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904節 恢復河西(2/2)
最後,只有一萬多元軍逃出來…投降。
其餘的,全部覆沒在冰水中。
兩個時辰之後,數以萬計的元軍,都在水中僵立不動了。大雪繼續下著,河面再次被冰凍起來。
到了第二天,數里長的冰面上,出現了數以萬計的「雪人冰雕」。他們有的半身露出冰面,有的只冒出一個頭,有的伸出一隻手。
密密麻麻,觸目驚心,顯現出一種殘酷而慘絕人寰的「美」。
死人臉上那種絕望、驚恐、痛苦之色,定格在生命的最後一瞬,如同亘古不變的雕像,在天地之間靜靜的宣洩著怨念。
這一幕,就連擁有鐵血心腸的唐軍將士,也看的目瞪口呆,毛骨悚然。
除了感覺驚悚,也覺得可惜。可惜那麼多戰馬啊。
第三天,文天祥親率三萬步兵趕到,看到這一幕也久久不語。
他也想不到,元軍殘部會以這種方式全軍覆沒。
元軍統帥昔里別金和蒙古將領闊失,以及漢軍大將張顯,都不是凍死的,而是在凍死前絕望自刎的。
或者說向忽必烈謝罪。
這使得他們身邊的冰雪都是紅色的。
這些元軍大多是西域胡人,他們原本好好的呆在西域,卻在元廷的鼓動下東侵。結果,匹馬不得歸西。
不對,是歸西了。可再也見不到他們的家人了。
「太尉,來年冰一融化,這麼人馬的屍體,就會順河而下,漂入關中啊。」虎古很擔憂的對文天祥說道。
文天祥也在皺眉,他當然也知道此事的棘手。
河中凍死的人和馬,數量超過十萬啊。這麼多屍體,到時漂入關中會如何?
現在也沒辦法,只能在合適的時候,將屍體全部打撈上來,這很麻煩。
「傳令隴右各郡,編造幾面攔河大網,運到下游清水堡。等到冰一化,立刻層層網住河水,趁著屍體還沒臭,打撈屍體。」文天祥下令。
這也是最好的辦法了。屍體太多,只能這麼幹。不然,春暖花開之際,數以萬計的腐屍漂入關中,就很難辦了。
就連黃河,也會被腐屍污染。
接下來,文天祥再次給李洛寫奏章,奏報隴西大勝,元軍全軍覆沒,被俘一萬餘人,繳獲戰馬五萬多匹,以武岩為首功。
又奏報李思晉率部五千降唐。
然後,文太尉揮師西進。
臘月二十,文天祥渡過黃河。
當日,占領蘭州金城
隨即,數萬唐軍一路北上,如入無人之境,直逼河西。
而此時的河西,幾乎沒有元軍駐防了,根本無力抵禦唐軍。元廷官府和蒙元色目貴族紛紛逃往西域,一邊派出快馬向元廷匯報。
文天祥還沒到涼州武威,整個甘涼的元廷官吏都跑光了。唐軍行軍途中,只能見到一座座被拋棄的城池,一座座空寂的莊園和村莊。
所有的麥田,早就元軍破壞殆盡。要到明年十月才能重新播種,收割更是要等到後年夏天。也就說,甘肅漢人要賑濟最少一年半!
原本還有好幾十萬漢人,可漢人被元軍驅逐到隴右,眼下甘涼的人口就更少了。往往大軍行軍一天,也看不到幾個人影。
很是荒涼。
大軍北上,見到俗稱塞上江南的富饒之地十室九空,一片慘澹光景,文太尉不禁心中悲涼,心有所感之下,不禁吟道:
「聞道塞上江南好,誰知零落孤城邊。烽煙未絕炊煙盡,犬聲已寂哭聲殘。祁連雪落千山白,黃河冰封萬水寒。若非胡馬踏玉門,怎教漢甲耀陽關。冽洌朔風吹瀚海,蕭蕭鐵騎過賀蘭。可憐古今征戰處,幾多忠骨埋此間。」
文天祥吟完,頗不滿意,再發文人之嘆:「唉,老夫這些年一心操持軍務政務,翰墨竟然生疏至此,以至於作此平庸之詩,不能盡抒心中之感了。慚愧,慚愧!」
一邊的虎古聞言笑道:「太尉說哪裡話?此詩在末將看來,當是極好的上品之作啊。」
文天祥苦笑,「你不懂,你不懂!不說也罷。完顏將軍,你率領騎兵先行,收了陽關和玉門。五日之內,必要趕赴。」
文天祥為防西域元軍搶占陽關、玉門關兩關,決定分兵。
「諾!」虎古當下點了兩萬騎兵先行。
文天祥自將幾萬步兵,不慌不忙的連收張掖,酒泉,直驅敦煌。
臘月二十六,唐軍騎兵過敦煌,到達月牙泉南,鳴沙山北。虎古將兵馬一分為二,一路萬人由自己率領去陽關,一路由李憶率領,去玉門關。
臘月二十七,唐軍騎兵輕而易舉的殲滅了只有千餘人的元軍守軍,分別收復了兩關。
唐軍的浴火鳳凰戰旗,飄揚在古老的關城之上。
至此,淪入異族之手數百年的陽關和玉門關,重新回到中原王朝手中!
唐軍占據兩關,恢復河西四郡,完全扼住了後世史稱的「絲綢之路」,將東西方陸上鎖鑰掌控在手裡。
這就是漢武帝當年的戰略:「列四郡,據兩關。」
倘若西方軍隊東侵,要麼攻打依山傍水、易守難攻的兩關,要花費很大代價。要麼繞道漠南,攻打長城。
無論哪條路,都很艱難。
可唐軍要是出塞,卻輕而易舉。河西四郡作為戰略後方,一完全能承擔唐軍西征的後勤基地。
戰略位置之重要,比起燕雲有過之而無不及!
忽必烈原本打算借著流民渡過黃河,一舉襲戰隴右,封鎖關隴道。
結果由於唐軍早就準備,元軍賠了夫人又折兵,不但十幾萬大軍覆沒,還被唐軍趁機奪了河西。
虎古率領唐軍將士登上陽關關城,看著關外南邊的湖泊和北邊的山脈,俯視關城中的瓮城街道,不禁說道:「勸酒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酒沒有,故人也無,可是這陽關,還是那座陽關啊。」
「萬歲!大唐萬歲!」唐軍武士首先揚起唐刀吶喊。
將士們一起吶喊,聲震關山。
「大唐必勝!萬歲!萬歲!!」
「西征!西征!」一個唐軍武士來到虎古前面,行軍禮道:「大帥,乾脆西征吧,打下元廷的西都!」
「好了。」虎古拉下臉,「西征這麼大的事,沒有聖旨誰敢東?就是文太尉,身上帶著都督西北諸軍事的差事,也不能不請旨意就擅自西征。」
另外一個唐軍武士道:「大帥說的對。沒有聖旨,再想打也不能動。不然,就是打下韃子西都,那也是有罪無功。」
虎古手扶刀柄,「陛下和朝廷眼下最憂煩之事,莫若賑濟。本帥猜測,河朔百姓應該都到黃河之南了。幾百萬人,想想都頭疼啊。我們只有守住兩關,守住河西,就是大功一件,千萬不能急功冒進。哼,西域有元廷重兵,有那麼好打麼?」
虎古猜的不錯,此時的黃河之南,南下的北方百姓已經達到近五百萬人。其中去隴西的四五十萬,去關中的七八十萬,剩下的三四百萬人,全部去了河南齊魯。
到了除夕前一天,南下的流民總共高達四百八十餘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