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458節 唐國乃是我李家天下(2/2)
李洛和崔秀寧來到大殿前,淨手洗面,脫帽而入,首先跪拜大殿中央的炎黃二帝神像,焚香祈禱,又到偏殿祭祀十七個配享帝王。
離開炎黃帝宮後,李洛也沒忘記去漁業處,織造處,曬鹽場,糖業處等生產部門。看到大量的海魚,布匹,海洋,蔗糖,李洛感到很是踏實。
最後,李洛又去了海東醫院。
路上崔秀寧說道:「海東醫院已經有五百多個醫師了,但每天仍然忙碌無比。我打算在南邊再建立一個分院,方便其他縣的百姓治病。然後,再辦一個醫學堂,專門培養醫生。」
李洛道:「好。這些你決定吧。嗯,醫學堂的確要辦,不然一旦恢復江南,沒有那麼多醫生,軍醫也不夠。」
海東醫院就在洛寧城內,兩人很快就到了。
「縣主,君上和夫人來醫院了!」已經升為醫院院丞的李沅,聽到匯報立刻放下手頭的醫典,帶人出去迎接。
「兄長,阿嫂。」李沅給兩人施禮,卻不用下拜。而後面的醫師卻跪了一地。
李洛看了看亭亭玉立,身穿白裙的李沅,笑道:「聽你阿嫂說,你天天忙碌,可要勞逸結合才成。」
李沅心中一暖,「謝兄長,小妹知道了。」
如今的海東醫院,已經是個占地七八畝的大院子,可是裡面都處都是人。唐國九個縣的百姓,很多人都來這治病。人怎麼可能不多?
唐國的醫師,都穿白色的長袍長裙,棉襪芒鞋,頭戴網巾,胸口繡著綠色的葫蘆,意喻「懸壺濟世」。這一身裝扮,既很有特色,又不失華夏之風。
由於採用了很多後世的管理,海東醫院絕對是當世最先進,規模最大,體系最完善的醫堂。就算元廷的太醫院,也沒有這麼多醫師啊。
李洛讓李沅不要聲張,以免打擾到病人,讓那麼多病人拖著病體來跪拜自己。
李洛和崔秀寧來到李沅的書房,鼻端聞到淡淡的草藥氣息,感覺很是熟悉。
「有沒有病人給醫師送錢的?」李洛剛坐下來,就冷不丁的問道。
李沅笑道:「他們哪裡敢?送錢的病人按照害醫罪論處,收錢的按受賄論處。去年底,有個醫師收了十兩白銀,第三天就被銅簋舉報。害醫的病人和受賄的醫師,全部倒了大霉。」
崔秀寧道:「這事我知道。那醫師被趕出醫院,永不錄用。送去的病人,是個村正,也被罷官奪職,永不錄用。此事,海東人人皆知。」
李洛點頭,「就是要這麼做。敢收錢的嚴懲,敢於送錢的,一樣嚴懲。」
李沅道:「兄長,前次有個病人,發了炎症,高燒將死。醫師無計可施之下,就用了青黴素。可是,那人是阿嫂所說的過敏體質。用了之後就死了。」
「之後呢?」聽到這件事,李洛怎麼會不關心?
李沅道:「那家屬就來討要說法,說醫師治死了人,要賠償燒埋銀和喪葬費二十兩。後來我告訴那家屬,青黴素亦有毒性,本來就有風險,之前用藥,也是經過他們同意的。可那家屬當仍然把用藥的醫師,告到了郡守衙門。」
「郡守衙門當然不接案子,就轉給了洛寧法堂。法堂駁回那人,他才作罷。」
李洛臉色很不好看。
後世醫鬧很頻繁,很多也不是沒理由。醫院也不能霸道的說自己一定沒責任。
可現在不行。
因為海東醫院是唐國官辦醫院,甚至算是一個衙門。一個病人家屬,無理鬧三分,這傷害的是朝廷的威嚴。
李沅可是縣主,她的話對方竟然不聽。這是小事嗎?難道因為自己對百姓太過於仁慈,讓百姓對公室失去了敬畏之心?
李洛從來無意建立一個平等社會,那不是革自己命?
「以後發生此事,定要辦一個誣告。要是你發了話,對方不聽,就直接交給法堂,以不敬之罪論處!哼,唐國是我李家的天下,由不得這等人蹬鼻子上臉!李氏乃是公室,對李氏沒有敬畏之心,就是大不敬!」
李洛一句「唐國乃我李家天下」,立刻暴露了這個男人的內心。
在他看來,百姓對公室要有敬畏之心,不然君何以為君,民何以為民?
李沅笑道:「兄長所言極是。不過,兄長勿惱,那人不知小妹是縣主。後來知道,就誠惶誠恐的來請罪。不知者不為罪罷。」
「小妹告訴兄長此事,只是想讓兄長知道,青黴素過敏之人並不少,症狀都是臉色發紅,心跳極快。如今,已有三十二人死於青黴素之毒。醫師們議論,是否要停用此藥。」
李洛問:「死了三十二人?那治好了多少人?」
李沅不假思索的說:「治好了一百七十三個病危之人。」
李洛心中一算,致死率超過了百分之十五,的確不低了。難怪醫師們有人建議停用此藥,每六七個用青黴素的,就有一個致死啊。
這種純度的青黴素,真的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
崔秀寧早把青黴素的製作方法傳授給了醫師們,可不同醫師製造出來的青黴素,純度也不同。
「那,倘若不用青黴素治療,又會有多少人死於炎症?」
李沅道:「不用青黴素,大半病危者最終會死。所以,小妹反對停用此藥。」
李洛點頭,「你反對的很好。青黴素雖能致人死命,卻救人更多。總比沒有強得多。嗯,你告訴醫師們,想法子提純青黴素,雜質少了,就沒那麼危險。」
三人又說了會兒話,李洛和崔秀寧就離開海東醫院。
「晚上,回府用膳。」李洛走時對李沅道。
李沅看到兄嫂離開,想說什麼,卻終於難以啟齒。她總不能主動開口求兄長關心自己的婚嫁吧?那多羞人?這一切,還是要靠阿嫂給兄長說。
她相信阿嫂。
「捨不得?」上了馬車,崔秀寧看到李洛的神色,知道他心中所想。
李洛點頭:「是有點捨不得。畢竟養了好幾年,一旦嫁人,還真是不習慣。不過,不嫁也不行了,不能留成老姑娘,平白掉了身價。女大當嫁,還不如趁早嫁個優質男。」
崔秀寧攏攏耳邊的秀髮,笑道:「她都十八了,再在把她留在家裡,的確不合適。」
李洛也覺得了卻了一件大事,「你的眼光,我肯定是相信的。那個楊漢明,出身、人品、才能既然都無可挑剔,兩人又是郎情妾意,那妹夫就是他了。不過,要是幫他奪回播國公之位,他當了土司王,會不會屁股決定腦袋,改變態度,反對改土歸流?」
「他要是反對,那時已經是我妹夫,我就不好殺他了,總不能讓李沅當寡婦吧?」
崔秀寧沉吟著說道:「人是會變的。楊漢明如今的表現,的確無可挑剔,又是漢人士族,的確是小沅良配。但幫他奪回播國公的爵位後,他是否會變,我也不敢斷定一定就不會。」
「我試探過他很多次,又把他的底查了個清清楚楚。楊漢明是楊業後代,對古人這些忠義看的很重。宋朝還沒亡時,他只是個少年,就勸他父親率土歸宋,不要割據。」
李洛道:「這麼說來,他是土司階層的叛徒?會主動支持我們改土歸流?」
崔秀寧點頭:「分析他的性格,的確如此。就算以後有所動搖,也有挽回的可能。加上小沅的影響,此人應該可靠。我已經做了一些安排,只要他和小沅一成親,成了李家的女婿,我立刻啟動計劃,把他送回播州,奪回土司權柄。」
李洛想了想,「媳婦兒,咱們要麼不做,要做就一步到位。播州土司府內反對改土歸流的家老宗老,最好全部幹掉。只留下不反對改土歸流的人。」
崔秀寧笑了,「放心,這個都不需要我們叮囑。說起心狠手辣,李揚比我們強多了。他會把播州內部礙事的人,全部清除掉的。這個計劃很好執行,畢竟楊漢明曾是播州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李洛將崔秀寧攬過來,在她臉色親了一口,「這麼說來,楊漢明還真是奇貨可居。既能讓小沅託付終身,又能幫我們改土歸流,平定西南!」
崔秀寧道:「那就趕緊把這事定下來。現在已經有不少官員看中了楊漢明,想把女兒嫁給他。但楊漢明沒有答應。我怕夜長夢多。」
兩人回到唐公府,李洛第一時間就召已經升為蘭溪縣令的楊漢明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