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只剩三文錢(2/2)
可是崔秀寧反而犯了難。
沒有杯子沒有婉,怎么喝水?就用罐子喝不是不可以,可問題是只有一個罐子。
如果她先喝,李洛後喝,那等於是李洛吃她口水,她覺得是自己吃虧。可如果是李洛先喝她後喝,等於是她吃到李洛口水,她覺得更吃虧。
橫豎都是她崔秀寧吃虧啊。而且這不光是吃虧的事,還很膈應。
「逃犯,這附近有竹子嗎?」崔秀寧突然問。
李洛停下刀,他知道崔秀寧的意思,「警察,我不是沒想到這點,但我們一個碗都買不起了。我去看看有沒有竹子,你看著火。」
看到李洛提著柴刀出去,崔秀寧掏出一些麥子,小心的分成兩份。開始兩份麥子分量差不多,可等到崔秀寧又抓了一小把放到另一份,兩份麥子明顯分量不同了。
李洛逮住一個村民,問出三里外有片小竹林,不過是權家的,並不是無主之物。
李洛找到了那片竹林,只是北方竹子不好,明顯比南方毛竹小。竹林就在一戶人家邊上,應該就是權家了。
權家的院子破舊,顯然很貧窮,李洛聽說雖然權家有片竹林,但沒有田,種不了糧食,只靠這片竹林過活。
一個面黃肌瘦的中年男子看到李洛,立刻問道:「買冬筍嗎?只要五文錢一斤。」
不過等他看到李洛的柴刀,立刻又說:「大竹子三十文一棵,小竹子二十文一棵。」他顯然有點激動,很久沒人買竹子了,筍也不能當飯吃。
可是他很快就失望了,這個像過慣好日子的小子不是來買竹子的,也不是買冬筍的。
「老哥,我只想砍兩截竹子當杯子,不要一根。」
「哪有砍兩截的,要砍也是一根啊,小的只要二十文。」權家主人說道。
李洛只有十文錢,當然不會花二十文買根竹子。這戶人家如此貧寒,他也不好冒充世家壓人。
「我給你三文錢,老哥給我兩截竹子。」李洛說。
權家主人還沒說話,忽然一個女人的喝罵聲從屋子裡傳來。
「我打死你個作死敗家的妮子,敢放這麼多麥子!你就富貴命,吃不得野菜怎的!你尋思著吃完這點麥子上吊,還是嫁人?我打死你!」
喝罵聲中,一個身穿破棉襖的高麗少女哭哭滴滴的跑出來,也不顧李洛在場,捂著臉可憐巴巴的喊道:「爹呀,娘又打我……嗚嗚!」
權家主人直跺腳,「打得好!家裡統共就剩半斗麥子,你這樣禍害怎麼得了!不到過年咱家就要餓死!」
一個身穿白衣的高麗婦女衝出來,「誰叫你在外人面前露臉賣哭的,給我死回去!」揚起巴掌又要打。
李洛看的一頭黑線,只能戳在那裡發愣,猶豫是不是該離開。
等到中年婦女拎著少女的耳朵回去,權家主人終於顧得上李洛了。
「你給我十文錢,我給你砍半根。」
李洛道:「我只有七文錢。」要不是經歷這件事,他最多只會給五文錢。
「行,我去給你砍。你的錢呢?」權家主人說。
李洛慢慢摸出七個銅錢遞給對方,權家主人帶著李洛進了竹林,指著一根酒杯粗的竹子:「這根?」
「那根吧!」李洛搖搖頭,指著一根茶杯粗細的竹子。
權家主人也不再計較,乾脆利落的砍下半根。
李洛拿著半根竹子離開時,屋子裡仍然傳來少女的哭聲,還聽她母親說:「估計過不了年了……」
回到荒宅,崔秀寧正在罵狐狸:「你不是吃肉的嗎?怎麼連麥子也想吃?要再敢碰這個袋子,我就趕你出去!」
李洛笑道:「警察你要有點同情心。」不過口風一轉,「它吃到沒有?」
「沒有。」崔秀寧難得的笑了笑,有種令人驚艷的感覺,「趁我打個盹,它就扒拉袋子,剛好被我抓個正著。」
「那你應該抓它回警局。」李洛道。
崔秀寧立刻不笑了,本來明媚的眼眸頓時鋒利起來,「應該抓的人是你。」
「好了。」李洛擺擺手,轉移話題:「半根竹子,花了七文錢。」
崔秀寧蹙著好看的眉,「就是我們還有三文錢。」
李洛一邊開始用柴刀做竹筒,一邊說:「寨子裡的人,不少都要斷糧了。我們也快了。」
崔秀寧說:「先吃了麥子再做竹筒。」她指指分好的兩捧麥子,自己先吃起來。
「警察,我的比你的多。」
「你干體力活了,男人飯量又大,就多一口吧。」
「這麥子生吃,好像有點甜啊,真不難吃。」
「它在看我們。」
「讓它看吧。反正它吃肉。」
「我們也是肉。」
「那晚上真要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