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490節 騙取兩關…暗助蕭隱(2/2)
旅帥王珏也傳令道:「開完社員會議,所有武士集合!」
唐軍秘密偷襲劍門關的消息,離此最近的元廷廣元路總管府,此時卻仍然一無所知。
直到三天後,廣元路總管府達魯花赤虺力赤,以及總管宋族興帖木兒,才驚聞劍門之變。
「白蓮教紅巾賊竟然占了劍門!」宋族興大驚失色,「鎮守官人,該當如何啊!」
髡頭辮髮的宋族興帖木兒,剃的錚亮的頭頂滿是油汗。他本是漢官,就算剃了發,改了蒙名,卻也逃不過背鍋的命運。
果然,虺力赤怒了,粗野的蒙語就像無情的刀劍:「總管官人,你是一頭昏聵愚昧的狍子麼!賊人偷了劍門,你這個總管竟然不知情!你是幹什麼吃的!你自己向平章官人,向朝廷請罪吧!」
虺力赤是達魯花赤,鎮守官人,大事全是他做主,兵權當然也在他手裡。可是劍門關被奪,他竟然一股腦把責任甩鍋給宋族興帖木兒。
就是這麼霸道。誰教他虺力赤是蒙古國族呢?
「這…鎮守官人…」宋族興帖木兒欲哭無淚,六神無主,可卻根本不敢反駁虺力赤。
等到成都的四川平章阿爾泰鐵山接到廣元路的匯報,卻並沒太當一回事兒,甚至沒怎麼發怒。
哼,賊軍以為占了劍門關,封住大元鐵騎南下的通道,大元就拿他們沒辦法了麼?
真是異想開天。
都不需北方鐵騎出手,光是南方的大元官軍,就能滅了紅巾賊,北方大軍就算不能南下,結果也改變不了。
無非是多花一兩個月功夫罷了,值當什麼?
這不光是阿爾泰鐵山的自信,也是整個大元官場的自信。
不過,阿爾泰鐵山能坐上四川平章的高位,當然不是傻子。劍門關被賊軍偷襲,他馬上就想到了另個一個重要的關隘:武關。
阿爾泰鐵山一邊向大都奏報,一邊派快馬去湖廣襄陽,提醒湖廣堤防紅巾賊偷襲武關。
然而,太遲了。
阿爾山鐵山的提醒還沒送到湖廣,武關就再次被「紅巾賊」偷襲得手。
五月二日,「紅巾賊」打著大元官軍甲仗旗號,趁著換防的機會,騙取了武關。三千漢軍,全部覆沒。
正在率軍攻打襄陽堅城的忽都帖木兒,得知「紅巾賊」騙取武關的消息,竟然毫不為意。
「哼,紅巾賊懼怕大元鐵騎南下,這才騙取武關。可這些賤骨頭的賊奴也不想想,剿滅他們這些野狗一樣的反賊,用得著北方大軍出手麼?」忽都帖木兒不屑一顧。
早就成為忽都帖木兒一黨的越奸陳益稷,此時正一身鐵甲的隨軍鎮壓紅巾軍,他聽到忽都帖木兒的話,諂媚的說道:「中堂官人所言極是啊,襄陽雖然堅固,但有中堂親自出手,城裡的蕭隱就蹦躂不了兩天了。他們騙了武關,屁用沒有!」
自從湖廣平章李洛叛逃,忽都帖木兒就終於如願以償的當上了平章,真正成為湖廣一把手。
忽都帖木兒端坐馬上,往後看看如大山般雄壯的七萬大軍,再看看不遠處的襄陽雄城,心中一片豪氣。
幾個月前蕭隱造反,聲勢浩大的不得了,趁著大元不備,拉起幾十萬賤奴造反,連接占了江陵,襄陽,長沙等大城。
那時的蕭隱,可是囂張的很吶,就像一隻撿到兔子的野狗,又是登基稱帝,又是大封百官。
可如今怎麼樣呢?大元朝一旦反應過來,就讓他們好看了。
這三個月,紅巾賊屢戰屢敗,好幾十萬反賊只剩十幾萬,躲在幾座大城中,只能防守,不敢出擊,當起了縮頭烏龜。
如今,蕭隱困守襄陽城,雖然糧食不少,但兵馬最多四五萬,而且士氣不振。
忽都帖木兒相信,最多一個多月,他就能攻破襄陽,生擒反賊蕭隱。
除了他這邊,右丞大達立率軍五萬在攻打江陵(荊州),江陵城中的紅巾賊不會超過三萬,也不可能堅持太久。
還有篤思麻耳朵率軍三萬攻打長沙,到六月也會攻下。
紅巾賊盤踞的三座大城一下,其他州縣的紅巾賊就更不足為懼,湖廣也就平定了。
到那時,他再統帥十幾萬大軍,直下江浙,鎮壓逆賊李洛!
正在忽都帖木兒準備攻城時,忽然一個傳訊兵縱馬而來,馬還沒挺穩就躍身而下,看樣子似乎發生了不小的禍事。
傳訊兵半跪著撫胸行禮,用蒙語說道:「稟報那顏一個不好的消息,我們囤積糧草的軍倉,發生了爆炸,燃起大火,二十萬石糧草,都被燒了。」
什麼!
忽都帖木兒頓時大驚失色,「怎麼回事!」
傳訊兵低頭:「軍倉管庫大使和小吏,本來就是奸細,他們燒了糧草,就跑了。」
忽都帖木兒猛然想起,李洛剛當平章時,曾經找藉口調整了很多小官職,不用想,這些管倉大使,都是他安插的奸細了。
這樣的小事,他之前完全忽略了。這也不怪他粗心大意,誰能想到管倉庫的官吏,會自己燒了倉庫?雖然倉庫有兵防守,可防的是外面的敵軍,怎麼可能防管倉大使?
好奸計…可惡!
忽都帖木兒氣的一鞭子抽在空中。糧草沒了,大不了再征,漢人賤奴那麼多,還怕沒糧草?
可問題是,這麼多物資,不是短期內就能徵到的,怎麼也得一個月甚至更久。
現在糧草儲備被燒,他軍中攜帶的不多,三天之內就要人斷糧,馬斷草。
憤怒的忽都帖木兒不得不選擇暫時撤軍,同時派人去江陵,長沙等其他軍倉,防止其他軍倉也被燒毀。
可是忽都帖木兒根本就是做無用功。
擔任管倉官吏的唐國特務們,完全就是同一天燒倉的。襄陽元軍大倉被燒的同天,江陵,長沙等地的軍倉,也全部被管倉的官吏自己燒毀。
都是用引線和火油燒的,所以大火燒起來時,縱火者已經不在軍倉。等到元軍確定縱火者是誰,他們已經跑遠了。
湖廣元軍糧草儲備被毀,正在進攻紅巾軍的元軍,立刻都緩解了攻勢,不得不停下來籌備糧草。
岌岌可危的「大梁」終於獲得了寶貴的喘息機會。
如此一來,湖廣元軍在六月剿滅蕭隱的計劃,不得不推遲了。
…………
臨安一到五月,就連接下起小雨,煙雨迷離,青山隱隱,令連日來的激越氣氛,也變得安靜許多。
李洛攜著崔秀寧,登上福寧宮後的望江樓,遠眺煙雨朦朧的的錢塘江。
「雨恨雲愁,江南依舊稱佳麗。」李洛一上樓就拽了一句。
進入臨安已經二十天了,整個江浙的大中城池,幾乎都被唐軍占領。雖說州縣之下還沒有被唐軍控制,還有很多地主武裝和元軍殘軍在反抗,但大局已經盡在掌握。
第一階段戰略目標,已經順利達成。
所以,李洛和崔秀寧在忙活了大半個月後,終於有心情看看風景。
兩人沒有冒雨去西湖,而是直接在趙宋皇宮的望江樓登高望遠。
望江樓上,崔秀寧穿了一件藕色百褶留仙裙,綰了一個朝雲近香髻,一陣江風吹起她的衣袂,飄飄若舉,似乎隨時會凌風飛去。
李洛很難把之前那個穿著警服持槍追捕自己的女警,和眼前這個有點不食人間煙火的古裝美女聯繫在一起。
當然,雖然這個女人眉目如畫,總有一絲雪山般的高冷,此情此景也的確像極了雲中仙子,可她一說話,就渾然不是那麼回事了。
「我去,一百多萬流民,要吃多少糧食啊!這可咋整。」崔秀寧說道。
兩人雖然看的風景,但說的還是事兒。
李洛一手拉著崔秀寧,一手摸著下巴,「只能讓他們喝稀飯,以工代賑。咱雖然有一千萬石糧食,也不是這麼糟踐的。」
原來,江浙這等魚米之鄉,竟然也有一百多萬流民。
之前可以不管,可現在小兩口進了江南,早把江南看成自留地了,哪能看著那麼多人餓死。
「雲中仙子」扳著指頭,皺起蛾眉算帳,「就按照一百五十萬流民算好了。稀飯也要稠一點才行,他們還要幹活。那平均每人每天半斤糧食最少。」
「媽蛋……一天最少七十五萬斤啊!六千多石糧食!現在五月,春稻他們趕不上了,就算能趕上種秋稻,也要到十月,我們最少要賑濟他們五個月!」
李洛苦笑道:「你不用算了,何止江浙流民?今年我們最少要花幾百萬石糧食,用在百姓身上。除非,我們今年只占江浙,其他地方不要了。」
崔秀寧嘆了口氣,「這一開打,都不知道哪年是個頭,戰爭對農業生產和經濟的破壞太大了,我們糧食再多,也救不過來。」
李洛捏著她的肩膀,「先把江浙消化再說,步子大了……呃,就是飯要一口一口。起碼幾個月之內,無法攻打其他地方。」
「還是兵少了。」崔秀寧抱著胳膊,這動作立刻破壞了她古裝淑女的形象,「我算過,江南一百多個州縣,最少需要五萬兵駐防,才能維持最低程度的治安和有效管理。」
「加上杭州南京寧波這樣的重要城市,我們起碼要花八萬兵馬用來駐防。用來野外作戰的機動兵馬,只有五六萬。你說要招募十萬新兵,但沒有幾個月的苦訓,很難用的上。」
李洛點頭,「所以這樣肯定不行。咱們苦練幾年的精兵,不能用來守城和維護治安,必須要用在刀刃上。」
崔秀寧道:「我覺得軍奴要用起來,讓日國軍國輔助治安。第二,從海東抽調一百優秀警士,在杭州成立警士訓練營,先招募三千人,訓練半年,就分配到州縣。」
「好。」李洛捏捏女人豐滿如珠的耳垂,「這事我就不管了,你來抓吧。行了,咱們看看風景,別談工作。還有,不是杭州,是臨安。」
可是兩人剛撂下工作,工作就主動找上門了。
一個侍衛趕到望江樓,「君上,夫人,湖廣的消息!」
李洛打開一看,就遞給崔秀寧,「妥了,兩關已下,暫時可以放心了!」
崔秀寧聞言,頓時心中一松,忍不住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