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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2、583節 秀寧出兵,元軍渡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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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為父已經十幾年沒有上陣了。」顏鐸感嘆道,「沒想到死前還有機會上陣。」

旁邊一身紅色盔甲的崔秀寧說道:「爹不要說此不祥之話。以爹的身板,長命百歲也不是不可能。」

兩人心裡頗為焦急,可幾萬士卒都是步兵,想快也快不起來。崔秀寧只希望,乃顏沒有那麼快渡江。

根據情報,乃顏所部還沒有完全翻越江淮丘陵,但也快了。翻過丘陵帶就是巢湖,繞過巢湖就是無為。

算起來,五天之內乃顏一定能渡江。

崔秀寧心急如焚,只能下令鄉勇快點趕路。通知沿江地方官的信使早就騎快馬去了,但沿江州縣也沒有兵馬啊。

崔秀寧更希望,一切猜測是錯的,元軍根本沒有革囊渡江的計劃。

好在,鄉勇經過一個多月的苦訓,已經今非昔比。在年關之際冒著風雪出去打仗,也都沒有怨言,反而興致很高。

石珊瑚等侍衛也緊緊跟著崔秀寧,一行人冒著風雪趕路。

第二天,隊伍急行百餘里,來到廣德,就兵分兩路。顏鐸率領兩萬人西去建德,而崔秀寧率領三萬人北上蕪湖。

「我兒保重!事有不諧不要堅持,立刻退到江寧城(南京)!」顏鐸揮手說道。

崔秀寧眼睛濕潤了,「父親保重,不要不服老!」

「老夫省得!征兒還沒被立為太子,老夫捨不得死!駕!」顏鐸猛抽一鞭,縱馬走到隊伍前面,慢慢的消失的風雪中。

「駕!」崔秀寧也打馬走在前面,脆生生的喝道:「只要本後在,斷不許韃子荼毒江南!」

鄉勇們喊淚喊道:「大唐萬勝!王后萬勝!」

「我等必要死戰殺敵,不能讓王后大人有個差池!」

「就是!王后親自率兵出征,別說我等男子!無非一條命,不死不休!」

…………

就在崔秀寧和顏鐸兵分兩路之際,江北的江淮丘陵中,傳來驚天動地的馬嘶聲。慢慢的,大量的戰馬和牛羊翻越丘陵,來到平坦的原野。。

人馬越來越多,源源不斷的從江淮丘陵中出來。很多人一下山,就累的一屁股坐在雪地里。

一個滿臉鬍鬚的皮裘武士,解下自己的佩刀,用漢人聽不懂的關外胡語罵道:「還要翻多少山!該死的,這一路走過不是大山就是小山,人和馬都掉膘了!」

「阿牙虎,你少說兩句!夥計,你可是抱怨了一路,這可不是咱水邊人(水達達)的脾氣!咱在老家,也沒少翻山。」

另一個武士用胡語說道,「乃顏汗說了,我們hi得到很多奴隸,食鹽,女人,錢財。」

阿牙虎冷哼道:「巴海,你以為我阿牙虎害怕勞累麼?我是不知道究竟要到哪裡去!汗王不說,首領不說,就像巫師的咒語那麼神秘。」

巴海道:「實話告訴你,就是首領也不知道究竟去哪裡。不要問那麼多,走就行了。只要能搶到奴隸和好東西,去哪都一樣!」

所謂水達達,其實和後世的滿清八旗有很大關係。事實上他們本身也是生女真,只不過,他們自己從啦不認為自己是女真人。

但是,他們和建立金國的女真人有不是一回事。

金國女真的主體,尤其是完顏部,主要是「林中人」。而水達達則是「水邊人」。兩者相互之間也不認同,風俗也有差異。

直到一個時辰之後,十幾萬騎兵,二十多萬戰馬,以及數量更加龐大的羊群牛群,才全部從江淮丘陵出來,漫山遍野都是人馬。

這樣的丘陵,揚州之西的長江北岸到處都是,連綿數百里,只能翻越。

丘陵雖然只是小山,但對於騎兵來說也是足夠痛苦了。這片丘陵,他們足足翻越了半個月。

所有人都累的精疲力盡,戰馬也掉膘了,牛羊也掉膘了。

好在,此地是江北元廷治下,他們不怕有敵軍襲擊。

身材高大的乃顏,原本華麗的皮裘,也成了破爛。勝納哈兒等三位兀魯斯王(藩王),也很狼狽。

「來吧,我的哥哥,還有我的兩位叔叔,我們已經過了這該死的丘陵,來合計合計吧。」乃顏氣喘吁吁的說道。

四個尊貴的兀魯斯王遠離自己的部將和侍衛,來到一個空曠的地方,坐下來商議大事。除了他們,還有一個怯薛侍衛突藏。

突藏是忽必烈的心腹侍衛,也是忽必烈派來指導乃顏等人的。此人沉默寡言,為人謹慎,所以忽必烈才把所有的計劃告訴他。

「好得很。」乃顏開口笑道,「沒人知道我們究竟去哪裡。」這男人指指南邊,叛軍一定以為我們會繼續翻山越嶺去四川,他們萬萬想不到,我們會渡江。」

事實上,乃顏等人雖然知道革囊渡江,卻不知道在哪裡渡江。他們對長江地形一無所知。

突藏取出一張羊皮紙,打開,赫然是長江地圖,而且繪製的很精緻。

「這裡,」突藏指著蕪湖的對面,「叫無為。江面不到兩地。」

又點向安慶的地方,「這裡是安慶小孤山,這裡的江面更窄,只有一里半。這兩個地方,就是最窄最容易渡江的地方。大汗就選了這兩個地方。」

不到兩里?乃顏等人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到兩里,那革囊渡過去簡直太容易了。

「大汗當年渡過金沙江,那時我才十六歲。」

也不干說道,「那金沙江也不止兩里,而且水流很急。當時十萬大軍二十萬戰馬過江,渡過對面後,只有八萬多人,十七萬萬匹馬。很多人和馬,其實是被大水沖走的。」

「要是這段江面還沒有金沙江寬,可能更好渡。不過,是不是水流很急?」

也不干年近五十,當年是隨忽必烈參加過攻滅大理的。

突藏搖頭,「水流不急,就是深。」

也不乾笑道:「深怕什麼?就怕寬和急。這麼說,那就沒問題了。」

乃顏道:「軍中的水達達,可不怕這個。可是我的突藏啊,你能保證叛軍在對岸沒有守江的兵馬麼?」

勢都兒也說道:「要是對岸有兵馬,那光上岸就是個大麻煩。勇士們還在水裡,無法反擊,只能被岸上的叛軍射殺。而且我們是騎兵,總要花功夫上岸騎馬整隊。」

突藏難得的露出一絲僵硬的笑容,「叛軍兵馬和雲南王大戰了,江浙就像沒有獵狗看守的羊圈,除了叛軍水師,岸上根本沒有兵。」

乃顏點點頭,「這麼說,只要快速渡江,在叛軍水師集結前渡過,就沒事了?不過,我聽說叛軍水師很強,封江也封的很死。我們動作再快,也免不了會遇到幾艘戰船攔截,估計損失不會小。」

突藏道:「能過去八成人馬,就成功了。打仗,哪能不死人?大汗不是答應過幾位大王麼?過江後隨便你們。」

「好!」乃顏一拍大腿,「那我們就聽你安排了突藏。也不干叔叔,當年渡過金沙江,從宰殺牛羊到渡江成功,用了多少工夫?」

革囊渡江想要宰殺牛羊,這宰殺很有技巧,除了脖子和四肢,整張牛羊皮是都沒有縫。

然後再用鼓風車把牛羊皮吹成鼓鼓的氣囊,紮上口子。再把氣囊綁在馬的身上。渡江時,馬在水裡游,人騎在馬上划水,幫助馬加速。

馬本來就會游泳,也能馱人游泳。但是,馬的游泳距離有限,在江中不會超過一里,要是馱人,那距離就更短。

可要是馬身上綁著氣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那樣的話馬就不會沉入水中,馬頭會露在外面呼吸,加上馬背上的人幫助划水,就能大大增加渡江距離。就是馬累了,也可以停下來休息。

但是,這個方法的弊端也很明顯。一是無法攜帶輜重補給和重武器過江,幾乎就是孤注一擲,一旦不能快速取勝,那就會矢盡糧絕。

二是渡江時難以反擊敵人,無法防守布陣,一旦對岸有敵軍,就會損失慘重,甚至全軍覆沒。

聽到乃顏的問話,也不干回憶了一下說道:「渡江很快,也就半刻鐘功夫。慢的是做革囊,足足花了一個時辰。不過,前後加起來也就一個時辰出頭。」

突藏道:「那就在這裡宰殺牛羊,把皮子帶走就成。這裡宰殺,已經不怕傳到叛軍的耳朵讓他們起疑心了。」

這裡離渡江地點只有幾天路程了。別說叛軍未必知道宰殺牛羊,就算探到,也來不及阻止了。

「好,那就在這裡宰殺!」乃顏立刻下達宰殺牛羊的命令。

一個時辰後,所有的牛羊都被宰殺一空。肉都被分了帶走,骨頭就地掩埋。

元軍為了怕被唐軍水師發現,並沒有靠近江邊,而是離江邊數十里。

…………

「將軍!王后急令!」

駐紮在江寧(南京)的長江水師大營,崔秀寧派的信使六百里加急趕到。

長江水師指揮使韓韶看了崔秀寧的密令,頓時神色大變。

「傳令!放炮示警……」

「轟轟!」長江水師的旗艦上的六斤彈炮轟向,一道道旗語發出,越來越多的戰船開始聚集,往西而去。

而其他信使,也騎著快馬望潯陽(九江)等地而去,通知那裡的水師東來攔截。

可問題是,水師在江上的速度實在慢了些,韓韶就是再著急,也無法更快了。

王后雖說是一個可能,並沒有肯定,但韓韶的直覺感到,王后說的可能應該會發生。

一定要趕在元軍渡江前,攔住他們!

與此同時,防守江寧城的兩千唐軍新兵,也被派出一千多人,匆匆西去。領兵的只是一個團總。

三天後,崔秀寧急行軍四百里,終於趕到蕪湖縣,可是離長江岸邊還有二十里。

三萬兵馬人人疲憊不堪,崔秀寧原本明媚的眼睛此時也布滿血絲,兩腿的內側,都被磨破了。

到後來,她只能下馬步行,部下再勸,她也堅持不坐馬車。

崔秀寧前來的消息,當然早就驚動了蕪湖縣令王福生。

王福生派來迎接崔秀寧的縣衙官員,早就等候在驛站。

「微臣蕪湖縣丞劉九郎,拜見王后殿下!」劉九郎是海東老人,當然是認識劉九郎的。

「劉縣丞,長江對岸可有動靜?」崔秀寧劈頭就問。

劉九郎道:「暫時還沒有,不過王縣令已經召集了本縣和兩個鄰縣六千青壯民夫,在江岸巡防,附近的戰船,也通知了,請殿下放心。」

崔秀寧鬆了口氣,道:「沒事就好……」

剛剛說道這裡,忽然前面官道上鑾鈴急響,同時刺耳的鑼聲傳來,同時馬上騎士大喊道:「元軍渡江,快快拿起農具道江邊守江!縣令官人急令!」

崔秀寧腦袋嗡的一聲,想都不想就翻身上馬,「元軍來襲,快!遲了就來不及了!」當先縱馬奔馳。

石珊瑚等侍衛一起跟上。三萬鄉勇乾脆跑起來。

此時,不到兩里寬的江面上,數以萬計的元軍突然下水,往對岸而來。

已經聚集起來的幾十艘戰船,正在攔截,船上的水兵紛紛放箭,射殺游過來的元軍。

原來,元軍來到巢湖後,一分為二,七萬人繼續往西,七萬人南下。乃顏率領七萬人南下,在距離江邊十里出停下製作革囊,綁在戰馬的身上。

這麼多人馬,這麼大動靜,當然瞞不過任何人,但問題是,現在完全不需要隱瞞了。就算提前幾天泄露,也無所謂了。

每匹戰馬,都綁了兩個以上的革囊。為了在水中保持平衡,革囊綁的也很有講究。

元軍騎兵都穿著皮甲,背著騎弓,而刀槍和羽箭,也用革囊浮著。

接下,乃顏一聲令下,七萬大軍就來到江邊,在數里長的江岸開始分批次下水。

雖然附近的唐軍水師戰船發現了,但已經於事無補。戰船數量太少,而渡江的元軍數量太多。等更遠地方的戰船趕來,元軍早就過江了。

「殺!」眼看大量的元軍水師下水,幾十艘船戰船結成一條防線,可是空隙仍然很大,根本堵不過來。

要知道,長江水師戰船都是中小型戰船,幾十艘堵截的船是從附近五十里的水域趕過來的,但兵力其實只有上千人,哪裡能堵得住布滿江面的數萬元軍?

此時此刻,上游和下游的水師戰船還在往這邊趕來,可哪裡來得及呢?

不到兩里寬的江面,很快就能過江啊!

「殺!」水師們驚愕之下放箭的放箭,開炮的開炮。可他們裝備的只是小炮。

元軍水師騎在馬上,馬的腦袋露出水面,騎士的大半個身子也在水中,可是他們的胸口以上都露出水面。

他們艱難的騎在馬背上,努力用彎弓搭箭,射擊船上的唐軍水師。就如同數萬起兵在陸地上衝鋒騎射一般。

雖然箭的力量和準頭比在陸地上差了很多,可他們畢竟人數太多,一時間箭如雨下,唐軍水師傷亡過百,根本無法抵擋密集的箭雨。

數量相差實在太大了。

轉眼間,數萬元軍就渡到江心,靠近了唐軍戰船。雖然不少元軍被唐軍水師打死打傷,但相對他們巨大的數量,根本不算什麼。

「殺!不要韃子過江!」蕪湖縣令王福生,目光血紅的大喝道,他看著身後的數千青壯百姓,「韃子過江,咱們都要死,守住江岸,把他們堵在江中!」

數千拿著鍋蓋和長矛,竹槍,農具的青壯,一起吶喊道:「不然韃子過江!」

王福生已經提前一天準備,他準備了大量的障礙物,堵住了江岸。就算元軍來到江邊,一時半會也無法上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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