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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543節 播州之變…稱王前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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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既然有可能回來,那這麼倉促就立楊邦憲的侄子,就不太合適了。

這些言論,由不得楊氏族人不重視。

於是楊氏族人就宣布,一月之內大公子還不回,就只能在楊邦憲的一個侄子中挑選一位,繼承播國公的位置。

…………

又是一個迷離的夜晚,婁山關下一個山寨吊腳樓中,楊漢明在呆呆枯坐油燈下,目中露出難以掩飾的傷感。

宗晝,喬布,陳羽等人正坐在對面,也都默然無語。

忽然,喬布站起來,對楊漢明深深長揖道:「縣馬,下令射殺楊漢英,是屬下的主意。不是屬下敢自作主張,而是倘若縣馬之弟不死,隱患太大,不利於縣馬掌握播州大權啊。不過,楊漢英終究是縣馬之弟。屬下殺了他,還請縣馬責罰。」

喬布本來答應不殺楊漢英的,可只是口頭答應,他不可能因為楊漢明心軟,就放楊漢英一條生路。

那太危險了。

楊漢明幽幽一嘆,「此事並不怪你。吾弟之死,只能怪他命數了。說起來,吾與漢英雖是兄弟,卻並無兄弟之情。」

楊漢英當年在田氏唆使下,一直和他爭奪世子之位,雖然小小年紀,卻沒少背後暗算自己,兩人當真沒有兄弟情分。

但楊漢英畢竟是他唯一的兄弟,血濃於水。這個唯一的弟弟被殺,他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罷了。喬布,此事你也不必掛在心上,都是為了大事,為了大唐。這其中輕重,吾還是分的清。」楊漢明苦笑著說道。

就算責怪喬布又如何呢?人已經死了。何況喬布做的其實並沒有錯。

「謝縣馬寬恕!屬下慚愧…」

喬布再次行禮道。

他說慚愧,至於心裡到底是不是慚愧,就不得而知了。

楊漢明不再想楊漢英的事,振作精神說道:「輿論起來了,日子也差不多了。按照計劃辦吧。」

「諾!」眾人都露出笑容。

縣馬,終於可以露面了!

幾人正要商量,忽然樓梯上響起「叮叮叮…」的銀鈴之聲,緊接著一個女子略顯生澀的漢話傳來:「郎君,離離可以進來麼?」

銀鈴聲悅耳,女子的聲音更悅耳。

楊漢明知道是寨主頭人的女兒離離,她應該是來送夜宵的。

「進來吧。」楊漢明說道。

門帘一開,一個戴著銀飾的女子,就小貓一樣從夜色中走入閣樓,她光著雪白的霜足,身上銀鈴輕響,眉眼彎彎,笑容猶如月光。

「郎君。」離離帶著青草的氣息進來,很恭敬的行了個禮,半蹲下來,「郎君想也餓了。這是糯米酒,這是糍粑……」

她放下食盒,取出一盤盤食物,「還有油炸竹蟲。」油炸竹蟲可是苗家招待貴客的佳肴。

楊漢明笑道:「替我謝過你阿爸。」

離離含笑退出,再次融入夜色中,留下一陣清脆的銀鈴聲。

這個寨子的頭人,是楊漢明當年的一個故人,很是可靠。楊漢明這段時間就藏在這裡。

而且就連宗晝都能看出來,本寨頭人想把女兒離離送給縣馬。但很顯然,縣馬並無此心。

喬布夾起一個油炸竹蟲放進嘴裡,「嗯,想不到這油炸蟲子竟也這般美味,硬是要得。」

眾人秋夜飲酒,談笑間就決定了播州大事。

九月初四,就在田氏母子被殺後第九天,一個驚人的消息就傳出來。

「驚聞噩耗」的大公子楊漢明,已經匆匆從外地「趕回」播州。

奔喪來了!

這個消息立刻驚動了楊氏族人,可謂有人歡喜有人愁。當然,歡喜的人更多。

因為楊漢明本來就是世子,他繼承名位順理成章。他回來繼承播州之主的位子,當然最有利於播州的穩定。

楊氏族老們立刻打聽楊漢明的行蹤,主動派出隊伍,迎接楊漢明。

九月初五,楊氏族人以及大批官長,終於在永安驛見到了楊漢明。

他們發現,楊漢明不是一個人回來的,而是跟隨了很多兵馬。據說是得知大公子進入播州後,很多將領自動前去保護的。

楊漢明神色肅穆,腰間扎著孝帶,腳上穿著麻鞋,手持掛著紙錠的哭喪棒。

完全就是回來奔喪的架勢。

這個禮儀,挑不出毛病。

「漢明!你可是回來了!」族老之首楊成憲顫巍巍的上前,一把抓住楊漢明的手,激動無比的說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族人紛紛向楊漢明見禮,楊漢明淚目說道:「漢明不孝,歸來晚矣!」

眾人簇擁著楊漢明回到闊別數年的龍巖山城,直接先到家廟請罪磕頭,接著就去停放田氏母子的靈堂哭靈。

第二天,楊漢明親自主持田氏母子的葬禮,將田氏母子葬入祖墳。

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與楊漢明競爭,也沒有任何人能阻擋楊漢明成為播州之主。

第三天,楊漢明齋戒,焚香之後,就在海龍堂接受龍虎將軍印、播州宣慰使之印、播國公印三大印,正式成為播州之主。

從此,播州宣慰司數州之地,百餘萬屬民,六七萬兵馬,就正式歸屬為唐國縣馬少卿楊漢明。

楊漢明剛剛繼承播州宣慰使的位子,家臣就來通報,思州田氏來人了!

田夫人是田氏之女,楊漢英是田氏外甥。現在女兒和外甥全部慘死,田氏當然要來人弔唁。

除了弔唁,當然還有…興師問罪!

…………

「君上,夫人,縣馬已於六日前,繼承播州宣慰使。一切順利!」李綿接到消息後第一時間來匯報。

「八家將門被廢,播州空出了很多官長官位。縣馬趁機安置了我們的人手。如今,縣馬已經初步掌控了播州軍政之權。不過…」

崔秀寧眉頭一皺,「不過什麼?」

李織道:「不過田氏來人了。他們插手播州家務,說縣馬曾經是忤逆之子,沒有資格繼承名位。田氏說,楊漢英母子是死於蕭梁之手,哪個楊氏族人能替楊漢英母子報仇,才有資格繼承宣慰使。」

「縣馬嚴詞拒絕,將田氏來人趕出播州。而且田氏還派人去江陵,向蕭隱興師問罪。」

田氏要是去認罪,蕭隱會不會否認楊漢英之死與他無關?

不會。

因為蕭梁的奸細暗諜組織「暗香會」,其實就是特察局湖廣分局,只是蕭隱懵然不知罷了。播州一出事,暗香會就對蕭隱匯報,他們剷除了即將起兵攻梁的田夫人母子。

蕭隱聽了,連夸暗香會幹的好。竟是稀里糊塗、高高興興的背了這個黑鍋。

所以,田氏一旦去江陵興師問罪,一定會得到蕭隱「大梁對此負責」的答案。

李洛問:「田氏有沒有和縣馬兵戎相見的可能?」

李織回答:「田氏已經在思州動員兵馬,徵收糧草。但對付的是我大唐和蕭梁,應該不會對播州動手。」

李洛點點頭,「把這個消息傳回海東,告訴縣主,讓她放心。」

崔秀寧笑道:「不用了,李沅他們很快就來臨安了,消息送到海東,她估計已經到了臨安。」

李織匯報完退出,鄭思肖和林必舉又來求見。

「傳!」

李洛知道兩人必定是為稱王大典之事而來。

果然,兩人一見到李洛,就開門見山的提起稱王大典。

「君上,這大典諸事,皆已經布置妥當。只是有三件要事,遲遲難決,還請君上親斷。」鄭思肖說道。

「究是何事?」李洛隱隱猜到了一些。

鄭思肖肅然道:「天子七廟,諸侯五廟。君上進位唐王,雖然未稱帝,卻是開基立業,位居華夏諸侯,按照禮制應該建立五廟。這五廟之始祖廟神主為誰?還有君上之高祖,曾祖,祖,父四大神主名諱皆不詳。此事還需君上裁決。」

李洛頓時犯了難,只能暫時繞開說道:「始祖尊誰,事關重大,容寡人好生思量一日,再回復鄭卿罷。嗯,還有兩件呢?」

「第二件大事就是年號。」鄭思肖苦笑,「君上稱王,並非稱帝,按制不得取用年號。可我大唐並非他國臣屬,乃是實打實之獨立王國。就連當年向五代稱臣的吳越國和南吳國,也自有年號。是以,此事也需君上裁決。」

李洛想了想,搖頭道:「我大唐氣度,怎可與吳越、南吳相提並論?更不會與蕭隱一般。割據一隅,何以立年號?寡人一日不統一南國,一日不用年號。」

鄭思肖點頭:「善,君上真乃恢弘之主。那就暫時不用年號。」

林必舉道:「還有第三件事,君上進位唐王,而各部衙署品級未變,請君上裁決。」

李洛不假思索的說道:「各曹,提升為各部。各處提升為各司。國卿廨升為政事堂。政事堂暫定二品,各部暫定正三品,各司暫定正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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