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535節 血戰武關…援軍南來(2/2)
武士們揮舞唐刀,堵住城門,阻止元軍敢死士搬動石塊。
小小的城門洞子,爆發了更加慘烈的肉搏之戰。
很明顯,武士們的戰力在對方之上,但敢死士拼命之下也爆發了巨大的戰力,雙方嘶吼著廝殺,無時不刻都有敢死士被斬殺。
但敢死士們不敢退,仍然潮水般湧入城門洞子。
「殺!」劉衛泰親自率領大批唐軍殺到,堵住了城門洞子。
城門洞子中傳出的慘叫聲,簡直如同從的地獄中出來,令人毛骨悚然。
李荊緊張的在城頭城頭指揮攻擊,他看著越來越多的敢死士密集的聚集在城門,立刻下令僅有的五百火銃手發起一輪齊射。
「砰——」
一聲巨響之後,數以百計的鉛彈近距離轟向密集的敢死士,幾乎彈無虛發,就是兩層鐵甲都擋不住。
數百敢死士不死既傷。
「轟隆隆—」
緊接著,幾門火炮也利用最後一點火藥,發射出最後的炮彈,在密集的人群中轟出團團血霧,打死打傷大片的敢死士。
以此同時,戰意如鐵,同樣抱定必死之心的唐軍武士,也揮舞鋒利的唐刀,衝殺出城門洞子,打的敢死士們節節後退,遺屍遍地。
而唐軍也傷亡不小,在敢死士的瘋狂攻擊下,付出了從未有過的代價。
終於,還是有敢死士下意識的後退,甚至轉身逃跑。
雖然他們知道逃跑的後果,但是此時或許忘了。
然而,這些敢死士還沒退出戰場,後面山道上的元軍就紛紛放箭,射殺後退的敢死士。
督戰隊的冷酷無情,再次震懾了部分動搖的敢死士,逼得他們不得不回來拼命。
「莫爾道嘎!」督戰的蒙古將領,眼見城門已經打開,可敢死士硬是攻不進去,只好下達了蒙古兵出擊的命令。
戰場本來就狹小,上千蒙古兵的加入,就更顯得擁擠,逼得敢死士更加瘋狂的進攻城門洞子。
人不斷的死,元軍不斷的補充。整個戰場成了屍山血海。很快,城門洞子都被屍體堵住了。
「殺!」
雙方在城門洞子廝殺,最後唐軍乾脆把屍體堆起來,元軍敢死士就爬上屍體堆,繼續往裡面攻殺。
真真慘烈到極點。
到最後,雙方竟然無法白刃廝殺了。因為屍體徹底堵住了城門口,隔絕了雙方的接觸。
唐軍乘機將大量石塊堆砌著堵住城門。然後快速在城門口布置一個防禦工事。元軍要想通過狹窄的城門洞子殺進來,勢必要付出慘重無比的代價。
敢死士們看到堵住城門的屍體,以及屍體後面重新堆起來的石塊,都快要崩潰了。
「搬開!」蒙古兵們手持彎刀,逼著敢死士搬開障礙,繼續廝殺。
周而復始。
「殺敵報國!忠武神宮相見!」
「大唐武士歸宿,就在今日!」
「身殉武道,死得其所!殺!」
唐國武士們顯示出堅韌無比的戰鬥意志,在武士們的影響下,本就戰意堅定的唐軍戰士,更是奮不顧身,個個如狼似虎。
元軍雖然人多,能源源不斷增加兵力,卻始終攻不進去。
唐元兩軍圍繞著城門,廝殺整整兩個時辰。五千敢死士,快死了大半了。
可是仍然沒能突入關城中。
古牙海和嚴忠濟都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叛軍戰力之強,戰意之堅,遠超他們的預料。他們原本以為叛軍主要依仗犀利的火器,而白刃戰肯定不如大元精銳。
誰知一打起來,渾然不是這回事啊。
此時,就連李荊,也帶著輔兵參與城門爭奪戰。
這個大特務雖然有武士身份,卻並不是擅長廝殺的猛將,此時也不得不上戰場了。
好在城門口的戰場很小,一時也輪不到他。
火銃兵和炮手們也放棄火器,拿起刀槍參與城門爭奪戰。
秦嶺之中喊殺聲震動群山,如血殘陽的餘暉下,雙方的絞殺仍然在繼續,毫無停止的樣子。
就是夕陽沉入蒼茫的群山,夜幕降臨,上天的力量也無法阻止雙方的繼續廝殺。
元軍點起了巨大的篝火,不斷將戰場上的屍體拋下山崖,騰出空間,補充兵力。
直到子時,元軍仍然沒有拿下城門。
元軍的鬥志再也無法遏制的瓦解。到最後,元軍的進攻變得敷衍,他們在用這種敷衍,抗拒古牙海的軍令。
就算是戰意最強的蒙古兵,也厭惡了這似乎沒有休止的奪城戰。他們是騎馬的勇士,不是攻城的。
而漢軍更是在敷衍,已經喪失了繼續進攻的心氣。
古牙海知道軍心已疲,只能萬分無奈的下達了鳴金收兵的命令。
回營後一番清點,五千敢死士只剩下數百人。敢死士已經不是攻擊主力了,攻擊主力變成了新增添的元軍。
元軍的總傷亡超過六千,大半是漢軍,小半是色目兵和蒙古兵。
「古牙海,明天還要繼續爭奪城門麼?」嚴忠濟冷冷說道。
古牙海背著手,臉色在燈光下顯得陰晴不定。
攻,肯定是要攻的。但這麼大的傷亡,就算攻下武關,大汗知道後估計也會換帥了。
「東平郡公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麼?」古牙海語氣客氣了些。
嚴忠濟搖搖頭,「武關沒有內應,硬行攻打哪有什麼好的辦法,無非拿人命去填罷了。不過,不能再以大元兵馬去填。」
古牙海明白了,「那明日就派兵去商州,抓獲一批百姓,逼他們打頭陣。這法子本帥當初就想用,只是怕大汗怪罪。」
嚴忠濟道:「古牙海,你雖是蒙古人,但未必比俺更了解大汗。大汗雖然聖明仁慈,曾禁止驅民攻城,卻絕不會真正怪罪的。」
古牙海笑道:「既然你覺得大汗不會真正怪罪,那就辛苦東平郡公一趟,明日去商州吧。」
什麼?把這事交給俺?
嚴忠濟一愣,發現古牙海笑容中的奸詐之色,這才知道進了古牙海的套。
…………
武關城上,唐軍的傷亡也清點出來。劉衛泰和李荊知道數目後都是一陣默然,久久不語。
唐軍的傷亡達到兩千,其中大多是是正規軍。
唐軍正規軍此時已經只剩一千七百多人,加上輔兵,堪堪四千人。而元軍可以源源不斷增兵。
唐軍每個人都輪戰了好幾遍,人人疲憊萬分。元軍一退,很多人都忍不住躺在地上。
武士們拄著唐刀,到處搜尋其他武士的屍體。
兩百多武士,此時只剩下一半左右。
失去主人的唐刀,就上百把之多。
守關數月以來,從未有今日之慘烈。這也是唐軍傷亡最大的一天。
劉衛泰拄刀坐在地上,對面坐著特務李荊。
「李兄,你連夜出關吧。把這裡的消息告訴君上。」劉衛泰說道,「就這麼定了。俺能守一天守一天,能守兩天守兩天。」
李荊點點頭,「好,我會走的。要是你死了,我會經常會去武廟看你的。」
他當然不能留在這裡,他要親自回去復命。他不是武將,沒有必要留在這裡廝殺。
劉衛泰笑了笑,「那就謝過李兄了。武士戰場就義,乃是武道歸宿,俺並不遺憾。只是不能向君上請罪了。」
「俺以前叫三九,連個像樣的名字都沒有,君上賜俺命為衛泰。是君上,讓俺活的像個人物。君上把武關交給俺,俺也不知道能守幾天。俺,慚愧,愧對君上。」
李荊點點頭,「我們都是君上和夫人的學生,經歷也都差不離。君上給了我名字,夫人教會我做事。所以,我不能在武關陪你,我還要留著這條命,報效君上和夫人。」
劉衛泰哈哈大笑,「那你好好活著,也代俺多多報效君上。」
李荊看著天上的圓月,「今日是不是中秋?上月此時,我們還有八千兄弟,現在只有四千。」
劉衛泰眼睛也濕潤了,「來的時候,俺記得全軍正軍加輔兵,共一萬零三人。現在喘氣的只有四千,很多人都化成灰了。」
幾個傷員發出痛楚的呻吟,軍醫們不停的診治,忙得滿頭大汗。武士們卻喝道:「哼哼什麼!死不了!」
忽然一個武士咦了一聲,看著南方道:「好多燈光…」
什麼?
劉衛泰和李荊一起站起來,往南看去,果然看到大片的燈光逶迤而來。
兩人眯著眼睛看,慢慢的,喜悅之色在臉上浮現出來。
「哈哈哈!」劉衛泰突然放聲大笑。「看來俺還沒有這麼快進武廟,俺還能繼續報效君上!」
李荊也忍不住大笑,「是大唐的兵馬!君上必定已經打敗忽都帖木兒了!」
唐軍將士聽說援軍到來,頓時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兩人沒有猜錯,李洛派出的援軍,終於到了。
李洛派遣了五千兵馬,以及大量的火藥,糧食,軍器補給,來增援武關。
驗明身份後,整整五千援軍開進武關,整個武關一片歡騰。
在看到大量的火藥物資後,所有人都是踏實無比。
有了援軍和物資,起碼能再守半年!
元軍,已經沒有太多攻堅的心氣了。
率領援軍隊伍的,赫然就是長江水師的韓韶。這五千援軍是坐船從漢水來的,雖然都是唐軍老兵,卻不是一個完整的旅,而是一個混編旅,從各部隊抽調編成,更有利於守關。
所以五千援軍沒有旅帥和旅監,只有幾個團總。
「韓兄!好久不見啊!」劉衛泰和李荊看見韓韶都很高興。
韓韶更是高興,「君上一直惦記你們,生怕你們死了,原來還活的好好的!哈哈!」
李荊問道:「韓兄,既然援軍來了,那君上已經大敗忽都帖木兒了吧?」
韓韶點點頭,「不錯,完哲都,張弘范,忽都帖木兒,這三人全部全軍覆沒。如今我唐已經收復兩江,福建也快被拿下。」
劉衛泰等人聞言,都是長長鬆了口氣,激動的說道:「君上威武,大唐威武!」
「大唐威武!君上威武!」
「大唐威武!君上威武!」
武關上的吶喊越來越大,驚天動地,無數夜鳥展翅飛起,連元軍大營也驚動了。
「大帥,武關叛軍,好像來了援軍!」
探哨很快給古牙海和嚴忠濟帶來一個讓他們心驚肉跳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