何如此肆無忌憚?因為他們精準的把握了龜山這亡國之君的心理。

他們勒索的越兇狠,越無止境,龜山就越懷疑是大汗授意他們這麼做,就越不敢告狀。

這個把戲,他們之前就在宋國廢帝那裡試過了。

果然,龜山等人屁都不敢放一個,每次來都有收穫。其實,他們也知道龜山已經沒有油水,但他們今天還是來了。

為何?因為龜山還有妻妾女兒。

尤其是龜山夫人,那可是做過皇后的人,和其他女人當然不同,而且並不老,風韻猶存,那滋味,必定要得。

還有龜山的后妃公主,有一個算一個,今天都要吃了。

矢羅等人當然看見了李洛等人。但是,他們不認識李洛,乾脆就直接當空氣忽略了。和龜山這樣的亡國之君交往,還上門吃蘿蔔的客人,能有什麼來頭?

李洛一直冷眼旁觀,沒有說話。他算是看明白了,這些人如此下作,並不是忽必烈授意。別說忽必烈,就是他們的長輩,估計也不知道。但他們卻將龜山一家吃的死死的,就是掌握了龜山的恐懼心理。

從政治利益的角度考慮,元廷君臣是絕對不願意虐待日國君臣的。願意很簡單,因為南方還有很多國家和部落沒有被征服,倘若對日國君臣太苛刻,其他國家的君臣還願意投降麼?

他倒要看看,這個矢羅還能搞出什麼花樣兒。

「徐山,你的錢還不夠償債,就拿你妻女來抵債吧!你不要怕,我也不帶她們走,就是讓她們陪我們快活快活,我們何時來,她們何時寬衣解帶伺候就成!」矢羅終於道明了最後的目的。

「當然,你也可以拒絕,甚至去告狀。到底怎麼選擇,我給你一杯酒的功夫考慮。」

龜山神色慘變,哀求的看向李洛,此時他越加懷疑,是忽必烈授意這些惡棍來虐待自己。

「閣下……」龜山想開口求助,可如果是韃子皇帝授意故意要逼死自己,求李洛又有什麼用呢?反而還拖累李洛,卻於事無補。

所以,他求助的話還是咽了回去。

矢羅看見龜山似乎是想向這個吃蘿蔔的客人救助,這才仔細打量了李洛一番。

咦?此人…氣度尊貴,那幾個年輕漢子,個個攜弓挎刀,一身彪悍之氣,還冷冷瞅著自己,似乎是這人的護衛。

嗯,此人應該不太簡單,可能走眼了。

「在下矢羅,敢問閣下何人?」矢羅的狂態收斂了一些。他是壞衙內不假,但他不是個沒腦子的蠢衙內。

李洛淡淡說道:「本堂李洛,江華郡公,福建平章,大汗御賜墨爾根拔都。」既然他知道不是元廷君臣授意,那他就要管一管了,不然的話,反而與他的名聲不利。

就是忽必烈知道,也會認為他懦弱怕事,不知大局。

李洛!

矢羅等人心中一跳,他們不認識李洛,可卻聽過李洛的名聲。此人乃是大元朝最年輕的平章節堂,靠軍功爵封郡公,還被大汗賜予智慧勇士的美號。

要說個人功名,在大元年輕一代中,李洛絕對屬於最拔尖的那群人。雖然這李洛不是蒙古貴人,也不是色目貴人,可據說他也是出身高門,絕非小門小戶。

更重要的是,他還是太子黨,受到太子信重,和主公也關係匪淺,又是脫不合看好的人才。

這樣的人,矢洛羅倒不是得罪不起,可是得罪李洛的代價,太不划算。

「原來是墨爾根拔都,我等倒是失敬了!」矢羅笑呵呵的撫胸行禮,扔掉鞭子,然後自顧自的倒了一杯馬奶酒,一揚脖子喝盡。

「這杯酒,在下自罰,還請墨爾根拔都不要介意才是啊。」矢羅說話客氣起來,淡藍色的眸子也露出一絲狡黠之色。

我自罰一杯,算是給你面子,你就只當沒看見今日之事,大家都好。

李洛點點頭,「矢羅郎君客氣了。不過,你拿的寶石和紙鈔,卻是本堂之物。」

「原來是墨爾根拔都之物,哎呀,誤會,誤會了!」矢洛恍然大悟般一拍額頭,趕緊取出寶石,以及一千貫紙鈔,笑呵呵的放在李洛面前。

李洛淡淡說道:「既然是誤會,那本堂當然不會介意。」

矢洛笑道:「那在下就告辭了,後會有期。」說完,就要帶人離開。

「郎君留步!」李洛喊了一句。

矢羅眉頭一皺,轉身道:「墨爾根拔都還有何見教?」心想,這李洛不會不依不饒吧?哼,我乃宰相之子,色目大族,他確定要和我撕破臉麼?

卻聽李洛道:「矢羅郎君,安南未平,南方多國皆未平。郎君明白本堂的意思麼?」

矢羅並不蠢,他轉而一想,當即明白了李洛的用意。心道,李洛此人,不愧是年輕一代的俊傑,自己真是拍馬不及。

「在下受教,不愧是墨爾根拔都,謝了。」矢羅再次撫胸行禮,然後看著龜山道:「徐山,看墨爾根拔都麵皮,你我的債務一筆勾銷,在下不再登門拜訪!你好生謝過墨爾根拔都才是!」

矢羅說完,就揚長而去。

龜山鄭重的整理冠帶,站起來對著李洛就俯身下拜:「今日若無大將軍,在下妻女不保!大將軍恩德,在下無以為報矣!」

就離開大都,往海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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