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468節 唐國,如同一張慢慢拉開的弓!(2/2)
董四三道:「謝大佛主!我董四三就喜歡沙場廝殺,只要能替大佛主替聖教征戰,便是馬革裹屍,也是平生樂事,絕不皺一下眉頭!」
蕭隱很喜歡性格直爽而又有統兵才能的董四三,心中一動,開口說道:「大丈夫建功立業,當以令名威震天下。你這名字頗為不美,有失英雄之氣。本座就賜你一個名字,叫作董虎臣如何?」
董三四聞言大喜,立刻下拜道:「多謝大佛主賜名!董四…虎臣願為陛下赴湯蹈火,肝腦塗地!」
好嘛。這男人也夠直爽的,直接就將大佛主變成陛下了。
「陛下」一出口,所有人包括蕭隱自己,都是一愣。
陛下是隨便叫的麼?是不是太快了?
可是,誰也不能反駁他,說他不能這麼稱呼吧?
只有護法之一的首陽道人,站起來笑道:「董護法,大佛主還沒稱帝建國,這陛下之稱,於理不合,以後再叫不遲。」
董四三哼了一聲,「你們讀書人就是事多,什麼於理不合?大魔頭那樣的韃酋都能稱孤道寡,大佛主為何不能?咱不管那麼多,在咱眼裡,大佛主就是皇帝,就是陛下!」
「好了董虎臣!天子名器,何等重大,豈能如此僭越妄稱!此話以後不得再說!」蕭隱的聲音似乎發怒了。
他戴著面具,到底有沒有真的發怒,卻是誰也不知。
「諾!」董四三很聽話的遵命,一點也不因為蕭隱訓斥自己而生氣。
但是,接下來蕭隱的反應,證明他對董四三更加看重了。
「董虎臣,本座任命你為誅魔將軍,許你在我教青壯中招募一萬兵馬,秘密編練誅魔軍。」蕭隱下令道,竟是讓董虎臣組建一支新軍。
這絕對算重用了。
董虎臣二話不說,問都不問,斬金截鐵的下拜道:「諾!屬下遵命!」
不問糧餉,不要軍器,不說困難,而是直接領命。
這就是蕭隱喜歡他的地方。有能力,有擔待,又聽話,還懂事,忠心…這樣的部下,誰不喜歡?
董虎臣不要,但蕭隱卻不會不給。他對即將組建的誅魔軍,可是抱有厚望的。
「先撥付你白銀五萬兩,糧食兩萬石,盔甲三千副,弓箭三千副,長槍五千杆…半月之內,務必募齊兵員,還要精挑細選,不得濫竽充數。本座會下令各地香壇,助你募兵…」
蕭隱覺得董虎臣可信可用,決定讓他替自己打造一支精兵。
「謝大佛主!屬下定不負大佛主信重抬舉之恩!」董虎臣有點激動的說道。
蕭隱猛然站起來,聲音猛然鏗鏘起來:「天下洶洶,苦元久矣!元廷暴虐無道,以蠻夷入中原,豈可久哉!」
「我聖教乃白蓮淨土,光明世界,奈何與腥膻同污!既然魔頭相逼,莫若拼死一搏,弔民伐罪,正本清源,以為天下先!」
他猛然摔破手中的暖爐,「年後搶到軍器,立刻舉旗起兵!」
……………
李洛安然無恙回到海東過年,崔秀寧很是高興,卻毫不意外。
她很了解李洛的性格,知道男人必歸。
「我聽說李平章被架空了,成了湖廣官場的笑談。」崔秀寧一見面就笑吟吟的,一邊幫李洛脫下外衣。
李洛一把將女人攬過來,「有沒有擔心我?你要的禮物,我可是送到了。」
崔秀寧搖頭,「我擔心也是白擔心。該做的我都做了。整天提心弔膽。尤其是最近運送盔甲。唉,古往今來造反的人很多啊,誰像我們這樣?」
「造反是技術活,膽大心細,還要三分運氣。現在好了,兵快運完了,在湖廣的布置也差不多了。」李洛捻起女人的一縷秀髮,用發稍撓女人的耳朵,逼得女人使用了小拳頭。
「什麼差不多,白蓮教真要反了,劍門和武關被我們占了,才叫布置的差不多。現在,最多幹了一半活兒。」崔秀寧道,「走,去看兒子。」
「叫爹!」李洛看到大兒子李征,頓時就要一把上前摟住。
小男人頓時警惕的連退好幾步,一副「您哪位」的架勢。
我去,又忘記我了。李洛真的好無奈。
「我是你爹!叫爹。」李洛張開雙臂,露出潔白的八顆牙齒,燦爛的不得了。
李征低著小腦袋,慢慢退到崔秀寧的背後,用小狼一般的眼神看著李洛。
崔秀寧也很無語,「過幾天就好了。」
「好吧。」李洛苦笑道。
李洛回到海東,已經是臘月二十八。唐國民間因為豐衣足食,安居樂業,所以年味很足。
從北到南十個縣,都是一片祥和熱鬧。
各縣街面上的年貨,幾乎被一掃而空。家家戶戶喜氣洋洋。
這番景象,讓很多百姓感概萬千。以前在元廷治下,這樣的日子可是想都不敢想啊。飯都吃不飽,沒到年關就到處餓死人,過的什麼年。
可如今這日子,不但能吃飽穿暖,交完了賦稅,一年下來還有盈餘。吃不完的糧食以公道的價錢賣給官府,換了銀錢,還能買些東西。用不完的,就可以放心的存於官府銀行。
和以前一比,簡直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李洛和崔秀寧在唐國百姓眼中,那就是聖人。因為聖人降世,太平盛世將啟,他們才會有好日子過。
用唐國民間的話說,是趕上了好時候。
所以,臨近除夕,很多百姓都在村中的道社中祈福,為君上和夫人祈福,為唐國祈福,也為自己祈福,甚至為…戰爭祈福。
然後,得到道士的平安符。
如今的唐國民間,道廟無處不在,日漸深入人心。村中有道社,縣中有道廟。除了武廟是武士去得多,百姓去的少之外,像炎黃帝廟,太上道廟等道廟,百姓去的很多。
還有一些五大道廟之外的廟社,如神農道社,城隍道廟,土地道社等廟社,香火也很足。
不過,與中原的城隍道廟不同的是,唐國任何道社,都有祭祀儀式,也都有道士。
不光百姓,唐國君臣也要在炎黃帝宮祭祖,到太上道宮祭天,儀式更加隆重。
而華夏武士們,也絡繹不絕來到忠武神宮。
可以說,唐國的文化,與元廷治下日漸胡化的漢人文化,已經不同了。
中原日漸胡化,而唐國日漸復古。
就在不久前,攝政夫人崔秀寧,根據李洛的意思,下令勸止混餐,提倡宋以前的分餐之制。
理由是:不潔。
一人染病,或恐全家皆染。
當然,唐國並沒有強制百姓分餐,也沒有禁止百姓混餐。但很明顯的是,武士和官員們已經分餐了。
而鄭思肖主導改良的理教,也慢慢的開始為人所知。尤其是對武士和官員的影響,開始出現效果。
可以說,唐國每天都在被一雙看不見的手有意識的改變著。
這使得唐國百姓的想法,和中原已經有所不同。唐國民間,好戰者如過江之鯽,甚至小小年紀就渴望從軍報國的孩子也比比皆是。
相比中原百姓在暴政下的麻木,唐國百姓越來越像秦漢時代的百姓。
進取心,大不相同。
唐國起兵在即已經不是秘密,百姓對戰爭的關注甚至不下官員。因為他們都聽說了,萬一唐軍戰敗,元軍一定會攻打海東,那會是什麼後果呢?
所以,無論如何,也要贏!
此時的唐國,別說軍中,就是廣大百姓,也都沉浸在戰爭將到的興奮情緒中。
到處都在為戰爭準備。
小小的唐國如同一張慢慢被拉開的弓,充滿了一種可怕的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