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815節 北伐!(2/2)
接著,莫度下令封鎖大營,禁止傳出任何消息。
做出一番安排之後,莫度才帶著趙顯返回開封。
這一切,竟然沒有驚動在揚州的元軍。
就連地方官也沒有想到,滁州大營的兵權,竟然易主了。
…………
長江北岸,安慶府。
安慶府是沿江分布的重鎮。如今的安慶府長江沿岸,被知府王四郎經營的可謂「固若金湯」。
經過王四郎一年多的努力,安慶府兩百餘里的江岸,當真是三里一堡,五里一壘。所有容易登岸的地方,都是障礙重重,陷阱密布。就是江邊的淺水區,都釘滿了密密麻麻的木樁。
數萬鄉勇和五萬宋軍,被布置在安慶防線上。使得安慶防線成為僅次於揚州防線的第二大防線,屬於淮西防線的中堅。
這一方面固然是因為安慶的戰略位置重要,也因為知府官人王四郎的政績卓著。
「一處有警,烽火一起,眾軍皆聚!唐軍若渡江北侵,管教它舉步維艱,進退維谷也!」
「但有此江防,賴將士死戰,則我大宋江山穩如磐石矣!」
「國家生死存亡之秋,正是臣子披肝瀝膽之時!只要我等文官不愛財,武將不怕死,則李唐奈大宋何!」
一句句震耳發聵的話語,風骨嶙峋,擲地有聲,響徹在兩淮之地。如今王使君的能臣幹吏之名,已經飛出兩淮,整個中原都知道了。
為官不識王使君,便做宰執也是昏。
這句話,可不是說說的。
因為王使君,為了抗唐大業,對淮西江防可謂嘔心瀝血。可以說,安慶府的衙門不在城中,而是在小孤山,那是是最容易觀測唐軍動向的人。
王使君為了江防重務,可以天天巡視江岸,加固工事,訓練鄉勇,以至於廢寢忘食,三過家門而不入。
誰能做到?
聽說,就連京中留太師,都很滿意王使君,很快就要提拔王使君為沿江制置使,兼任淮西制置使!總督淮西軍政大權。
這可是封疆大吏啊!
可王使君明明很快就要提拔,卻仍然照舊致力於江防,心志如鐵,功名利祿亦不能移,當真是干城典範。
此時,大名鼎鼎、聲望日隆的王使君,正一如既往的在小孤山觀測對岸敵情。
江風吹著王四郎黑瘦精幹的臉龐,吹動他破舊的官服,顯得他更有一種嶙峋堅韌的風骨。
王四郎的目光從對岸收回,對身後的大群屬官錚錚說道:「淮西是啥子?淮西古稱北國克星,大宋御三家!」
「爾等曉得為啥子嘛?」王使君的一口濃重的川蜀鄉音,此時不但不讓人覺得有趣,還讓人聽著更加提氣。
「那是因為,淮西漢子能打嘛!響噹噹的漢子喲!哪果怕哪果!只要你們做出樣子來,龜兒子的唐軍,打不下淮西!」
「越是捨不得自己的腦殼,那腦殼就掉滴越快!你要是不怕他,那你的腦殼也不得掉!為啥子?狹路相逢,勇者勝!」
眾官紛紛拱手:「使君之言,我等記下來了!淮西江防,眼下固若金湯,唐軍過不了江!」
王四郎點點頭,被太陽曬黑的臉一沉,「好滴,好滴!那本官就放心嘍!本官給你們講,讀聖賢鼠,要曉得榮辱廉恥!眼下唐軍渡江隨時可能渡江北侵,要是哪果臨陣逃脫,可別怪本官不客氣!」
「使君放心,我等吃的是大元…大宋俸祿,生是大宋之臣,死是大宋之鬼!」屬官們一起表態。
同知王清道心生敬仰的說道:「府台官人,你已經數日巡防江岸,沒有回城了,還是回城歇息一日吧。這兩百多里的江防,這麼多兵馬鄉勇,都需要府台提調,府台一身擔著淮西大局,還請珍重貴體啊。」
王四郎嗯了一聲,他的確需要回城歇息一下了。
唉,什麼時候熬過這段日子,調到開封啊。
這天天夜裡做夢都是唐軍國家,如此提心弔膽何時才是個頭啊。
王四郎又巡視來了附近一番,這才打著儀仗回城歇息。
夜裡,知府衙門仍然燈花通明。王使君在享用了一個十五歲的清倌人之後,並沒有心滿意足的擁香酣睡,而是披衣起床,繼續工作。
他點著蠟燭,照著官房中懸掛著的巨大江防圖,陷入了沉思。
唐軍,究竟會不會從安慶府渡江?
要是從安慶府渡江,那自己的辛苦豈不是白費了?
沒錯。王使君之所以如此宵衣旰食的大辦江防,而且的確效果明顯,可他的目的,真不是為了抵擋唐軍登岸。
他的真實目的,是想讓唐軍覺得在安慶渡江不易,從而知難而退,改為在其他地方登岸,這樣一來,他才有從容逃走的時間。
要是唐軍仍然在安慶登岸,那他的苦心就白費了啊。
當然,這個原因,是絕對不能宣之於口的。
「就算龜兒子的唐軍從安慶府登陸,也希望江岸兵馬能抵抗一下,總要有機會走為上才是道理哦。」
王四郎暗暗想道。
一陣秋風吹來,王四郎出室仰望明月,嘆息道:「中秋節就要到嘍,可惜夜不安枕,沒了賞月的心思。」
王四郎夜半才忙完「公務」,這才摟著那個小女子倒頭睡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王四郎猛然坐起,滿頭都是大汗。他瞅瞅已經天光大量的窗戶,重重鬆了口氣。
還好,是個夢。日他先人,嚇死老子了。
王四郎自失的一笑,看著被子裡露出一頭青絲的小女子,不由又來了興致。
然而正在此時,忽然一個奴僕連滾帶爬的衝進來,在王四郎發怒之前大喊道:「官人不好了!唐軍過江了,那什麼火炮都轟響了!江岸上來人請官人立刻去主持大局!」
什麼!?
王四郎兔子一般跳起來,披上衣服就沖了出去。
「王五王六!快!馬馬!老子要馬馬!」王四郎大聲吼道,眼睛都紅了,「王七王八!東西快點拉出來!」
那個叫王八的奴僕,立刻唱聲喏,連滾帶爬的帶人去拉早就準備好的金銀細軟。
這一年多來,王使君的進項可不少。堂堂重鎮知府,轄區好幾十萬百姓,還能撈不到錢?
因為早有準備,所以十幾匹馬以及所有細軟很快就到位了,王四郎膽戰心驚的跨上一匹馬,就率領十來個心腹衝出知府衙門。
「王使君出來了!」江岸上來報信的人大喜,「只要使君去了岸上,何懼唐軍登岸!」
然而下一刻,此人就傻了眼。
那王使君雖然打馬揚鞭,奮力馳騁,卻根本不是往南,而是往北。而且還帶著包袱行禮,一個個神色倉皇。
這是…逃跑麼?
轟隆一聲,報信的官員心中,王使君高大的形象,立刻轟然坍塌。
報信官員愣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在確定王四郎的確是逃命之後,此人就做了一件事。
他喊了一聲「王使君逃了」,就慌慌忙忙的沖向自己的家。
此時不逃,那不是傻麼?本來以安慶江防的成效,唐軍就是要過江,也不是那麼容易。可主心骨都逃了,哪裡還能抵擋唐軍?
「轟轟!」因為小孤山江面很窄,唐軍直接炮轟對岸。
本來,還有不少兵馬在防守,烽火一點,兩側江岸其他地方的宋軍和鄉勇,也紛紛靠攏過來,準備在王使君的帶領下阻止唐軍過江。
可等到王四郎逃走的消息傳來,加上唐軍火炮一轟,原本「固若金湯」的江防如同紙糊的一般破碎了。
大量的唐軍戰船在小孤山江面阻止浮橋,大隊大隊的唐軍沿著浮橋渡江而來。
一桿大大的「陳」在帥旗,以及鳳凰浴火唐軍戰旗在南岸出現,一位身穿華麗玄甲的女將,在親衛簇擁下來到江岸。
正是攻略淮西的主帥許夫人陳淑楨。
「大帥,是否全軍渡江?」部將指著對岸稟報。
「渡江!」
「尊令!」
一聲令下,五萬唐軍浩浩蕩蕩過江。
與此同時,關中的文天祥率領七萬大軍出潼關,進攻洛陽。
江鈞率軍五萬,在金陵渡江,進攻揚州。
唐主李洛親率十萬大軍,從鄂州渡江。
楊序在鴨綠江東的大軍,也做出渡過鴨綠江的姿態。
東海艦隊水師都督劉拓,率領兩萬水師,三萬陸師攻打海津(天津)。
華夏3986年,唐洪武四年,元至元二十六年八月十二,唐主李洛拉開了北伐的序幕!
北伐同時,一道檄文就頒布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