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葬元 > 第863、864節 我是一顆響噹噹的銅豌豆!

第863、864節 我是一顆響噹噹的銅豌豆!(2/2)

目錄

關漢卿眉頭一皺,拱手道:「在下正是關某,敢問兩位公人此來有何貴幹?」

說話間,關妻忙不迭的端出來兩碗水,「兩位公人遠來辛苦,喝口水吧。」

她心中深惡官府公人,這些小吏如狼似虎,官小腔大,簡直就是盤剝小民,敲骨吸髓的行家裡手。

這些人雖然民憤很大,可是根本不能得罪。

「聽說關夫子也是風流人物,想不到如今竟似落了難。」兩個公人打量一下院子裡的破敗和寒酸,態度更加倨傲幾分。

哼,了不起一個落魄的窮儒,空有些名聲,值當什麼?要是他答應,也就罷了。倘若不答應,且看我等公門手段如何哩。

「兩位請看座,有話直說便是。」關漢卿見到來者不善,神色也肅然起來。

他最討厭和這種人打交道。

「叨擾。」兩個公人大馬金刀的往石凳上一座,就大喇喇的亮出一塊漆黑的木牌。

關漢卿一瞅,卻是「解州衙堂」是個大字。

原來是州城來的公人,不是縣城。知州和達魯花赤派他們來此作甚?

「原來是州衙所遣,可是有什麼分教麼?」關漢卿耐著性子問道。

一個公人點頭,「知州王使君,特遣我等來請關夫子,為王使君寫一個話本子。」

什麼?寫劇本?為王知州?

關漢卿頓時心知不妙。

卻聽另一個公人笑道:「王使君託付之事,於關夫子不過小事一樁。不過,這潤筆費,卻是少不得。」說罷,拿出一個銀錠。

「這是十兩白銀,乃是給關夫子的潤筆費,還請笑納啊。」手一推,將銀錠推到關漢卿面前,還有些不舍的摸了摸。

事實上,知州給的潤筆費是二十兩,只是兩人貪墨了十兩。

當然,知州官人也不可能不知道。

「這如何使得。」關漢卿看都不看面前的白銀,淡淡說道:「還不知王使君要寫什麼本子?」

「好說,好說。」兩個公人都樂了,似乎此事很有趣。

「王使君要的本子,名目都取好了,叫《四郎北歸》。」

關漢卿一愣,《四郎北歸》?他只聽過《四郎探母》,寫的是楊四郎逃出契丹探望佘太君之事。難道,這《四郎北歸》,寫的是楊四郎回到契丹之事?

王使君為何要這樣的本子?

卻聽那公人笑嘻嘻的拿出一張信箋,「關夫子,這《四郎北歸》要寫的大概故事,就在這張紙上,你一看便知。這可是要到大都去演的。」

關漢卿當然沒聽過寫作大綱這個詞,但他拿的,就是一個寫作大綱。

待到這位大作家看完「寫作大綱」,頓時氣得牙疼。

你道為何?

原來,這位王使君大名王四郎,是新任的解州知州。這所謂《四郎北歸》,寫的就是他自己。

這,是不是太可恥了?

這也就罷了。

更讓關漢卿無語的是,王四郎要求寫出他拒絕降唐,始終心向大元,為了忠於大元,矢志抗唐,無奈之下又逃出唐軍追捕,回到大元治下。

這其中,什麼唐軍大將送信勸降,斬使抗唐,兵敗被俘,拒不投降,施計逃跑,北渡黃河,重歸大元…

一個可歌可泣的大元忠臣,躍然紙上。

關漢卿已經五十歲了,他這一生也算大風大浪,見過很多無恥之徒。可是像王四郎這樣無恥的,當真是第一次見。

「兩位,關某才疏學淺,江郎才盡,卻是無法效力了。這個《四郎北歸》,恕關某無能為力。不過,既然已有大概故事,大可換人來寫。」關漢卿選擇了拒絕。

寫了這個無恥的本子,那他成什麼了?那不是銅豌豆,那是一條狗。

什麼?不寫?

兩位公差的臉色,頓時冷厲起來。

「關夫子,王使君既然找到你,那就非你莫屬。誰讓關夫子大名在外呢?你可不能讓我等難做啊。」公人不陰不陽的說道。

關漢卿抱抱卷,「江郎才盡,文思枯竭,實在無能為力,兩位另請高明吧。」

公人眼睛一眯,手指在桌子上不快不慢的敲著,「關夫子,某提醒於你,這可是知州官人之命。你,是要抗命麼?」

關漢卿毫不猶豫的說道:「關某不敢抗命,實在是難以勝任。」

「好好,關夫子答應了。很好!」兩個公人站起來,似乎關漢卿真的答應了。

什麼?關漢卿怒目看向兩人,心道我何時答應了?

【送紅包】閱讀福利來啦!你有最高888現金紅包待抽取!關注weixin公眾號【書友大本營】抽紅包!

卻見兩個公人站起來往外走,「那就謝過關夫子了。既然關夫子接了差事,我等半月後來取稿!到時要是拿不到稿,嘿嘿…」

說完,頭也不回的打馬離去。

關漢卿氣的渾身發抖。

無恥啊,真是太無恥了。

這蒙元治下,魑魅魍魎如此眾多,當真是人間鬼蜮!

關漢卿看著桌子上的十兩白銀,如同看見一坨狗屎。

「王四郎此人,真是無恥之尤。」關漢卿長嘆一聲。

「郎君還是寫吧。我知道,這有損郎君心氣名節。可事到如今,不寫又能如何?豺狼當道,暗無天日,只能罷了。」關妻苦澀的勸解道。

「不寫。」關漢卿面沉如水。「吾所寫之本,無非忠義孝節,智勇善信。怎能以無恥為憑!斷斷不可!」

關妻跺腳,「郎君不寫,半月後酷吏來索稿,我家何如!破門就在眼前!不如,妾身先死,免得目睹那日淒涼!」

「民心似鐵,官法如爐!郎君縱容真是一個響噹噹的銅豌豆,又安能經爐火融煉啊!」

關漢卿長嘆一聲,竟是無計可施。只覺這五十年,身在蒙元治下,當真痛苦不堪。

「都說,五十而知天命。吾年五十,當知天命也。」關漢卿神色變得堅定決絕起來。

「夫人。」關漢卿突然抓住髮妻的胳膊,「我們全家,渡過黃河,去大唐!」

什麼?

關妻身子一顫,「可是各處渡口把守嚴格,船隻也都被管控,渡河談何容易啊。一旦被抓獲,全家都活不成了。」

「管不了這麼多了。」關漢卿咬牙,「一河之隔,就是洛陽。只要拼卻性命,去了南邊,那就是身在漢土了。」

「好吧。大不了,全家一起死就是了。」關妻流下眼淚,「你呀,還真就是一顆銅豌豆。」

私渡黃河風險很大。可是關漢卿此時只想立刻離開這狗屁「大元」,他顧不了這麼多了。

「等關城回來,好生商議如何渡河。他經常在河邊打魚拉縴,或許有點法子。」關漢卿只能把私渡黃河的希望,放在兒子身上。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