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464節 聖教起兵之時,大梁復國之日!(2/2)
以湖廣大地為棋盤,落子!
秋天的日子過得最快,幾陣秋雨一下,就到了深秋季節。
李洛就任湖北平章,已經快兩個月了。
這段時間,李中堂幾乎把行省大權讓給了忽都帖木兒。但要說他是甩手掌柜也有點冤枉,因為他畢竟還是幹了幾件事。
一是張貼告示,安撫流民,據說是防止白蓮教吸納流民。
二是曉諭百姓,說朝廷大軍枕戈待旦,萬勿受反賊蠱惑,帶來殺身之禍,應該安守本分。
三是送信給少數已經知道身份的白蓮教首,告訴他們,朝廷可能承認白蓮教合法,甚至會封給他們名號,讓他們好自為之,莫要自誤。
第四,就是調集軍需糧倉,在整個湖廣戰略要地建立好幾個大軍倉,存儲大量糧草物資,以備大軍隨時能夠調動出兵,鎮壓白蓮教造反。
第五,派人帶著他的條陳,去嶺南治療瘟疫。
第六,招募流民修建長江潰堤。
第六,招募流民加固各地城牆。
第七,抽調長江水師五千人,入洞庭湖圍剿水賊。
……
這些事情,要麼打著對付白蓮教的名義,要麼打著修堤和修城的名義,真正要做的,無非是偷運兵馬。
第一批兵馬三千多人,已經兵分兩路,一路長江進入漢水,過襄陽,到了均州(丹江口),距離武關不到百里。而均州知州,正是一年半前被崔秀寧派往內地做官的二十人之一。
另一路在從長江進入嘉陵江,到廣元,離劍門關同樣不到百里。而廣元知縣,也是派往內地做官的二十人之一。
李洛和崔秀寧早就提前布置了。
之前張三丰推舉的二十個名額,全部是在湖廣和四川為官。其中很多地方,都是精心挑選過的。
均州知州和廣元縣令,都是特察局的特務。雖然頭上還有個達魯花赤,但早就被他們哄的不管瑣事。就是州縣中的官吏,也都被他們擺平。
李洛可以放心大膽的把這兩個地方作為兵馬聚集地。
李洛一道手令,這三千多裝扮成奴隸的兵馬,就和當地招募的流民一起,開始修築江堤。
接下來的每批兵馬,會以民夫的名義,運到均州和廣元。
在李洛動手之前,他們要麼就是流民,要麼就是服勞役的青壯。
李洛通過平章政事的權力,抽調五千長江水師進入洞庭湖圍剿湖盜,使得長江江防元軍數量大減,就更不容易發現洛寧商社的運兵船了。
十月中旬,李洛再次下令,徵發民夫五萬人,修建漢水江堤,加固襄陽城,掩護偷運兵馬。
這還不算,李洛還以各種藉口,將在湖廣任職的特務升官的升官,提拔的提拔,調動的調動。
有的特務本來是縣令,卻被提拔為同知。有的是知州,被提拔為知府。
當然,以李洛的權限,他最多只能提拔下屬到知府了。而且還需要行文吏部,獲得吏部的追認,走個流程。
除此之外,李洛還在襄陽,長沙等大城修建軍倉,調集軍糧,並且派遣自己的親衛為管倉大使。一旦起兵,就放火燒了湖廣元軍的糧草。
與此同時,早就被崔秀寧派到湖廣的大特務李荊,也派出特務潛入到湖廣流民之中。
李洛利用職權,配合李荊,將特務派入各交通要道的驛站,企圖像在福建時那樣,掌控湖廣官員給大都的奏章。
所有的準備,都在悄無聲息中進行。
李洛如此只顧「瑣事」,抓小放大,行省大權很少過問,讓右丞忽都帖木兒很是得意。
三個月下來,他的身邊已經聚攏一批行省官員,成了他的一黨。誰都能看出來,忽都帖木兒想和李洛分庭抗禮。
於是,不少官員開始選擇站隊。而李洛壓根不管。這導致忽都帖木兒氣焰更甚,為了取代李洛出頭,他已經在想辦法逼反白蓮教。
忽都帖木兒身邊有個漢人幕僚,雖然年輕,卻精明能幹,很得忽都帖木兒信任。這幕僚告訴忽都帖木兒,要想逼反白蓮教,殺人效果並不好,因為白蓮教乃是地下密教,絕大多數人,身份都是秘密的。
他給忽都帖木兒出了三招,一是同時動手,下令各地地方官,以圖謀造反為名,將已經知道身份的白蓮教黨徒逮捕,嚴刑拷打,逼問其他不知道身份的成員。
如此逮捕一批,拷打逼供一批,不斷挖出各地白蓮教的頭目。
第二招,下令各地衙兵,皂隸,以及青皮流氓,追查白蓮教線索,搗毀佛像香壇。
第三,就是懸賞捉拿教首。
如此一來,白蓮教不出半年,必被逼反。
忽都帖木兒全部照辦,而且還沒有經過李洛允許,直接以右丞的名義,以捉拿亂黨為藉口,下令整個湖廣地方官執行。
平章政事沒有發話阻止,下面的官員當然只能執行右丞的命令。
於是,到了十一月,整個湖廣頓時風聲鶴唳,各道、路、府、州、縣官員,全部展開了針對白蓮教的行動。
白蓮教頓時陷入空前的危機之中。
…………
天已經很冷了。夜已深,平章官邸的書房內,潛入一個小小的人影。
慢慢的,微弱的燈光遮遮掩掩的亮起。一隻雪白的小手,熟練之極的拉開李洛平時存放公文的柜子。
很快,一份公文就引起了小小人影的注意。微弱的燈光下,她看著公文,稚嫩的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凝重。
公文是元廷對李洛的訓斥,說他放任白蓮教,婦人之仁,命令他支持右丞忽都帖木兒,剿殺白蓮教亂黨。
公文中還說,朝廷已經答應忽都帖木兒所奏,令忽都帖木兒,在明年夏天之前,徹底解決白蓮教。
至於白蓮教的什麼佛主佛子佛女並大小頭目,也允忽都帖木兒所請,一律凌遲處死,以儆效尤。
「哼,韃子真要鐵了心剿殺聖教…」辛苦心中感覺有點寒冷,也升起一股殺意。
另一份公文也引起了辛苦的注意,卻是一封李洛給元廷的奏章。
奏章中說,白蓮教並無反意,信眾也是大元百姓,應當懷柔以待,安撫其心。
然後,元廷發回的批覆是幾個血紅的大字:「此言荒謬,與賊謀皮。」
「看來,李洛並不想對付聖教,可忽都帖木兒,是要和聖教不死不休了。」辛苦咬牙,小拳頭在黑暗中捏的死死的。
她看向李洛臥房所在,心道:「哼,你這狗官,看在你並不太壞的份上,到時老娘可以饒你一命。」
很快,小小的身影就離開書房,隱入黑暗中。
十一月二十一,是個好日子。因為第三批偷運的兵馬,已經到了廣元和均州。
負責整個運兵計劃執行的李荊,再次來向李洛做匯報。
「主公,廣元和均州,如今各有四千多人,都是在海東有家有口的老兵。」
李洛心中一松,「你做的很好。可有什麼漏洞麼?」
李荊道:「沒有。就是將士們藏在船艙中多日,實在難熬,下了船需要好幾天才能緩過來。」
李洛問:「白蓮教有什麼最新消息麼?」
李荊道:「啟稟主公,白蓮教大佛主蕭隱,接到大佛女辛苦的密報。說是元廷已經秘令忽都帖木兒,全力剿殺白蓮教,想掐滅他們。白蓮教認為不能再心存僥倖。這密報,是主公故意偽造放出去的吧?」
李洛點頭,「不錯。這個大佛女辛苦,就是我身邊的書房丫鬟。」
李荊笑道:「主公真是英明!如今各地官府奉了忽都帖木兒的令,正在搜查白蓮教,白蓮教日子不好過。在得到辛苦的密報後,已經決定提前起事!」
李洛眉頭一跳,「定了日子麼?」他當然希望白蓮教提前起事,但也不能提前太早。這個恰到好處的時機,一定要把握在他手裡。
李荊道:「主公放心。白蓮教軍器糧草準備嚴重不足,就是忽都帖木兒逼迫再急,他們也需要熬幾個月來準備。總壇高層中有好幾個都是我們自己人,他們對蕭隱等人的影響很大。不出意外,主公希望他們何時反,他們就能何時反。」
「還有,為了鼓舞士氣,蕭隱連國號都取好了。因為他姓蕭,所以打算以梁為國號。蕭隱說,聖教起兵之日,大梁復國之時!」
李洛點點頭:「大梁?哈,以後熱鬧了。」
君臣二人密議到深夜,李荊才慢悠悠的離開平章官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