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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466節 心有猛虎,細嗅薔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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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地方上,根本不能存儲軍器。比如,一個縣只許存放五副弓箭;一個府,只許存放七副弓箭;一個路,只許存放十副弓箭。

而且,每樣軍器還要有編號,損毀補充都要有記錄。這還不算,就這些相當於沒有的庫存軍器,還必須達魯花赤管理,其他官員無權提調。

遇到盜賊,官兵武器不夠,「斟酌緩急撥付,事畢還庫,令達魯花赤提調。」

弓箭如此,更別說盔甲,床弩等軍器了。

元廷對軍器的管控,歷代最嚴最苛,史上無出其右。嚴到什麼程度呢?連行省平章政事都無權插手軍器。全部由武備寺和樞密院統一管理。

所以,偷運就是李洛唯一的辦法。

「讓李荊來見我。」李洛下令。

「諾!」

半天之後,李荊來到平章官邸。「請主公示下。」

李洛一字一頓的說道:「就讓白蓮教,三月造反吧!」

「諾!」李荊毫不猶豫的領命。

李洛又問:「夫人讓你怎麼做?」

李荊道:「襄陽,長沙等雜造局製造的軍器,每年都要押著進大都。日期是正月到三月之間,但日子不固定,路線也不固定。夫人的意思是,幫助白蓮教,搶了各地雜造局押解到大都的軍器。」

「夫人還吩咐,讓潛伏到白蓮教的兄弟,幫助白蓮教組織人手,適當訓練一下兵馬,再拿到一些兵權。不能讓白蓮教成為烏合之眾,也不能讓白蓮教太強。」

李洛聽了崔秀寧給特務的指令,差點笑出來。

這媳婦兒,夠狠啊,桃代李僵加借雞下蛋,連環計啊。

白蓮教,有的受了。

李洛點頭:「那你就按照夫人說的辦。我只要一個結果,煙花三月,白蓮教反!」

「諾!」李荊領命。

「還有廣元和均州之事,一定要嚴防死守,不能出半點差錯!」

「主公放心,微臣哪怕肝腦塗地,也要幫我唐將士搶占劍門和武關!」

…………

臘月二十五,忽必烈收到了湖廣右丞忽都帖木兒的奏章。忽都帖木兒密奏,李洛處置白蓮教的措施不當,害怕白蓮教造反而一味懷柔,應該以雷霆手段,先下手為強,剿殺白蓮教。

忽必烈回復忽都帖木兒,白蓮教反跡已露,多半會反。然縱反,亦有大反小反之別。他提醒忽都帖木兒,倘若相逼太甚,則小反也成大反。

皇帝責令忽都帖木兒服從李洛之命,對白蓮教軟硬兼施,剿撫並用,釜底抽薪,不可魯莽行事。

看來,忽必烈仍然非常清醒。

然而,由於年關在即,元廷各級官衙都封印了。等到忽都帖木兒收到忽必烈的批覆,怎麼也要在年後。

正在這時,原本心情還不錯的忽必烈,又接到一個讓他心情惡劣的消息。

在南海縣造反的趙良鈐和林桂芳,仗著自己手中的瑤人和畲人精兵,數次打敗廣州路管軍總管王守信。

臘月九日,王守信率軍萬人與林桂芳大戰皂幕山北,忽然新會反賊黎德率軍三萬增援林桂芳,王守信腹背受敵,兵敗身亡。

宋軍聲勢大振,趙良鈐乘機聯絡其他反元勢力,佯裝攻打廣州。完哲都火速派兵追擊,卻在霞紫谷中伏。那裡正是山林,元軍騎兵難以逞威,山中瑤兵,畲兵,客兵(客家)趁機圍殺,元軍再次大敗。

完哲都折損了幾千騎兵,只得撤兵,上奏請罪。

趙良鈐聲勢更漲。臘月十五,宋主趙良鈐「御駕親征」,率領漢、瑤、畲、客家(也是漢人)、僮等各族壯丁數萬人,號稱十萬,攻打廣州!

這還不算,蟄伏在仙霞山脈山區的黃華殘部,看見機會難得,突然衝出大山,趁著完哲都攻打趙良鈐,攻打贛州!

贛州路總管府總管曹不花戰死,黃華率萬餘人攻占贛州。

忽必烈看了這些奏報,如何不怒?

想必此時,趙良鈐已經兵力臨廣州了城下了!

而黃華也在贛州招兵買馬了。

江西行省本來兵馬不少(廣州屬於江西行省),可由於李洛征越,江西兵馬已經被抽調過,加上元軍新敗,此時江西行省兵力比較空虛,這才給趙良鈐和黃華等人鑽了空子。

「大汗!完哲都雖敗,但大元鐵騎實在不習山林之戰,請大汗息怒。」

知樞密院事伯顏出列說道。

忽必烈道:「昔年,九拔都曾在崖山寫下,張弘范滅宋於此!九拔都,這趙良鈐既然自稱趙宋宗室,你就再滅宋一次。」

一個相貌堂堂的中年官員出列跪拜道:「喳!微臣領旨!謝恩!」

此人正是已經從日國回來的張弘范。

與忻都滅日後,張弘范再次獲得了忽必烈的重用,調回大都,擔任中書左丞,兼任侍衛親軍武衛軍都指揮使。

說起來很諷刺。忽必烈的侍衛親衛,人數最多的就是由漢軍組成的武衛軍。而且,武衛軍還是侍衛親軍的主力,高達五萬人,儘是北方漢家健兒。

也就是說,忽必烈的禁軍主力,是漢軍。

忽必烈將侍衛親軍中最強的武衛軍交給張弘范,顯然忽必烈恢復了對張弘范的信重。

「傳旨,撤阿舒特穆爾江西行省平章之職,由張弘范接任江西行省平章,授平南大將軍,剿滅趙良鈐,黃華!」忽必烈下了聖旨。

張弘范當真是雷厲風,他怕趙良鈐攻下廣州,又怕黃華攻下洪都(南昌),導致局面敗壞,所以年都不過,冒著北國的大雪,心急如焚的南下。

可以說,忠於我大元之心,如火如荼,可昭日月。

張弘范沒有帶領大軍,他南下鎮壓趙、黃之亂,要調動的是湖廣和江浙兵馬。

平南大將軍,有這個權力!

…………

李洛得到這些消息時,已經在回海東的船上。

這男人心中平靜如水,波瀾不驚。

蒙元建政以來,哪年沒人造反?

不稀奇。只是與歷史上有些不同罷了。

黃華也好,趙良鈐也好,不可能是元軍對手。江西雖然空虛,但江浙,湖廣,福建,三個方向有幾十萬元軍。

雲南行省更是有十幾萬成建制的重兵集團。

新設立的交州行省(安南),象州行省(占婆),又是十幾萬元軍。

可以說,整個南方的元軍,有六十萬以上。這還不算受元廷調動的土司蠻兵,大理兵。

黃華和趙良鈐要做大,不是沒可能,但容錯率太低,成功太難了。

偷運兵馬已經到尾聲,李洛不急在一時,一切的布置按部就班來做,利用湖廣平章的權力,低調做自己的事,潤物細無聲。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李平章已經淪為湖廣官員心中的庸才。起碼在政事上,李洛的表現很不及格。

既然沒有什麼漏洞,又不急於一時。就沒有什麼理由阻止他回海東過年了。

回海東除了陪妻子家人過年,當然還要檢閱一下軍隊。

唐國公,不能太長時間不出現。他已經四個多月沒回海東了。

就在李洛回海東之際,江陵(荊州)一處隱秘的江心島嶼上,白蓮教總壇高層正準備召開密會。

江心島的天然岩洞內,此時已經坐滿了上百人。這個岩洞顯然只是個臨時議事的地方。

這也是白蓮教各壇的規矩了。極少在同一個地方,召開第二次大會。這次,趁著年關官府封印過年,白蓮教難得的喘了口氣,也好召開一次大會。

在座的百十人雖然看著高矮胖瘦,有男有女,但都是白蓮教的中高層。職位最低的,都是壇主。

眾人的座位,也是昭穆有序,並不是雜亂無章。

其中,赫然就有十三歲的大佛女辛苦。而且她的位置非常靠前,顯然地位很高。

李洛一離開鄂州,小丫頭就立刻離開平章府,回到荊州總壇。

「大佛主到!」

隨著一個明顯被壓抑著嗓子的唱喝聲響起,先是一群披著羊皮大襖的漢子挎刀進來,緊接著又是幾個身穿紅衣的挎劍女子。

最後,一個戴著面具、身材修長的男子,身穿名貴的水獺皮裘,手裡捧著一個小暖爐,不快不慢的進入岩洞。

此人便是四省白蓮教聯盟總壇的大佛主,蕭隱。

「大佛主!」

眾人一起下拜行禮。唯獨三個佛主,大佛女辛苦,以及大佛子,只是彎腰鞠躬,不用跪拜。

看來,大佛女辛苦是排名第六的大人物了。

但是,連她都沒見過蕭隱的真面目。

好幾次開會,大佛主蕭隱都是戴著面具而來。

那麼,既然他一直戴著面具,大家怎麼知道他一定是大佛主呢?

簡單,因為聲音,還因為那雙手。

大佛主的聲音與眾不同,令人過耳難忘。像是…沉重大門被推開的那種感覺。

說不上好聽,也說不上難聽。總之很特別,別人想學都學不來。

而且他的手,修長潔白,沒有繭子,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人。與大多數人都不同。

大佛主在主案上坐下,手裡仍然捧著暖手爐,說道:「諸位兄弟姐妹,大夥都起來吧。」

他的聲音,猶如一扇很久沒被打開的大門,慢慢被一個小孩子吃力的推開。

是大佛主,沒錯。

很多人都想。

其實,裡面還是有少數人見過蕭隱真面目的。當然這些都是蕭隱最信任的部下。

蕭隱為何要戴面具?

當然不是為了裝神弄鬼,更不是故作高深,而是為了保護自己。他怕太多人認識自己,增加被出賣的風險。

他不但戴面具,就連名字,也做了處理。

蕭隱這個名字,的確是真的,是他的本名。但他在外面公開場合用的名字,卻不是蕭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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