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722節 天下為公,天子如秤。(2/2)
他想不到,自己回來當天,老婆就生了。那要是晚回來一天,不就又趕不上了?
李洛仔細傾聽著裡面的動靜,聽到崔秀寧的聲音仍然中氣十足,這才稍微放了心。
不能讓她再生了。萬一難產,他就追悔莫及。
這是最後一胎。
正在李洛焦慮之時,忽然聽到裡面傳出一陣歡呼,然後李沅笑道:「好了好了!出來一個了!」
緊接著,一陣嘹亮的哭聲就爆發出來。
李洛心中一松,舉起袖子擦擦額頭的冷汗,忍不住露出笑容。
緊接著,裡面又是一陣歡呼…
洪武三年三月十八,昭明文成懿德皇后崔秀寧,再次生出一對兒女。
唐主大喜,當即下詔賞賜文武百官休沐一日,民間七十以上老者,賞賜銀元一塊,以示祝賀。
隨即,李洛封剛剛出生的皇四子李循為趙王,封皇次女李徥為臨安公主。
至此,李洛有了四個嫡子,兩個嫡女,還有一個等同嫡女的養女襄陽公主李徆。
文武百官紛紛上表朝賀,恭喜大唐再添皇子,江山社稷更加穩固。
…………
崔秀寧生產後三日,就結束休息,繼續編寫《大唐律典》。李洛也開始主持朝政。
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將所得的白銀鑄造成銀元,黃金鑄造為金幣;再令人在多硝礦的雍州尋找硝礦;第三就是令水師接回瀛州的哲札部一萬蒙古色目騎兵。
第四件事最為重要,乃是成立初級師範學堂,培養教師。
先集中僅有的師資力量,在臨安,江陵,成都,豫章,金陵成立五所初級師範學堂。報考者必須是鄉學畢業的學生,學制兩年。畢業後,授予秀才功名,擔任鄉村學堂教師。
五所學堂首期招生共五千人。並計劃三年內,再開設五所初級師範學堂。
且說這日唐主升殿,兵部尚書都烈出列奏道:
「啟稟陛下,截止目前,我大唐共有新老兵馬七十二萬五千餘人。其中,江海水師七萬,騎兵二十二萬,火器軍八萬。每月僅耗費軍糧就四十餘萬石…」
「如今,春季將過,是該發放春餉的時候了。可兵部出具了軍餉報表,財部竟然打了回來,不予審批,說是帳目不對,讓兵部重新做表。陛下,這軍餉可是按照兵額軍職才統籌核算的,怎麼會錯呢?」
兵部侍郎烏圖也出列說道:「陛下,的確如此啊。兵部的帳目並沒有錯,為何財部不批呢?要是誤了軍餉發放日期,對軍心不利。」
李洛看向財部尚書李彥,「財部有何說法麼?」
李彥是他的學生,因為對數字很敏感,所以李洛當初就教了他一些財會知識。李彥做事認真,李洛相信李彥一定有過得去的理由。
「啟稟陛下。」年僅二十七歲的李彥出列,高高舉起笏板:「兵部的春餉帳目是四百四十萬左右,而財部核算的,是四百二十六萬左右。兵部的春餉帳目,多了十四萬元,臣不能批。」
都烈不悅的說道:「李尚書,你們財部少算了十四萬元,那是因為你們的算法有誤。新兵從招募起,就開始拿餉,一天都不能短缺。新兵第一年,每季只有三元餉銀,要是還要往少了算,那他們能拿到的錢更少。」
「完顏尚書,是你們兵部的算法不對。」李彥淡淡反駁道,「陛下在甘肅招募了幾萬兵馬,都是騎兵。可是他們隨陛下到了隴右,辦理軍籍之後,才開始算我大唐的兵。在此之前,他們只是跟隨陛下南下的義民,還沒有軍籍,這半個月怎麼能算進去?」
「還有漢中歸唐的唐牧所部,是從他為大唐打仗,攻打褒斜谷時算軍餉,唐部死傷將士的撫恤銀,財部也撥了。可是你們兵部怎麼算的?你們從唐牧答應歸唐時算起,早了半年!要多支出多少錢?」
烏圖聽不下去了,「李尚書,話不能這麼說。唐牧答應歸唐的那天起,就算是唐軍!不能因為他還沒見到陛下,就不拿軍餉了。不然,當時我們的人有什麼資格待在他軍中被待如上賓,唐牧還對他們言聽計從?難道不是因為已經是我大唐的兵馬?你因為這個就不算軍餉,未必讓將士心寒。」
李洛也有些為難。事情他是了解了,可是兩方都有道理。
很明顯,這事軍師府和政事堂之間也是有分歧的,不然早就解決了。
「御史台有何話說?」李洛沒有問軍師府,也沒有問政事堂,卻是問了中立的御史台。
御史台本來就有監督財務和審計的大權,當然能給出重要意見。
御史大夫龔侃出列說道:「啟稟陛下。我大唐自有制度,軍餉就是軍餉。軍餉怎麼給,只看軍銜和軍職。哪怕再為大唐出力,一日沒有唐軍軍籍,就一日不能拿餉銀。」
「所以,臣以為,雖然唐牧所部口頭上很早就歸唐,但遇到陛下之前並無軍籍,也就不該拿餉銀。跟隨陛下南下的甘肅新兵也一樣,既然他們是到了隴右才正式入籍,那之前就不能算。」
「不過,雖然他們不能拿餉,卻該賞賜。只是名義不應該叫軍餉。陛下可令財部額外撥款,以賞賜之名發放。」
龔侃的意思很簡單。錢還是要給,但軍餉是軍餉,賞賜是賞賜,帳目支出的名目要清楚區分。
李洛點頭,「朕在雍州已經賞賜過他們了。那就按照財部的帳目來吧。」
都烈和烏圖一起領旨道:「遵旨!」
既然陛下在雍州已經賞賜過,那他們也不會再爭了。
李洛卻是給自己提了個醒。以後凡是皇帝規模性賞賜,必須要通過財部走帳程序,不能連帳目都沒有。
國家財政制度何等重大,不可隨心所欲,天子更要遵守財務制度。不然,後世之君花起錢來還有譜嗎?
天子當然有權賞賜,但不能有賞無帳。
天下為公,天子如秤。只有敬畏神器,謹慎用權,才能長久執掌神器。
此事一了,司織使黃道婆罕見的出列奏道:
「陛下,如今棉花和棉紡已經廣為推廣,各州均有種植。請旨,是否定下貿易章程?前次,專賣司要求棉花棉布專賣,臣難以定奪。」
專賣司當然是想納入專賣的,可此事重大,政事堂的宰相也不敢貿然決定,只能讓李洛聖裁。
李洛想了想,「棉花棉布事關大唐衣被天下之大計。棉花價格乃農家利益攸關,但不宜國家專賣。可設立棉花交易所,平衡棉花價格。朝廷,只需要抓交易所就成。」
交易所?
眾大臣雖然知道交易所的意思,卻不知道到底有何門道。
卻聽天子繼續說道:「今後,不但棉花,就是其他東西,也可納入交易所交易。嗯,這交易所的章程,回頭朕會親自擬定。」
李洛一句話,唐國就開始出現了一個新的金融機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