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900節 善『受』不善攻的男人?(2/2)
武岩自己也很高興。作為江華元從老人,他屬於「八虎大將」之一。可這些年,軍功戰績上,陸師中不如楊序朱頷虎古,水師中不如劉拓鄭和。就是死去數年的光夏,也比他戰功大。
可以說,元從「八虎大將」中,他和蕭北戰功墊底。
他一直沒有太拿的出手的耀眼戰績,以至於被戲謔為是「善受不善攻」的男人。
這如何能忍?
可是這次皋蘭山之戰,他以五萬兵馬大戰十幾萬元軍,主動出擊大破之,繳獲甚重,終於摘下了「善受不善攻」的帽子。
「節帥,我軍能戰之兵,還有三萬,而且士氣高揚,人人悍不畏死。以我看,可趁著元軍士氣蕩然,一鼓作氣,將他們趕回黃河之北,再拿下蘭州!」申花生惡狠狠說道。
武岩站起來,走到火堆旁,伸手一邊烤火,一邊盯著地圖,陷入了沉思中。
地圖很簡略,可大致的山川地形和郡縣,還是能分辨的。大唐的地圖,是皇后陛下親手繪製。據皇后說,有不少錯誤之處,可在唐軍將領眼中,仍然是天下最好的圖了。
遠比宋元的地圖要詳實精準。
武岩用兵雖然沒有朱頷多謀,可有一個優點又是朱頷所不及的。那就是謹慎。
倘若自己是元軍統帥,此時該當如何?
直到火焰燒到他的手,才打斷他的思考。武岩甩甩被灼傷的手,伸出手指在地圖上摩挲,慢慢的,他的眼睛盯到了渭河。
渭河,雖然在隴西沒有與黃河交匯,卻離黃河不遠。在定西,兩河被洮河連接在一起。
武岩盯著渭河,越看越覺得不對。漸漸的,他的目光被定西吸引。
「這裡…」武岩點著定西的位置,「耶律將軍,你覺得是不是有些古怪?」
耶律忠節是老將,經驗很是豐富。他看著定西的位置說道:「定西,黃河支流洮河與渭河皆打此過…不對!」
「節帥的意思是,元軍有可能從黃河入洮河,在定西登陸,再入渭河,沿冰面東入關中?」
申花生搖頭:「元軍東入關中是死路一條。就他們所剩的殘兵,進入關中又如何?被文太尉剿滅是遲早的事。再說,很可能在半路,就遇見文太尉西進的大軍。文太尉,肯定會走結冰的渭河,不會走關隴道。」
武岩幽幽說道:「可萬一元軍這麼幹,不是為了進入關中呢?」他的手在隴山一點,「難道元軍不能進入渭水,再從清水北上,進入隴山?」
什麼?
幾人心中一震,經過武岩一提醒,頓時發現,這個法子完全可以實現。
只要元軍早行動一天,就能輕而易舉的做到。甚至路上元軍根本不用打仗,只要行軍就成。
元軍以騎兵為主,機動性比唐軍強。加上提前行動,唐軍不但攔不住,也追不上。
可元軍進入關隴道的後果,唐軍卻難以承受。
隴山雖然很大,可是能行軍的路很少,只要占據固關和長寧關,就能鎖鑰隴山。要想奪回來,需要花費很大的力氣。
還有隴山中的關山草原,養了幾萬母馬母牛。要是落入元軍手裡…
起碼元軍絕對不會擔心沒有軍糧,堅守兩三個月完全沒問題。
幾個月後,冰面早就化了,元廷的援軍也早就到甘涼了。而隴山的元軍作為一顆釘子釘在這裡,隴右很難守得住。
武岩越想,越覺得元軍有可能孤注一擲的冒這個險。
「元軍很可能今晚半夜就會動。」武岩皺眉,「估計,情報也不會及時送過來了。」
「不過,或許有意外驚喜,也說不定。」
意外驚喜?
「節帥是說李思晉?」申花生明白了。
武岩點頭,「大唐已經給過他機會。要是他還不動手,那就是坐失良機。我猜測,他有可能會動手。」
李思晉雖是西域胡人,卻是沙陀人後裔,據說還是李克用的子孫。從他與其他西域胡人迥然不同的名字就可看出,李思晉沒有那麼簡單。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被唐國特務盯上,作為重點策反目標。只是,李思晉一直在搖擺不定。
李思晉是個萬戶長,已經屬於高級將領,他會得到元軍統帥的意圖麼?
武岩不敢肯定。他不敢把希望放在李思晉臨陣倒戈之上。
至於攻打元軍,此時也不現實。元軍如今閉營不出,兵力仍然占據絕對優勢,貿然攻打風險太大。那樣會逼得元軍拼命,反而激發他們的士氣。
「傳劉衛泰!」武楊下令道。
不一時,已經升為副營帥的劉衛泰進入大帳,捶胸行禮道:「末將見過節帥!」
「免禮!」武岩道,「劉將軍,你率領中軍五千兵馬,立刻出發,抄近路去清水,在清水堡駐守。」
「諾!末將一定在清水堡擋住元軍,不教元軍入隴山一步。」劉衛泰根本沒有問為什麼,就乾脆果斷的領命。
很明顯,他從武岩的命令中,很快猜出元軍的企圖,反應不可謂不快。
「好。立刻點兵出發!」武岩頒下令箭。
「末將告退!」劉衛泰擎著令箭出帳。
武岩看著劉衛泰的背影,「劉衛泰真是個將才。陛下如此知人善用,大唐緣何不興。」
唐牧道:「節帥,我軍本就兵少。中軍被調走,萬一元軍不去隴山,那我軍就白白分兵了。」
武岩苦笑,「眼下也只有這麼做最穩妥。放心就是,兩萬多精兵,完全能守得住皋蘭山。」
申花生道:「幾天前,有幾十萬甘涼百姓逃入了隴右,各地郡守衙門沒有接到朝廷指令,也不知如何安置他們。這些人亂鬨鬨的,難免惹出亂子。」
因為事發倉促,唐廷安置北方流民的指示還沒傳到隴右,隴右各郡的準備也嚴重不足。
這幾天,武岩和元軍激戰,無暇他顧,也就沒有管這些流民的死活。只知道流民過了黃河就一夥伙的南下,此時已經在後方了。
於是,武岩又下了一道重要的命令。
「來人!傳本帥將令,按照《大唐律典》緊急法案,隴右暫時軍管戒嚴!拿本帥令箭,令各郡暫時聽從軍令!」
「各郡打開官倉,暫時賑濟流民。調集警士民兵維持治安,登記流民冊簿。流民,暫時安置在各地空房。千萬莫讓流民作亂,要仔細甄別,發現兵器立刻收繳,凡圖謀不軌者,殺!」
「陛下聖旨和文太尉之命,很快就到了。這段時日,千萬要穩住。各地郡守,縣令,縣尉,鄉正村正,傷殘退役將士,全部要調動起來!」
武岩下完命令,行軍錄事立刻記錄下來。
軍管戒嚴令不是隨便下的。一旦下了,就要仔細說明原委,必須要有非如此不可的理由。
因為,這是武將接管地方行政之權,是大忌。就算《大唐律典》規定了緊急時刻可以暫時實行軍官戒嚴,可要求的條件也很詳細。
不然,地方未必會奉命,朝廷也會懲處。搞得不好,就是謀反的罪名。
好在,如今這種局勢,也不得不暫時實行軍管戒嚴了。
不然,就是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