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684節 鄉君回來了思密達!(2/2)
不過也好。林奉這種世族出身的官員,李洛也不喜歡用。
「是。在下家小皆在金州,請大唐皇帝陛下允許在下辭官北歸。」林奉小心謹慎的回答。
「准。」李洛懶得再搭理林奉。
哼,到時我打下整個高麗,看你在去哪。你現在不為我效力,將來一定會後悔今日沒有效忠。
「謝陛下。」林奉謝過之後,一刻也不敢多留就渡海北歸,將江華島扔給了李洛。
李洛占了江華島,推行均田令,招募水師,賑濟百姓,修建道廟,組建各級衙門,又忙了一陣子。
江華郡被改成江華縣,下設十鄉,各立鄉公所。
離開江華前,李洛又去了那個破敗的小院。
小院已經完全被野草淹沒。人一靠近,就有野鳥撲稜稜的飛起,還有一隻野兔驚慌的逃逸。
真的是「兔從狗竇入,雉從樑上飛」。
等到侍衛們一番清理之後,李洛才得以進去。
他來到當年和崔秀寧住過的屋子,看著那個火塘,看著火塘上吊著的陶罐,看著那張大炕,不禁想起了當年的事情。
就是在這個簡陋寒酸的小院,他和她渡過了來到這個世界後最艱難的幾個月。
李洛獨自坐在大炕上,忽然覺得很寂寞。
哪怕他帶著大軍,侍衛林立,可仍然很寂寞。因為,身邊少了一個人。
「傳旨,令本地鄉正,照管好這個院子,不要讓它生了野草,不要讓它塌了。」李洛下令。
「遵旨!」侍衛領命,立刻去通知新任命的鄉正。
李洛拍拍大炕,低聲說道:「秀寧,有機會我們可以在這裡再住幾天。」
夜裡,李洛回到李家塢堡,去了當年他和崔秀寧的房間,發現已經被柳陳明禍害的面目全非,完全找不到當初的樣子了。
很多元從出身的將領,看到塢堡中的軍營,忍不住都是眼睛濕潤。
他們想起了當年圍著院子跑步的情形。那時候,最開心的就是,開飯。
這些年,當初在這院中訓練的鄉勇,現在很多都不在人世了,他們成了忠武神宮中的名字,或許靈魂也會回到這裡看看吧。
「光夏啊。」李洛看著昔日的訓練場,不禁想起光夏,那個忠勇爽直的女真漢子。
「陛下,憂思傷身,請陛下不要思念建德侯了。」隨征的將領顏隼說道。
顏隼現在已經當了火器旅旅帥,真正是個將才了。
李洛點點頭,「當年,你爹,烏圖,光夏,虎古這四人,是最先跟隨朕的。光夏跟朕,可比你和顏仝跟朕還要早啊。」
李洛不想待在塢堡,便來到外面散心,所到之處都是跪迎的人群。均田令推行後,百姓對李洛的擁戴,更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不一時,來到一個熟悉的地方:宋記大店。
宋店主看見李洛,頓時嚇得如同被烙鐵燙到,立刻跳起來連滾帶爬的過來跪倒,顫聲說道:「草民宋東橋,拜見陛下思密達,拜見陛下思密達……」
他的頭在地上磕的砰砰響,身子都軟了,生怕惹來欺君之罪。
李洛啞然失笑。這個宋店主,當初也算一個熟人啊。可惜,自己最困難時,他沒敢下注。
「罷了,起來吧,不要害怕。你也算朕的故人。」李洛很溫和的說道。
宋店主如蒙大赦,趕緊謝道:「是是是,謝陛下謝陛下!」卻還是不敢起身。
此時,要說他不後悔,怎麼可能?
當初要是大方些,行雪中送炭之舉,那宋家就飛黃騰達了。
李洛看見宋家人連連磕頭,臉色慘白,估計是嚇到他們了,就乾脆賞了他們一點東西。
人這一輩子,說什麼榮華富貴,成敗得失,其實就是一個機緣。
「運到時白丁橫帶,運無時刺史當艄」,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第二天,李洛離開江華,起航南下。此時,已經六月中了。
唐軍艦隊南下,沿海的元軍騎兵期待唐軍登陸打仗。可是唐軍偏偏不登陸,讓他們望洋興嘆。
…………
「轟轟—轟轟—」
「嗚嗚嗚—嗚嗚嗚—」
禮炮轟鳴,號角吹響,江邊儀仗輝煌,鐘鼓齊鳴,莊嚴而熱鬧。
「臣妾恭迎陛下凱旋!」
「兒臣恭迎父皇陛下凱旋!」
「臣等恭迎陛下凱旋,萬歲萬歲萬萬歲!」
六月二十八的江陵碼頭,崔秀寧正率領太子李征以及文武大臣,打著天子的法駕鹵簿,隆重萬分的迎接李洛回朝。
李洛一身便服的出了船艙,揮手道:「平身吧!」說完拉住崔秀寧伸過來的手,「梓童辛苦了。」
崔秀寧笑道:「陛下鞍馬勞碌,才真的辛苦了。」
接著,李洛又摸摸滿是孺慕思念之情的李征,「我兒讀了什麼書?」
李征奶聲奶氣的回答:「跟大父讀了百家姓,跟母后讀了《聲韻音讀》。」
所謂《聲韻音讀》其實就是李洛和崔秀寧搞出來的拼音字母,用來啟蒙教育的。小兒學完了《聲韻音讀》,就可以正式學習識字了。
此時眾大臣一起平身,恭請李洛回宮。李洛攜著崔秀寧上了法駕,在群臣和侍衛的簇擁中,浩浩蕩蕩的回宮。
皇帝凱旋迴朝,新收瀛州和江華縣,增加人口五百多萬,使得大唐達到十五個州。
司錄郎中當即記載:華夏3984年,洪武二年五月,上收瀛州,收江華縣。拓土千里,得民五百五十六萬餘。
「這一趟,就是武裝遊行,換了你去也一樣。就是暈船,暈的我腦殼都炸了。」龍章宮內,李洛只穿了一件中衣,光著腳丫子,腦袋歪在崔秀寧懷裡。
崔秀寧一邊給他按著頭,一邊問:「好點沒?這個穴位,是不是很麻?」
李洛嗯了一聲,「想我沒有?讓你守了半年活寡,真是可憐的女人啊。」
「我可憐毛線。」崔秀寧笑罵道,「你當我花痴啊。嶽麓山大案,處死了六萬人。都成殺人魔王了,還可憐?」
男人不說話,卻猛的轉身一撲,將女人撲倒。
「我去!」女人不甘示弱,兩人立刻扭在一起。
良久,男人才汗津津的爬起來。
「你魔鬼啊。」女人嘟囔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餓了半年的男人有多兇殘。」男人道。
一隻雪白的腳丫子伸過來踹了他一腳,同時女人不滿的聲音傳來,「你以為我怕你?我擔心可能又要懷上了。媽蛋,我真成生育工具了,奴隸啊。」
男人一把捉住她的腳腕,撓著腳心笑道:「我也是你的奴隸好吧。順其自然吧,就算懷上,也就是最後一胎了。」
「你別撓我。」女人抽回腳,露出一張海棠般紅暈未退的臉蛋,「說點正事,夏糧收成不錯,是不是要對關中用兵了?」
男人摸著女人的耳垂,「八月出兵,十月拿下關中。」
女人點點頭:「好。你不在的時候,我都準備好了。按計劃進行就成。」
男人道:「這個戰略欺騙,是不可能瞞過忽必烈大叔的。我們再怎麼聲東擊西,他也能猜出我們的主攻方向不是淮北,而是關中。」
「所以,這一仗關鍵是打快。在元廷反應過來之前,先打擊關中,封鎖潼關,不讓元軍主力騎兵進入關中。」
女人道:「就看那一步棋能不能派上用場了。要是不行,攻打關中就要做好失敗的心理準備。」
男人笑道:「我知道。來,小妞,給爺笑一個。」
「小子,給姐爬一個。」
「小妞,你很囂張啊,信不信先對你用兵?」
「怕你?放馬過來!真以為你頭上長角了?」
…………
李洛回朝後,群臣才想起來,該給君父上尊號了。
然而,令文天祥和鄭思肖等人遺憾的是,聖上已經在瀛州被上過尊號了,等於是上尊號的頭籌,倒教那群新歸化的瀛州官員拔了頭籌。
他們還給陛下上了一個「大仁至聖皇帝」的尊號。
大仁至聖的確不錯,可問題是,那是瀛州官員上的。
於是,文天祥、林必舉、楊漢明等大臣會同禮部商量之後,決定給李洛增加「文成武運」四個字。
也就是「文成武運大仁至聖皇帝」。已經八個字了!
天下才拿了一半,尊號就加到八個字,這也很讓人無奈。
他們同時還要給皇后崔秀寧上尊號「文成懿德」,也就是文成皇后。
李洛和崔秀寧推辭了兩次,可是大臣們很堅持,兩人也只能勉為其難的接受。
於是,按照規矩,每當年節大賀時,朝廷給李洛的賀表,抬頭不能再是「皇帝陛下」,而必須是「文成武運大仁至聖皇帝陛下」。
同樣,這樣的隆重場合稱呼崔秀寧也不再是「皇后陛下」,而必須是「文成懿德皇后陛下」。
這是禮。尊號不是諡號和廟號,尊號就是這麼用的。
大唐開疆拓土,新收一州一縣,這當然是國之大事,是一定要上表稱賀的。
按照唐國制度,正三品以下沒有奏事權。但即便如此,上表稱賀的奏章也超過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