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470節 炎黃大祭,元旦大朝(2/2)
無論是之前的趙昌,還是現在的趙良鈐,都是正兒八經的趙宋宗室,可是他們起兵復宋,真正擁護的人,卻仍然不多。
從元廷擁有七八十萬漢軍,從大量漢官出仕蒙元,從很多漢人主動胡化,從地主豪紳擁護元廷就能看出,指望靠漢人的擁護打敗蒙元,無疑是個天真的念頭。
除了武力和情報,其他的靠不住。
也就是說,他李洛失敗的可能,仍然很大。
崔秀寧聽到李洛的話,反倒安慰起他來,「不要強求,我們還是有退路的。萬一敗了,就退守海東。海東守不住,就跑北美。只要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也就夠了。」
李洛的目光堅定起來,「放心吧,我一直在贏,就沒輸過。這一次,同樣會贏!我還要給你掙個皇后,給兒子掙個太子呢!」
崔秀寧忽然笑起來,笑的還有點古怪。
「警察,你笑的…有故事啊。」李洛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什麼。
崔秀寧梨渦淺現,「你知道我第一次追捕你時,為何不開槍嗎?」
就這事?
李洛想了想:「因為我帥?還是因為…你怕寫報告?」
崔秀寧道:「因為當時你逃跑時,慌不擇路的情況下,還讓了一個老人。我立刻就判斷出,此人不是真正的壞人。所以一時心軟,沒有開槍。我後來想,要是當時開槍了,現在你肯定在坐牢,我可能也嫁人了。」
她這一提,李洛頓時想起來了。當時他跑的很急,但為了避開一個老太太,他只能減速繞過去,還差點摔了一跤。
「好吧。」李洛很無語,「真不知道這有什麼好笑的。那你是後悔呢,還是後悔呢?要是我告訴你,我只是怕碰瓷呢?」
崔秀寧白了他一眼,「後悔還給你說這個?你這種人還會怕碰瓷?真有意思……哎!你看那邊的煙花!有沒有後世的感覺?」
東城的煙花,的確有些像後世的煙花,五顏六色。
李洛道:「隋煬帝看煙花,寫詩說,燈樹千光照,花焰七枝開。這詩就很應景。」
崔秀寧呸了一聲,「大過年的,怎麼提到這個倒霉蛋的詩?應該是『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吉利!」
李洛有點替楊廣不值,明明是首好詩,只因為他是個失敗者,竟然都被人嫌晦氣了。
可見失敗者的悲哀。
千萬不能失敗啊!
失敗了,就是安祿山,史思明,甚至是吳三桂。只有成功了,才是朱洪武。
李洛把崔秀寧擁入懷裡,「如果我輸了,誰也贏不了!」
女人抬起螓首,「嗯嗯,你牛。那我吃瓜,等著當皇后。」
…………
第二天,唐國元旦大朝。
李洛和崔秀寧一身盛裝,打著諸侯國君的依仗,率領大批文武官員,先去太上道宮祭拜天地,然後再去炎黃帝宮祭祀華夏共祖。
「嗚嗚嗚—」
「咚咚咚—」
炎黃帝宮大殿內外的樂器一起奏響。殿外是牛角號和大鼓聲,殿內東邊是黃鐘大呂,小呂,玉磬等,西邊是笙瑟竽塤等。
神殿外的廣場上,按照諸侯禮儀,八佾六十四名舞姬(每佾八人),依次演繹《雲門》、《咸池》、《大韶》等祭舞。
按禮儀,李洛這個唐國君主,只能用六佾,不能用八佾。
子曰:「八佾舞於庭,是可忍,孰不可忍也。」表達了對諸侯僭越用八佾的憤怒。
不過,李洛雖然用了八佾,卻是合乎禮節。因為他祭祀的是炎黃始祖,不是祭祀李氏祖宗。
作為開首之樂的,正是傳說由黃帝親制的《雲門大卷》。
肅穆雅正的樂舞中,一排少年少女,頭戴香葉冠,身穿葛麻白衣,悠悠唱到:「大施天下之道兒行之,天之所生,地之所載,咸蒙德施也……」
這些祭舞,屬於「六代舞」,相傳是黃帝、唐堯、虞舜、夏、商、周六個朝代的祭舞。
「六代祭舞」被記載於《樂經》。而《樂經》被焚,所以到秦代基本失傳。
不過,李洛在日國找回的華夏失傳的古籍中,就有《樂經》。文天祥和鄭思肖解讀出來後,指點太樂署,再次編排出「六代祭舞」。
等於說,六代祭舞在唐國復活了。
李洛還是第一次觀摩六代祭舞。感覺很是古老,舞姿的動作,充滿了一種古拙質樸,而又張力十足的神秘美感。
似乎…是在崇拜天地神靈,在努力溝通神秘的意志。
很明顯不是為娛樂觀賞為目的。
操作樂器的,全部是太樂署的樂人,也就是李洛從日國平安都俘虜來的。除了這些人,唐國這方面人才極少。
所以,這看似堂皇宏大的祭祀歌舞,其實也是不合禮的。因為,按照周禮,八佾舞者都應該是貴族子弟組成。
用舞姬替代,明顯是嚴重失禮的行為。
但是唐國沒有這個條件,也只能如此了。李洛和崔秀寧都不是死板的人。
按照周禮,女子是可以參加祭祀的。
「請君上,分祭肉!」
炎黃二帝神像前的巨大長案上,擺放著一排排的祭肉。主持祭祀大禮的鄭思肖請李洛分配祭肉。
李洛親自上前,象徵性的將祭肉分給崔秀寧,李征等公室成員,再分配給文天祥,林必舉等大臣。
足足忙乎了一個時辰。
之後,李洛回到唐公府,御門聽政。
元旦大朝,不像平時常朝。今天在洛寧城所有的官員,全部要來參加。
唐公府前的廣場上,依仗整齊鮮明。一個個內穿玄甲、外罩紫色比甲的侍衛,挎刀侍立。七對大象,七對犀牛,七對白馬,七對丹頂鶴,七對大海龜,七對梅花鹿…全部在廣場兩邊陳列。
李洛的面前,以北斗七星狀,擺出象徵諸侯的七隻銅鼎。銅鼎中香菸繚繞。
崔秀寧坐在他的右邊,抱著世子李征。
「臣等拜見君上!拜見夫人!萬福金安!新年大吉!」上千文武官員一起下拜,山呼問安朝賀,廣場上跪了黑壓壓一大片。
這麼大的動靜,嚇得崔秀寧懷裡的李征頓時小臉慘白。
「平身。」李洛淡淡說道。他端坐在高大的軟榻上,腰背筆直,連懸垂在面孔前的九冕玉珠,都沒有晃動。
今天是元旦大朝,分外隆重。君臣穿的全部是禮服,一個個冠冕堂皇,所以不能馬虎,也不能像常朝那樣隨意。
李洛一發話,一名充當謁者的侍衛,大聲說道:「君上命,平身免禮。」
群臣一起站起。首先是林必舉代表群臣給李洛崔秀寧上賀詞,然後文天祥代表唐軍將士上賀詞。最後就是各部主官出列唱賀詞。什麼國泰民安,五穀豐登,恢復中原等等,不過是個流程。
元旦大朝並不會商量軍政大事,也不會接奏呈。除了儀式,一般就是直接頒布詔書。
李洛先是讓林必舉宣讀了君主給臣民下賀詞,其實就是拜年的意思。
緊接著,李洛就連續頒布了幾道詔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