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555節點 驚世之謎…各有所圖!(1/2)
「仁州李蕙質,見過唐王。」李蕙質深吸一口氣,上前鞠躬見禮。
「免禮,坐吧。」李洛風輕雲淡的說道,「三妹海路漂泊,一路辛苦了。」
李蕙質心裡一松,露出那種既溫暖又恭謹的笑容,「謝過五兄。」
李洛道:「我知道你的來意,我也直說了。你可知道,隴西李氏和趙郡李氏的始祖和共祖?」
李蕙質肅然道:「此乃柱下家世,不敢片刻相忘。隴西李氏與趙郡李氏之始祖,乃道君老子。兩族之共祖,秦國御史大夫李諱曇。」
李洛點點頭,「善。你我皆是柱下子孫,先世淵源,本出一家也。」
柱下子孫是什麼意思?
是趙郡李氏和隴西李氏區別與其他李氏的稱號。
因為老子李耳當過柱下史,所以老子也被尊稱稱為「柱下」。柱下子孫,當然就是老子的子孫。趙郡李氏和隴西李氏都是老子的後代,就自稱「柱下子孫」,和其他李氏相區別。
李世民曾對趙郡李氏說:「朕乃柱下子孫,與爾系出一源。」並多次強調柱下子孫的身份。後世那些認為李世民是鮮卑人的學者,卻只當看不到。
為什麼要強調?因為李姓人口繁盛,源頭很多,隴西李和趙郡李只占其中少數,當然要強調區別了。
兩族共祖都是李曇。李曇生兩子,長子李崇,效力秦國,乃是隴西李先祖;次子李璣,效力趙國,乃是趙郡李先祖。兩族自此分野。
真要論起來,隴西李和趙郡李的確就是一根藤下來的。這也是為何唐朝后妃沒有趙郡李氏女的原因。
而仁州李氏是趙郡李氏分支,遷到半島不過數百年。
李洛繼續道:「仁州李氏助我良多,我此生不忘。雖說李氏告發了我,但那是為了自保,我也能理解。就算有朝一日我能恢復中原,也不會和李氏為難。你回去告訴伯父,都是柱下子孫,讓他寬心就是。」
雖說他當年拿出骨瓷換取了仁州李氏的認同,但沒有李簽提攜,沒有門閥子弟的身份,李洛再怎麼折騰,也絕無可能有今日的成就。
甚至,早就被人幹掉了。
李蕙質站起來,斂衽一禮,「有五兄這句話,小妹就放心了。」
李洛道:「你回去告訴伯父,仁州李氏,系出中原,不可被小國同化。倘若有朝一日回歸中原,那是最好不過。此話之意,伯父必知。」
他這話當然話裡有話。但李蕙質未必能聽出來。但李洛相信李簽兄弟一定能明白。
倘若他恢復天下,高麗必將不復存在。李氏願不願意為他所有,能不能抓住機會,那就不是他的事了。
「是。」李蕙質乖巧的答應,她從袖子裡取出一張禮單,雙手奉上說道:「五兄,這是小妹的禮單,請過目。」
李洛拿起禮單,發現是幾座瓷窯。
李蕙質解釋道:「玉瓷本來就是五兄的,這幾座瓷窯,就送還五兄了。」
李洛擺擺手,「幾座瓷窯而已,值當什麼?我就不要了。」
「那五兄可需要這個?」李蕙質又取出一張泛黃的絲帛,「父君說,這是一張圖,或許五兄將來用得少。」
這張圖關係甚大,非同小可。來時李簽告訴她,讓她用心觀察江南,觀察李洛的唐國治下,倘若看出李洛有成事的可能,而又對李氏抱有善意,那麼就取出這張圖。
要是李洛沒有善意,或者沒有成事的可能,就不要送出此圖。
「這是……」李洛有點好奇的結果看一看,入手處感到這方絲帛很是古老,而且是三角形,再仔細一看,倒似時一塊衣角,用某人身上撕下來的。
圖上畫著一座高山,山下一片松樹,樹的後面,是一座墓碑。
畫風非常簡約,也就寥寥數筆,但筆力精湛,意境超脫,一種悲愴的淒涼之意撲面而來。
上面還有一首詩,字跡奇拙瀟灑,道是:
「天石落西荒,夕顏落日亡。蕭瑟松間墓,八字鬱金香。」
詩的意思,乍一看很直白,可仔細琢磨,卻難解開其中意思。這是一首隱喻詩,還是一首帶有密碼的詩。
李洛饒是聰明,卻也一頭霧水,不明白詩中之意思。
顯然,畫這副畫的人,不但是個精於書法的丹青高手,而且也非同尋常。
「這圖,有何來意?」李洛問道。他知道李簽這樣的人物,一定不會無緣無故讓李蕙質拿來一幅圖。
李蕙質搖搖頭,「這是一百多前,我七世族出使金國得到的一副圖。畫圖的人是個大貴人,央求七世族幫他將這副圖送給另外一個大貴人。但七世族終究沒有幫這個忙。」
「小妹知道的就是這麼多。父君諱莫如深,沒有告訴小妹更多,只讓我送給五兄。父君說,此圖事關重大,就看五兄是否有緣,此圖所系,父君也不知真假。」
李洛點點頭。想來李簽是知道這幅圖的含義的,但他不敢直接說出來,甚至不敢告訴女兒實話。
而是讓自己去琢磨。
那麼不用想,此圖必定關係重大!
「那就替我謝過伯父。蕙質,你先在臨安歇息幾天,吃穿用度,甄尚宮自會安排妥當。」李洛說道,此時他的心思,都在這副圖上。
「那小妹就不打擾五兄了。」李蕙質施禮之後,便翩翩下樓。
看她神色,倒比來時輕鬆了很多。
李洛拿著圖回到坤寧宮,對正在逗三個孩子的崔秀寧道:「有個事,咱一起琢磨琢磨。」
「爹。」李征奶聲奶氣的喊道,向李洛張開雙臂要抱抱。這段時間,李洛經常陪他,他已經對李洛「青眼有加」了,爹越叫越順口。
李洛抱起李征親了一口,又逗了逗次子和女兒,就讓侍女將他們帶下去。
崔秀寧道:「你今天對兒子有點敷衍,有什麼重要的事?是和李蕙質有關?」
李洛嗯了一聲,將絲帛圖遞給崔秀寧,「你看看這個。看完後,咱們交流一下想法。嗯,李蕙質說,此圖事關重大。這是李簽送給我的禮。」
崔秀寧微皺蛾眉看了半天,沉吟著說道:「完全無頭無腦。難道是個寶藏?不像。你那便宜三妹可提供了線索?」
「她只知道兩個線索。第一是這圖是她一百多年前出使金國的七世族帶回來的。第二,畫圖的人是個大貴人。那人央求李蕙質的七世族,將這副圖送給另一個大貴人。除此之外,沒有線索了。」
崔秀寧點點頭,「首先,既然圖的主人是個金國大貴人,那麼他為何會央求高麗使者?既然事關重大,為何要把這麼重要的事,拜託給一個高麗使臣?這是第一個突破口。」
「不錯。果然警察就是警察。」李洛笑道,「這點我也想到了。開始,我以為另一個大貴人也是高麗人。這樣高麗使者回國剛好順路稍待。但很快我就覺得不對。」
「既然此人是個金國大貴人,那麼他派人送東西去高麗也就一句話的事,根本沒有必要央求高麗使臣。所以我認為,這個大貴人應該不是自由之身,或者喪失了權勢,只是出身高貴而已。」
崔秀寧道:「沒錯,那你想想,一百多年前的金國,有那個大人物犯了事被囚禁?」
李洛搖頭,「歷代鬥爭失敗或者失勢的權貴很多,一百多年的事情,怎能知道所有被囚禁的人有哪些?」
崔秀寧想了想,「李簽說事關重大。可這是一百多年的事啊。還有什麼事,一百多年後仍然重大?金國都亡了好幾十年了。除非,這圖關係到的價值,不以時間流逝,不以王朝滅亡而消退。」
李洛眼睛一亮,崔秀寧這點提醒了自己。什麼東西的價值,是不以時間流逝和王朝滅亡而消失的?
金銀珠寶?
這倒是符合。可金銀珠寶在李簽眼裡,根本稱不上事關重大。而且,李簽顯然知道答案,如果是金銀珠寶,李氏不可能不去取。
珍貴典籍和不傳之秘?
這倒是符合事關重大的定義,可李氏也不可能放著一百多年不去拿。
那麼,就只有一個解釋:這東西雖然事關重大,但對李氏沒用。不但沒用,或許還很燙手。
所以李氏明明知道,卻一直沒有動,或者不敢動。
李氏把東西送給自己,當然是預先押寶投資,留條後路。不直接告訴自己,當然是害怕擔風險,給李氏惹禍。
然而,李氏卻想把這東西送給自己。那麼可以推測,此物對李氏無用,對自己卻很有用!
什麼東西事關重大,可對李氏這樣的門閥沒用,卻對自己這個造反的軍閥有用的?
想到這裡,李洛心中猛然跳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這個想法頓時讓他激動的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正在這時,忽然崔秀寧說道:「會不會是只有帝王能用的東西,比如玉璽什麼的?」
李洛驚喜的抬起頭,目光炙熱的說:「你也這麼想?」
崔秀寧道:「這東西李氏不敢要,或者沒有用,這點是肯定的。送給你,說明你用的上。什麼東西,你這個唐王能用,大地主不能用不敢要?無非是和帝王身份有關的東西,那麼,玉璽最有可能了。」
李洛突然猛的摟住崔秀寧,狠狠在她臉上啄了一口,哈哈笑道:「我們能想到同樣的答案,那麼多半錯不了了!這關係到的東西,很可能是…傳國玉璽!」
「傳國玉璽?」崔秀寧目中也露出一絲驚喜,她的歷史不好,但也聽過傳國玉璽。
如果是這個,那絕對是事關重大!
很多謎語其實就是一張紙,一旦通了,就一通百通。
李洛此時再看那首詩,就豁然開朗了。
「你看,」李洛有點激動的指著那首詩,「八字鬱金香,沒頭沒腦,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現在明白了。鬱金香不是後世的鬱金香花,而是古代的鬱金香草。」
「鬱金香,其實就是玉金鑲。八字呢?乍一看就生辰八字,但其實卻是說,有刻著八字個的金鑲玉!」
崔秀寧道:「我去年看史學,傳國玉璽摔碎了一個角,被黃金鑲嵌補上。上面刻著八字是,受命於天,既壽永昌。那麼說,真可能暗指傳國玉璽了。」
李洛眼睛很亮,繼續解釋道:「我的師父,以前找過傳國玉璽。他的研究是,傳國玉璽並沒有隨著李從珂自焚而消失,我那奸詐又淵博的師父,發現了很多傳國玉璽的線索。」
崔秀寧眼睛也亮晶晶的,對李洛的故事很感興趣。她也知道李洛師父的來歷,那不但是個華人史學家,還是個考古專家,才能足夠擔任大學知名教授,可惜心術不正,不干好事。
不過,李洛師父的專業研究,很是值得信賴。
「我師父肯定,李從珂留下的傳國玉璽,被奪他皇位的石敬瑭得到。老東西說,李從珂自焚後,石敬瑭大哭,自己親自在火坑中收斂李從珂屍骨。」
「這個石郎,可不是善茬。他攻破洛陽逼死李從珂,為何親自收斂火堆中自焚的李從珂屍骨呢?就算做給別人看,也不必如此,太過了。」
「所以老東西認定,石敬瑭在火堆中找到了傳國玉璽。那東西又不會被燒毀,又不是一根針,怎麼找不到?石郎肯定找到了玉璽,然後傳給了他的侄子石重貴。」
崔秀道:「這麼說傳國玉璽後來就在石重貴手裡,石重貴又是被契丹所滅,那麼,傳國玉璽就到了耶律德光手裡?」
李洛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對!就是這樣!」
「老東西說,契丹可汗耶律德光,滅過兩個中原政權,一個是後唐,一個是後晉。耶律德光幾次親率大軍南下中原,為何滅後唐時不改國號,偏偏在滅了後晉之後,突然改國號為遼,以中原天子自居,賴在中原不走了?」
「那時,大契丹國才是國號。改國號這麼大的事,耶律德光都沒有告訴他在上京的母親皇太后,而是在滅掉石晉後直接就改國號為遼,尊他老爸為遼太祖,這可是不是契丹的傳統。更匪夷所思的是,他還定都開封,賴在中原不走了。」
「老東西認為,耶律德光突然改國號為遼,賴在中原不走,連重要的草原本部都不管了,是因為得到了傳國玉璽,覺得天命在己。所以不甘心只做契丹人的可汗,還想做漢人的皇帝。師父推測玉玉璽在遼帝手裡。所以遼國很強勢,自稱中國。」
崔秀寧道:「你師父還有什麼證據嗎?孤證不立啊。」
「當然有。老東西的專業還是靠譜的。」李洛笑道,「我師父說,公元1038年,遼聖宗下了一道科舉題目,名字叫《有傳國璽者為正統賦》。科舉題目當然是大事,怎麼會開玩笑?這是一個證據。」
「老東西還找出一個證據。遼聖宗有一首詩叫《傳國璽詩》:中原既失鹿,此寶歸北方。子孫宜慎守,帝業當永昌。皇帝的詩,當然不會亂寫。這是第二個證據。」
李洛笑了笑,「除了這兩個證據,還有一個側證。宋朝拒絕承認遼國得到傳國玉璽,司馬光還在《資治通鑑》里專門寫文說遼國的傳國玉璽是假的。可當遼國邀請宋朝官員去觀摩時,宋朝官員竟然不敢去看。你說是假的,卻又不敢去看,這不是欲蓋彌彰麼?」
「金國和宋朝肯定是沒得到傳國玉璽的,蒙元的傳國璽是假的,那麼多爾袞從林丹汗手中得到的傳國玉璽,當然也是假的。所以,傳國璽應該就在遼國末帝天祚帝手裡。」
「傳國玉璽被亡國之君天祚帝藏了起來,金朝沒得到,也就失落了。所以老東西認為,傳國玉璽應該在天祚帝被金兵俘虜前躲藏過的夾山,也就是後世的內蒙大青山。」
崔秀寧笑道:「你師父一定去大青山找過了。」
李洛點頭,「可不是麼。老東西帶我們去找過。問題是,大青山是天祚帝遊獵玩樂的所在,地方很大,千年下來,怎麼可能找得到?結果當然是失望而歸。」
他揚了揚手中的圖,「現在不同了,我們能知道具體的地址。」
崔秀寧道:「嗯,只要找到這片松林,找到一座慕,應該就是了。」
李洛解釋:「詩中第三句,蕭瑟松間墓,你知道什麼意思麼?」
看到崔秀寧搖頭,李洛有點得意,「蕭蕭的意思,多半是指那麼墓的主人姓蕭。而蕭是遼國後族,那麼埋葬的應該是天祚帝的皇后。他的皇后,剛好就叫蕭瑟瑟,只多一個瑟字。哈哈。」
「事實已經很久接近了。遼國快完蛋時,這位天祚兄躲在夾山,他擔心被金軍俘虜,就將傳國玉璽藏在后妃蕭瑟瑟的墳墓里。」
「你看第二句,夕顏落日死。和鬱金香一樣,夕顏也是諧音倒語。夕顏倒過來就是延禧,天祚帝的名字不就是耶律延禧麼?夕顏落日死,是說他快要死了,又逃不出金人的軟禁,不甘之餘,只能畫了一幅圖,交給出使金國的高麗使臣帶走。」
「天祚帝,就是那個大貴人。他是遼國皇帝,當然是大貴人,可又是金國的俘虜,人身沒有自由,這就都對上了。」
「傳國玉璽對高麗人是禍非福,所以高麗人不敢私吞,那是亡國取禍之道。那麼高麗人會不會向金人告密呢?也不會。因為高麗人同樣不希望傳國璽落在金國手裡。這也是天祚帝放心拜託高麗使臣的原因。」
崔秀寧忽然笑道:「我知道天祚帝祈求高麗使臣將畫送給誰了。」
「歷史不好還能猜到,可以啊你!」李洛誇了一句,「那你說說看,天祚帝要將畫送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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